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像原主那般,先給馮延庭擦汗、喂水,而是小心翼翼抱起了魏元娘,一邊柔聲說著,一邊將水囊送到她嘴邊。
魏元娘的臉上包裹著白布,隻露出兩隻眼睛和一個嘴巴。
她的視線,隨著何甜甜抱起的動作,從仰視變成了平視。
她清晰的看到,在“顧秀娘”先照顧自己的時候,坐在一旁的馮延庭眼底閃過一抹明顯的羨慕。
魏元娘的心情忽然大好。
她慢慢張開嘴,任由何甜甜細心的給她喂水。
而當魏元娘小口小口喝水,發出咕咚咕咚吞咽的聲音時。
魏元娘又發現,馮延庭在不由自主的舔嘴唇、吞咽吐沫。
魏元娘感覺自己的心仿佛飛上了雲朵上,飄飄忽忽,如夢似幻。那種暢快,簡直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大小姐,餓不餓?您想吃什麼,隻管說!我讓我夫君去想辦法!”
何甜甜伸手探了探魏元娘的額頭,確定她的額頭不再燙得嚇人,這才放下心來。
她輕聲問著,聲音溫柔又慈愛。
“想吃桂花糕!”
她記得很清楚,昨天馮延庭窩在顧秀娘懷裡,嘴裡吃的就是桂花糕。
“好!本來匣子裡還有兩塊,不過不太新鮮了,等到了下個驛站,我再想辦法給您買!”
何甜甜耐心的解釋著。
魏元娘也不是真的想吃,她就是心裡有著莫名的渴望。
現在渴望被滿足了,她比吃了桂花糕還要高興。
“大小姐,傷口疼不疼?要不要更衣?”
何甜甜真的把魏元娘當成了“小祖宗”,密切關注她的吃喝拉撒。
魏元娘輕輕搖頭,她真的好開心,心情舒暢得似乎傷口都沒有那麼疼了呢。
確定魏元娘暫時沒有需求,何甜甜這才有功夫去照顧馮延庭。
喝了水,擦了汗,馮延庭蠕動了下嘴唇,忽然來了句,“阿娘,我要吃桂花糕!”
何甜甜微微一怔,看了看馮延庭的小臉,想了想,輕聲說道,“延庭,匣子裡確實還有桂花糕,雖然不太新鮮了,但也要預備著大小姐隨時想吃。”
“這樣吧,阿娘這裡還有兩個窩頭,雖然冷了,卻還能吃。要不,你先吃個窩頭?”
何甜甜不是故意要為難一個孩子,更不會虐待他。
隻是,結合當下的階級背景、馮延庭的真實身世,何甜甜覺得,讓他吃飽穿暖、不受打罵,已經是很難得了。
再說了,馮延庭是男主,還是那種逆襲翻盤的大佬。
作者對於男主的設定,本身就是流落民間、知道疾苦的貴公子。
他在逆境中成長,他承載著侯府的希望,克服險阻、披荊斬棘,最終成為真正的強者。
現在何甜甜隻是讓馮延庭更符合劇情的設定,讓他親身體驗什麼才是真正的民間疾苦。
她絕對不是什麼惡毒反派,對吧?!
“阿娘!”向來被家人當成掌中寶的馮延庭終於意識到了一個問題:自己,似乎不再是父母最看重、最疼愛的小寶貝了。
“延庭,乖啊,你要聽話!”
“阿娘不想一遍遍的重複,所以,你要把這些話記在心裡!”
“侯夫人是咱們馮家的恩人,而大小姐是夫人唯一的女兒,你阿婆留在夫人身邊伺候,我們一家就要好好照顧大小姐!”
“記住,咱家現在雖然不是侯府的奴才,但恩情不能忘,對待大小姐更要恭敬!”
何甜甜聲音溫柔,表情卻很嚴肅。
馮延庭:……
“哇啊~~”
啊啊啊,阿娘不疼我了,阿爹居然也不管!
啊啊啊啊啊啊,我好可憐,我真的好可憐啊啊啊啊!
作為一個從小在蜜罐裡長大的孩子,在家有父母寵著,去了侯府,又有阿婆、夫人疼著,他雖然在名義上不是什麼豪門少爺。
但在他的潛意識裡,他就沒有受過委屈。
現在,阿婆和夫人被人驅趕著,根本沒有辦法繼續照顧她。
而親娘又、又——
什麼大小姐啊,明明過去他去侯府的時候,隻要是他喜歡的,大小姐都要退讓。
“不許哭!”
何甜甜板下臉來,冷聲訓斥道,“阿娘把道理都好好跟你說了,你為什麼不聽話?”
雖然隻穿來不到一天,何甜甜也發現了一點——
表麵上,馮延庭確實非常乖巧,也很懂事。
嗯嗯,畢竟是男主啊,怎麼能是熊孩子?
但,馮延庭骨子裡,還是有些被慣壞的任性。
在不觸及他的利益時,他自然是聽話、規矩的好孩子。
可當他的利益受到了侵犯,他也會跟普通孩子一樣,哭哭鬨鬨,試圖用自己的眼淚逼迫長輩讓步。
“阿娘!我、我!”
何甜甜的忽然變臉,嚇到了馮延庭。
他眼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兒,哭聲卻戛然而止。
因為受到了驚嚇,他甚至還忍不住的打起嗝來。
“我最後再說一遍,你雖然是爹娘最疼愛的孩子,但跟恩主家的大小姐比起來,還是大小姐最重要!”
“你要餓了,就好好吃窩頭,你要不餓,就乖乖坐著,不許再胡鬨!”
何甜甜嚴厲的立規矩。
“阿娘~~嗝~~我~~”
馮延庭還是委屈,但已經知道了害怕。
因為他敏感的感覺到,阿娘不是跟她開玩笑,而是真的生了氣。
一邊打嗝,一邊忍不住呼喊阿娘,希望阿娘不要再生氣。
馮忠良趕著馬車,多少有些不忍心。
到底是自己唯一的兒子啊,而且從小寵到大,自家兒子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委屈?
這個老實頭,期期艾艾的說了句:“秀、秀娘,延庭還小。他不懂事,咱們慢慢教!”
“就是因為小,才要讓他知道尊卑、規矩!等他大了,已經定了心性,咱們再說什麼,他能聽得進去嗎?”
何甜甜卻半點不退讓,還抬出了趙嬤嬤,“夫君,不為彆人,隻想想婆母啊。”
趙嬤嬤:……我踏娘謝謝你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