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所有東西都帶齊後,便早早睡下了。
接下來奔波一路會很辛苦,得保證充足睡眠才行。
結果這天晚上,華母,一個當娘的人,要出門了,倒像個小姑娘一樣睡不著覺了。
半夜她還在折騰,華父被擾醒,翻身拿胳膊肘碰她一下,咕噥道:
“你烙餅呢?翻來覆去的……”
“啊,吵到你了……我不動了。”華母立即老實。
“……”華父閉著眼睛醞釀了一會兒,結果也沒再睡著,睜開眼睛借著月光看了眼媳婦,大半夜的,眼睛睜的猴大,怪嚇人的。
“你不把眼睛閉上,能睡著就有鬼了。”
“……哦。”華母忙閉上眼睛。
“緊張啥,到時候就跟著走就完事兒了,彆人乾啥你乾啥,呆個兩三天你就習慣了。
“不就是個大城市嘛,又不吃人。”華父撇嘴道。
“咱不是沒見過世麵嘛,到時候遇到彆人嫌我土怎麼辦?
“萬一乾啥蠢事給閨女丟人怎麼辦?
“買房子……我也不太懂,大城市跟咱們這買房子又不一樣,到時候被騙了怎麼辦?這麼多錢……”
華母心裡揣著一堆事兒,樣樣都令她忐忑。
華父盯著她看了一會兒,伸手在她額頭上拍了兩下。
“?”華母睜眼轉頭看他。
“睡吧,你躺著乾想就能想明白了?到時候多問問,彆一下子做決定,貨比三家,多找幾個房屋中介比量著問,沒事兒,就算你傻,你閨女精著呢,吃不著虧。”華父說罷又道:
“就算土點怎麼了?
“我們不偷不搶,有啥丟人的?
“你是她媽,她要是敢嫌你丟人,回來看我不揍的她屁股開花。
“睡你的吧,就去一趟上海屁大點兒的事,瞅瞅把你燒的。
“就這心氣兒,能乾點啥。”
華母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才忽然轉頭,認真道:
“以前一遇到事兒,你就一副不上心的樣兒,我就看不上你這樣,覺得你不靠譜。
“現在我才琢磨明白,就是天塌了,你嚇的尿褲子了,也不會露出害怕的表情。
“這都是在讓我們娘倆安心彆慌。
“以前也沒咋離開過你,沒覺得你多重要啊,現在一要自己帶著閨女去上海了……我發現,老華你還挺有用的。”
“誰tm尿褲子了?你到底睡不睡?”華父惱問。
“……睡了睡了。”華母忙躺平了,閉眼睛。
夜半,星月璀璨。
萬家入眠,西野靜悄悄的,這座小城睡的好香甜。
……
……
這次火車送站,被留在站台上的,不是華父華母和沈墨三人了。
當火車毫不留情的開走,被拋下的,隻有華父和沈墨倆人。
任憑他們站的再筆直,也顯得有點孤寂。
仿佛是兩個被妻子拋棄的可憐男人,麵麵相覷,無語凝噎。
華父想伸手摟住沈墨這個‘大兒子’的脖子,帶他去吃好吃的,開心一下。
結果發現沈墨已經長的比他高半頭了,想要伸手去夠少年的肩膀,實在有點勉強。
他尷尬的砸吧下嘴,雙手插進兜裡,邁開步子往外走:
“就剩咱爺倆了,帶你去吃烤肉吧。”
“華叔,歡歡的三個小崽都有著落了嗎?”沈墨跟上後,轉頭問。
“在鐵路商場門口開小賣部的鄰居領走一隻黃色的,上班下班都帶著狗,老受寵了。
“剩下2隻,我準備自己留一隻,陪歡歡,給狗媽當伴兒。”
華父轉頭看沈墨,“要不你領走一隻?”
“行啊,那吃完飯我去挑一隻接回家?”沈墨問。
“行啊。”華父爽利道。
於是,晚飯後,華父開車帶沈墨回家。
沈墨一進屋,就坐到狗窩前,抱著兩隻小狗,這隻也可愛,那隻也喜歡,從來果斷的他,也遭遇了選擇困難症。
挑崽崽的過程,歡歡還總搗亂。
每次被沈墨推開,都會不高興的哼哼,跳到他盤著的腿上,將小崽叼回窩裡。
然後它再蹦回來,轉著圈圈在沈墨懷裡找到最舒服的姿勢,一屁股坐定了,獨霸沈墨懷抱。
這當媽的,還跟崽崽爭起寵來了。
堪稱史上最小氣母親。
看著歡歡眼睛逐漸眯縫,露出享受的表情,沈墨就是想將它推開都不忍心了。
他這個鐵骨錚錚的真漢子,麵對歡歡這品中的撒嬌精,也瞬間變的心腸軟了啊。
挑崽大業,道阻且艱。
……
……
一遝一遝的練習終於結束了,學生們跟著沈老師搭上火車,奔赴上海。
火車上每個人都懶洋洋的,大家基礎打了一個月,現在什麼關於畫畫的事都不想去想了。
華婕也躺在鋪位上休息,連英語單詞都不想聽。
心累。
就想歇著。
到上海後還有一場硬仗要打,華婕得找到最能調動她情緒的內容,去畫一幅最讓沈老師滿意的畫。
不光其他要參展的同學壓力大,她壓力也不小。
老師要帶著她去見法國的副館長,她要是拿不出好作品來,不是給老師丟人現眼嘛。
可是……畫什麼呢?
她正長籲短歎的煩惱,手機忽然響了下。
點亮一看,是來自沈墨的短信:
【我到你家領養了一隻小狗子,黑色的那隻小公狗,毛茸茸的,還會凶人奶吠的那隻。】
“!”華婕眉頭一挑,按到回複界麵,才要編輯內容,手機又響了一聲。
她忙跳出這個界麵再去看,又是沈墨的短信:
【取名叫鐵錘,寓意是願它長成鐵骨錚錚的真狗子!】
“……”華婕。
這名字……還真是……頂天立地鐵骨錚錚……
虧沈墨這麼有學問一人,居然能起個這麼接地氣的名字。
以後他要是給自家孩子取名字,該不會也是這中‘好養活’風格吧……
得虧小狗崽不會講話,不然非得跳起來罵他,這取的什麼破名字!
再次點進回複頁麵,剛準備編輯內容調侃他,手機再次響了下。
又是短信,該不會仍是沈墨的吧……
退出去一看,果然,還是他!
【它嗦我的手指頭了!一直嗦!】
這一回,不等華婕點進回複頁麵,他的下一條短信就又又又到了:
【我給它倒了一小碗羊奶,它喝的後腳朝天,看起來前肢肌肉發達,之前在歡歡身邊搶奶的功夫沒白練。】
【一邊喝一邊吭嘰,這是什麼毛病?羊奶有這麼好喝嗎?把我給看饞了。】
【喝完就尿了,一邊尿一邊溜達,尿的又長又多。】
好好一個酷少年,線上居然是個話嘮?!
“……”華婕。
她覺得她根本不需要回複他,讓他一個人在這裡自言自語就挺好。
他明顯很享受。
傾訴就夠了,就是玩兒!
彆人看沒看到、回沒回複都不重要,獨角戲也很快樂的樣子。
翻了個身,華婕趴在鋪上,盯著手機屏幕嘿嘿嘿的笑。
沈墨像個第一次當媽的年輕母親,興奮激動,又無所適從。
嘿嘿嘿,真可愛。
…
斜對麵鋪上,方少珺不經意轉頭,正看見綠瑩瑩的光照在華婕臉上,襯的少女那笑容陰森森的。
“……”方少珺。
瘮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