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梟臣起早去上朝時特意小心吩咐曼霜她們不要驚擾了蕭妙妙。
待翌日穆梟臣回府,聽到下人說蕭妙妙去了鎮國公府看望祖母還沒回來,他隻好一人用了晚飯。
天色漸暗,穆梟臣半躺在軟塌之上,他手撐著頭閉目養神。
薰爐裡燃著上等的龍涎香,在暖閣裡氤氳散漫開去。穆梟臣束發戴冠,一身靛藍綢緞,質感極強,那銀亮的繁複繡紋襯著整個人極華貴。
直至夜更,百慶坊起火。京兆府府尹沈明決急匆匆跑到府邸求見。
外頭護衛看此事十萬火急,便私自讓其進了府。外頭商乙看見來人,有些意外,即便那門頭護衛道明了原因,商乙也將其斥責幾聲,罰了板子。
商乙告知沈明決,說王爺發了話不許人打擾,沈明決心急如焚,便索性在門口跪地大聲稟告。
“王爺!!城南的百慶坊著火,現已燒到了南門街!官府把能調動的人都調過去了,可這人手根本不夠,還請王爺增援!!十萬火急啊王爺!!”
沈明決一邊喊,商乙卻攔也攔不住,眼看著二人扭作一團。
眼看著裡麵沒什麼動靜,商乙生怕穆梟臣怪罪,便百般阻止。
忽然偏殿的大門‘吱呀’一聲打開。穆梟臣出來問道:“現在是什麼情況?”
二人頓了手中的動作,商乙跪地告饒,穆梟臣未做理會。
“王爺!百慶坊那裡街頭鬨市,人員繁雜又毗連南門街,此時尚還刮著西北風,官府能調的人都去了,能用的救火水袋也都用上了。可奈何火勢太大,根本控製不住!還請王爺救命,若再此下去,恐是要死傷無數啊!”
沈明決額頭尚還抹了兩撇灰,穆梟臣往前走了兩步到廊簷下,看著那遠處火光衝天,照亮了那一片黑夜,滾滾濃煙不斷湧動著,甚至還能聽到人們無望的叫喊聲。
“商乙,傳令下去,即刻讓人帶上水囊和唧筒運水救火。讓京城護衛火速救人,儘量減少傷亡。”
先前的從軍經驗,早已讓穆梟臣練就了一身膽識和定力。此時雖萬分火急,穆梟臣卻依然鎮定自若,泰然處置。
人命關天,直到穆梟臣發了令,沈明決也才算是喘了口氣,“多謝王爺!多謝王爺!王爺大德,微臣替京城的百姓多謝王爺!”
“沈大人切勿謝的太早。這會兒火勢正盛,等徹底滅了火,再謝也不遲。”
國公府鬆苑之中,蕭妙妙正陪著祖母說體己話,一聽到外頭的動靜,一下子警惕起來。
雖然這火怎麼也燒不到穆府,可卻著實讓人心驚,曼霜和杜鵑安排好府內眾人,今夜守夜,誰也不許睡覺,各院前的幾口大缸都將水盛的滿滿的。
安排好這一切,夏媽媽便來鬆苑稟告,隻是見到蕭妙妙聽著心不在焉,到心下覺得奇怪。
平日裡王妃也是個膽大的,區區城中走水之事,況且也沒有禍及這裡,不該如此。
“王妃?王妃?”夏媽媽叫了好幾聲,蕭妙妙才緩過勁來,方才話卻又一字沒聽進去。
她轉頭看著那遠處火光乍現,明滅之間好似又置身在小時候那場大火中。
自己歇斯底裡,火燒到頭發上,衣服上,那股灼熱肆無忌憚的侵蝕著皮膚,萬般的疼痛,百爪撓心。
那種濃煙滾滾,越來越嗆,漸漸的自己也在痛苦掙紮中失去了意識。
“王妃?王妃且安心,剛才王爺那邊來人傳話,一切安好。今晚各院的人都在,無論如何,府裡都不會有事的。倒是您,奴婢命人給您做些安神湯吧。剛好,這外麵天寒地凍的,喝著也暖和。旁的有奴婢在,王妃不必擔心。”
夏媽媽的話把蕭妙妙從記憶裡拉出來,又安心了幾分,隻是心神依舊飄忽,“好,夏媽媽有你在,我自是安心的。我先進去陪祖母了。”
蕭妙妙心神還有點慌亂,一把抓住曼霜的手,便將她拉著往內室走。期間看不清腳下,差點被簾幔後的高幾腳絆了一跤。
一旁人都摸不著頭腦,蕭妙妙似被下了蠱一般。完全不似平日裡的心氣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