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王因為身體的緣故,基本都沒在衙門掛名,他做的事也雜,好似什麼都管,又好似什麼都沒管。
“是這樣,今日理藩院接待了大量使節,都是海外國家來的,王爺知道後,就過去主持大局,免得生亂。”管家道。
桑誠點點頭,抹了一把頭上的汗,“我先去洗漱,要是姐姐回來了,讓人叫我。”
“是!”管家立刻躬身應道。
桑語在宮裡,正陪著皇後和太子妃說話呢,說的就是那些海外使節,其中有好幾位洋女人,聽說在她們國家地位很高,是什麼女公爵女伯爵之類的。
其中一位還是她們國家的王儲,等到老國王過世了,她就會成為新任女王。
這種事她們這些年也陸陸續續聽說過一些,不算稀罕事,奇怪的是一位王儲怎麼會千裡迢迢來大周,難道不怕海上的風險?
萬一出個什麼事,那這個國家豈不是沒了繼承人?
像大周講究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皇上登基到現在也快十年了,這十年皇上壓根沒離開過皇城。
以往大皇子還出去跑一跑,可自從被封為太子後,他也是一直待在皇宮裡。
怎麼洋人會讓他們的王儲往外跑?
那這就是涉及到方方麵麵內容了,比如國家概念,比如文化傳承,比如政治形態,思想體係等等等等。
桑語了解一些,但這群女人坐在這裡隻是聊八卦,看個稀奇,她沒必要長篇大論,就坐在一邊笑而不語,聽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交談。
整個大殿裡坐了不少人,除了皇後太子妃,還有皇子妃和兩位公主,以及她們身邊的伴讀。
桑語看到了薛寶釵,五年過去,薛寶釵長高了,也變黑了,五官不變,但和以前的秀氣白皙不同,現在的她,生機勃勃,爽利乾脆,頗有點意氣風發之意。
薛寶釵並沒有如她想象中的那樣,在公主身邊當伴讀,然後憑借此跳板,順利找到一王孫公子,嫁入有權勢的人家。或者直接攀上皇室,青雲直上。
她在當了兩年伴讀之後,敏銳抓住了機會,得到公主的認可,拿著她的私房錢,參與了海貿。
這種和瑞王那覆蓋皇室宗親勳貴大臣的大型走貨不一樣,他們是其他無數商人,看到了機會,然後自己弄艘船,跟在船隊後麵一起走。
都是大周的子民,船隊也不會驅趕他們,願意跟著就跟著吧,因此這麼做的人還不少。
原本船隊隻準備了百來艘,可等到出發的時候,已經有三百多艘了,一路浩浩蕩蕩,通經的任何地方都不敢打主意,即便有那些敢於鋌而走險的,也被他們的大炮打殘打毀,毫不留情。
第一次行船,太子全程跟著,他的作風也異常地強硬,敢來就趕儘殺絕。
在這之後,大家都知道這大周的船隊不好惹,一個個小心翼翼的,做起生意來也得心應手。
發展到現在,不僅大周的船隻喜歡跟著他們,就是各國的船也喜歡跟著他們走一段,比獨自出行安全得多,還能更好地做生意。
基本他們的船隊是在固定時間出發,在差不多時間到達各國碼頭,所以聰明的商人等到那個時候,就會在碼頭附近搭建起一個臨時的集會,幾百艘船的貨物呢,到哪裡都是一個大型的集散場。
也因此這幾乎成為了海上移動的貿易集散地,吸引了各國的商人。
薛寶釵皇商家出身,自小對經濟就很敏銳,以往礙於閨閣女子,不能談論這些,也不能出門做生意。
可當她成為公主伴讀後,漸漸認清了方向,不想再按照原本的規劃,嫁給一個書香門第卻保守的官宦人家,那名聲於她而言,就不是多重要的東西。
因此她萌生了自己做生意的念頭,正好那時候兩位公主還沒有出嫁,手裡錢財不夠,瑞王手上的生意,她們沒錢參股,那是動輒就需要幾十萬兩的。
薛寶釵經過深思熟慮之後,就站了出來,表示願意出海,幫兩位公主賺點胭脂錢。
薛寶釵的聰慧和謹慎,經過兩年的相處,兩位公主都是了解的,聞言不由也心動了,打聽到還有不少女子當家的商船,就湊錢買了一條海船,貨物是從瑞王這邊賒欠的,跟著主船隊走。
就這樣花了兩年時間,薛寶釵徹底摸清了海上的貿易規則,公主們也賺到了足夠的錢,他們就開始增加海船,並購買其他貨物,和主船隊不重疊的貨物。
這樣做,可以物以稀為貴,賺能大賺,但要是賣不出去,虧也是大虧。
索性經過一年的沉浮,薛寶釵已經能做到遊刃有餘,已經是一位合格的女船長女海商了。
這次她是跟著各國使節一起回來的,皇後聽說她的事,知道她給兩位公主賺了不少錢,就招來問問話,同時也是想知道一些海外的見聞。
薛寶釵妙語連珠,麵對皇後說話依舊是引經據典,文雅又端莊,但誰都看得出來,她氣勢已經變了,能力也越發地出眾。
