這兒是她住了二十幾年的房間,承載了她多年的回憶,也充滿了沈父和自己相處的回憶。她還記得,小的時候她受了委屈趴在床上哭,是沈父過來抱著她,哄她開心……眼皮闔上,沈月蘭眼角有晶瑩在閃爍。
物是人非,終究是物是人非。
沈月蘭站起身來,站在衣櫃前的全身鏡麵前,打量自己的樣子,有那麼一瞬間,她簡直不敢相信鏡子裡那個憔悴的,狼狽的身影是自己。
雙手扶上自己的眼角,不過短短幾天,她原本光滑的眼角生了皺紋,她微微牽動一下肌肉,皺紋都會出現在臉上。還有她的嘴唇,乾裂得不成樣子,還有她用牙咬出的痕跡,深深淺淺的牙印毀了她的櫻桃小.嘴。
她癡癡笑起來,像是一個破布娃娃。
從衣櫃中取出自己最喜歡的裙子,沈月蘭脫掉衣服踏進浴室裡,認認真真的給自己洗了個澡,又用護膚品打理自己的麵容,上一個美麗的妝
,換上最喜歡的裙子。
沈月蘭在房間裡漫步,她纖細的手指觸碰白牆,繞著房間走了一圈,撫摸房間裡的裝飾。等逛完,她在摔碎的相框前蹲下,良久,才起身到書桌前,拿起紙筆寫了起來。
寫作的時候,整個世界都是安靜的, 連帶著程青雪的心也變得安靜下來。她將寫好的信件放在桌麵上,最後一次環視房間。
這兒,已經沒有什麼值得自己留戀的了。
沈月蘭離開的步子沉重,卻又帶著幾分解脫。
風吹來大片的雲霧,將月兒藏到雲片後,沈月蘭也將自己藏在黑暗中,不見蹤影。
燈紅酒綠,奉承奢華,這才是自己應該享受的。沈父在一幫商業朋友的追捧下,喝下一杯又一杯酒,他記得自己還有事要辦,可是酒精麻痹了他的大腦,當下的歡愉成為最重要的事情。
宿在酒店裡,身邊躺著妝容迷亂的女人,第二天沈父醒來,扶著陣陣疼痛的頭,眯著眼打量酒店。他許久才反應過來這裡不是自己的家,洗漱後徹底清醒,叫來司機送自己回去。
“小姐回去沒有?”沈父調整姿勢讓自己靠得更舒服一點,問身邊的司機。
司機低眉順眼,“小姐已經回去了。”
“嗯。” 車子裡再沒有聲音。
沈父一到家,就迫不及待地要找沈月蘭,他在客廳裡坐下,讓文靜去請沈月蘭,文靜按照要求去了,不一會兒卻驚慌失措地跑回來:“老爺,不好了,不好了,小姐不見了!”
眾人嘩然,這怎麼可能,他們昨天夜裡都見過沈月蘭!
“慌什麼。”文靜叫得沈父頭痛,他瞪了文靜一眼,“好好說話,小姐去哪兒了?”
聽此,文靜定了定神,才道:“小姐昨天回房以後叫我們不要打擾她,我們就沒有進去過,剛剛我去敲門,門是虛掩的,小姐不在裡麵。”
眼皮猛地跳了一下,沈父拍桌道:“走,去看看。”他走在前頭,領著驚疑不定的仆人往沈月蘭的房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