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1 / 2)

“怕師兄睡不著,特地來看看。”

季蘭枝拿下那朵山茶花,偏過身,讓開了點位置。

那門被聞鈞一推,立刻便開了個能過人的縫。

像是被看透了似的,季蘭枝嘴硬地嘟囔道:“睡得著啊,剛剛我都睡了一覺了,但是被你的敲門聲吵醒了,怎麼就睡不著了?”

少年高挑修長的身軀從門縫中擠了進來,看了一眼被褥淩亂的床鋪,又看了眼明顯還很精神的季蘭枝,很不客氣地戳穿了師兄的謊言。

“師兄明明沒睡。”

季蘭枝剜了他一眼:“你剛剛又不在我房間,又怎知我沒睡著。”

聞鈞輕輕笑了一聲:“師兄剛睡醒連話都說不清楚,現在還有精神瞪我,一看就沒睡著。”

“而且睡著了的師兄根本聽不見我的敲門聲。”

所以聞鈞在蒼雪居叫季蘭枝起床時,總得廢好大一番功夫。

“……”季蘭枝被他噎的無話可說,有時候在一個相當了解自己的人麵前嘴硬,被看破的概率實在太大了。

見他不說話了,聞鈞掃視了周圍一圈,語氣酸溜溜地道:“師兄的房間果然很暖和,難怪今天趕我趕的那麼絕情。”

季蘭枝對他這種什麼都要酸一酸醋一醋的性子已經不抱什麼能糾正過來的希望了,聞言隻是道:“師兄真的要睡覺了。”

聞鈞裝作沒聽懂他話裡的意思,變戲法似的從乾坤袋中拿出個枕頭,無賴一樣躺到了季蘭枝的床上。

“師兄,今夜我不打坐,枕頭我已經自己備好了。”

季蘭枝:“……”

季蘭枝:“臭小子,你是還沒斷奶嗎,睡覺也要師兄陪。”

話音剛落,不知是不是季蘭枝的錯覺,聞鈞的目光竟然真的在他胸口停了兩秒。

季蘭枝:“……你剛剛看哪兒呢?”

“沒看哪。”聞鈞抱著枕頭,純良的語氣中帶著些許哄誘與示弱,顯得那張俊美的麵容乍一看上去,竟然十分可憐:“師兄…其實是我和師兄睡習慣了,自己一個人睡覺睡不著才來找師兄的。”

看著聞鈞真誠的眼神,季蘭枝遲疑了片刻,似乎在判斷他話語中的可信度。

說起來,聞鈞自入門築基以後,從未闔眼睡過一次覺。

唯二兩次,一是第一天給他暖床時睡了一覺;二是在春水鎮時,不知不覺間睡了過去。

這樣想來,聞鈞每次睡著時他都在對方身邊,一離開他後聞鈞便發現自己睡不著覺了,好像也能夠解釋的清。

想到這兒,季蘭枝微微一愣,像是為自己方才的無法入睡找到了個完美的借口。

既然聞鈞與他分開會睡不著,那他方才一直無法入睡也是正常的。

和師弟睡久了,已然有些習慣對方躺在身邊,身邊突然一下少了個大活人,會不習慣實在太合理不過了。

所以,他睡不著的原因僅僅隻是不習慣師弟不在身邊罷了,壓根和懷

不懷抱沒有關係。

輕輕咳嗽一聲,季蘭枝道:“行吧,既然如此,那你今晚便睡在這裡好了。”

聞鈞眼中露出一絲笑意,像是料定了他會答應一般,十分自覺地將枕頭放在了外麵的位置上,把裡頭留給了季蘭枝。

皇宮中的床鋪很大,兩個男人睡也並不顯擁擠,季蘭枝趴在枕頭上,抬起手戳了戳聞鈞的肩膀。

聞鈞看向他:“師兄?”

“明日藺蒼要去城裡看染病的百姓。”季蘭枝提議道:“不如我們兵分兩路,他和林師弟一組去替人看病,我們倆去那位苗先生府邸轉轉,如何?”

聞鈞:“師兄還是懷疑他嗎?”

“嗯。”季蘭枝點了點頭,小聲說道:“下午你走後我越想越不對勁,便給澤川真君發了個傳訊符過去問了些問題,晚上他便回複我了。”

聞鈞問道:“師兄問了什麼?”

“我問。”季蘭枝回憶著自己送信時所說的話,一字一句給聞鈞重複道:“對於無門無派的散修來說,丹方是否真的比命還重要,誰都不能分享?”

聞鈞頓時了然:“澤川真君否定了這個說法?”

“是。”季蘭枝接著道:“在中州大陸,無論是否加入門派,在救人性命這件事上,所有藥修都不會故意隱藏丹方。就連澤川真君自己,在還沒加入渡月宗時,也有一群散修朋友,幾乎所有的丹方出來後都會在整個修真界共享,畢竟知道的人越多,可能就會在某一時刻救下更多的生命。”

藥修之路不比劍修容易多少,甚至因為藥修的特殊性,為了研究藥方,實驗藥力,尋找草藥,大多藥修的修為都因此耽擱,進步緩慢。

藥王尊成名已久,乃是整個中州大陸藥修的巔峰,可修為達到渡劫也不過是百年前的事。

藺蒼又是藥王尊的弟子,若是藥修之中真有“丹方是散修的生命萬不可以隨便要來查看”這種重要的規矩,他又怎麼可能不告訴自家弟子?

況且,會成為藥修的多是心地仁善之人,如今疫病如此嚴重,不會有任何一個藥修會為了藏私而不顧及這麼多人的性命。

苗先生自稱丹方對散修來說極其重要,這個理由本身在散修界也是不成立的,除非…

“除非他有彆的目的。”

季蘭枝道:“不是師兄陰謀論,而且他今日的反應太過可疑了,無論是隨意掰扯的理由,還是故作生氣提前離開,唯一的目的都隻是不想透露丹方而已。”

聞鈞順著季蘭枝的思路想下去,分析道:“或許,他不願透露丹方,便是為了能夠更好地拿捏皇室。畢竟現在疫病猖獗,在所有醫師甚至藺師兄都查不出病因的時候,他擁有著能治療疫病的丹方,本身就是一種優勢。”

可一旦丹方分享了出去,讓旁人也知曉了其中奧秘,這優勢便蕩然無存了。

若苗先生的目的本身就是靠丹方在皇室謀取更多福利,例如金錢、地位、權利,在這個所有人都拿疫病毫無辦法的時候,無疑是他上位的最佳

時機。

可有了治病的藥卻不分享本身就不光彩,所以他便乾脆想了個理由,以便於自己能光明正大地藏私。

畢竟,皇帝王後是凡人,而他們則身處門派之中,誰也不知散修之中是否真有這樣的規矩。

若不是季蘭枝覺得不對勁向澤川真君提了一嘴,恐怕他們也會被一直蒙在鼓裡。

“目前這個可能性是最大的。”季蘭枝回想起下午時苗先生那副氣急敗壞的模樣,嘟囔道:“要真是如此,那他下午說幾句就生氣也情有可原了,畢竟藺蒼問他要的哪是丹方,分明是他的搖錢樹。”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如今凡間有難,皇室無計可施,若不抓緊,機會是不會等人的。

“如果真像我們猜的一樣,無論他是求財還是求權,最後能治好疫病那便無所謂…”

可若是他還有彆的什麼目的,事情便複雜了。

“師兄。”

“嗯?”聽到聞鈞的聲音,季蘭枝抬頭看他,疑惑道:“怎麼了?難道你想到他彆的目的了?”

聞鈞失笑:“我又不是他肚子裡的蛔蟲,怎麼能突然就知道他的目的。”

“那你喊我乾嘛?”季蘭枝又嘟囔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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