而且她現在不是無根的浮萍,在能憑借自己的本事活得更好後,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強大自信,讓她整個人都閃閃發亮。
皇後對她挺喜歡的,知道有些人看不慣她一個女子出頭,很是說了一些閒話。當著在場眾人的麵,皇後狠狠誇了薛寶釵一通,說她巾幗不讓須眉,讚她做得好。
等到眾人聊完,從皇後宮裡出來,薛寶釵叫住了桑語,“王妃。”
桑語笑著轉頭,等她一等,兩人慢慢往外走,嘴裡說著一些閒話。
“恭喜,你這些年過得不錯。”桑語笑著道。
“還要多謝當年王妃給我機會。”薛寶釵真心實意的道。
桑語在她的人生路上幫了她兩次,而且是最關鍵的兩次。
一次是進宮采選,桑語幫她得到了名額,讓她有機會跟在公主身邊,學到更精深的學問,同時認識了兩位公主。
第二次是她選擇出海,並自己當船主的時候,當時所有的船主都是男人,船隊也不願意她一個女子跟著,還是桑語發了話,主船隊才把她納入羽翼下。
“你能抓住機會,才是你的本事,現在大周日新月異,對女子而言,束縛也在逐漸減少,機會總是有的,就看有沒有機會了。”桑語道。
薛寶釵沉默了一會兒,提起了另外的事,“賈家出事時,我沒在京城,媽來信說了這件事,之後沒多久,探春就來投奔我了,我決定幫她一幫,就像當初您幫我一樣。”
“沒關係,賈家的事情已經了了,以後怎麼生活,全看他們自己。”桑語笑著安慰道。
賈家的覆滅有跡可循,元妃省親後,賈家就猶如烈火烹油,偏偏他們還不懂得節製,整日裡沉浸在紙醉金迷當中。
都不等林如海回京,賈家就出事了,宮裡的娘娘沒了,賈家被抄家,成年男丁砍頭的砍頭,流放的流放。
女眷這邊王夫人王熙鳳都被行刑,剩下的關了一段時間,就被放出來了。
賈母作為老封君,沒找到什麼罪證,皇上開恩,就發還了她的私產。然後是李紈的,她是節婦,也沒做什麼違法的事,雖然現在早已不流行什麼節婦不節婦的,但人家留了體麵。
當時桑語提前知道會出事,打發林黛玉回了姑蘇,讓她回去陪陪父親。
抄家後,林如海派了管家過來,安頓好了賈家,並送上了安家的銀子,同時也上書求了情。
看在這位重臣的麵子上,皇上沒有遷怒女眷,讓他們想乾什麼乾什麼。
賈母出來後撐著身體分了家,每個孫子孫女都得了一份財產,不獨有寶玉的。
之後沒了這位老祖宗,賈家就算是散了,寧府的尤氏帶著賈蓉後娶的媳婦陳氏,開了一家布坊,專門製作出海的商品布,日子也過得下去。
刑夫人帶著賈琮,迎春惜春,還有巧姐兒在劉姥姥的村子裡安了家,置辦了百畝良田,平日裡賈琮管著這些,惜春就畫畫賣錢。
自從海貿打通後,海外的人對於中華文化的興趣空前地高漲,一幅山水圖能賣出好幾百兩的高價。
惜春的那個性子,最好是誰都不要去打擾她,自己清清靜靜的看書畫畫就行。
刑夫人過問了幾次她的婚事,見她完全沒這個想法,也就不再管了,由著她吧。
於是惜春就過上了,每月畫一副拿出來賣錢,平時愛乾什麼就乾什麼的日子,倒也自在。
迎春嫁出去了,嫁給了村裡村長的孫子,算是和地頭蛇結親的意思。
村長祖輩也都是讀書人,他自己是個秀才,兒子差一點,隻考上了童生,但這個孫子是出息的,早早考中了秀才。
村長知道以後孫子要做官的話,就不能娶一個大字不識的農女,可他孫兒已經二十了,考了兩次還沒有中舉,再不成親就晚了。
正好賈家搬了過來,對於賈迎春他們萬分滿意,讀書識字,大戶人家出身,最關鍵的是,她的性子是極為溫順的,於是就向刑夫人提了親。
刑夫人考慮到在這個村裡需要有人照拂,劉姥姥雖然不錯,但他們也是外來人家,而村長不一樣,在村裡,他幾乎可以一言堂。如果結親,他們就能在村裡安穩住下去了,而不用擔心村裡人找麻煩。
迎春本身就是個聰明人,隻是性子軟而已,她考慮了幾天,就答應了下來。
因為她的大家出身,學問又好,倒是私下裡能教導丈夫不少東西,即便平時裡不太會做活,也贏得了家裡上下一片讚譽。
巧姐在村裡和板兒看對了眼,經過劉姥姥主婚,嫁給了考中秀才的板兒,日子過得也不錯。
二房這邊,在賈家被抄之前,他們強行給寶玉和湘雲成了親,被抄之後,賈寶玉渾渾噩噩的,失了魂一般,湘雲倒是剛強起來。
夫妻倆一個主外一個主內,寶玉在家裡研製胭脂,湘雲開了一家鋪子,專門賣胭脂水粉,加上她本身不拘小節的性子,倒也漸漸撐起了這個家。
李紈帶著賈蘭回了娘家,估計是希望娘家的人能教導賈蘭讀書,期盼著她能高中。
最後就剩下賈探春和賈環了,連帶一個趙姨娘。
分家之後,趙姨娘就上躥下跳鬨著要搬出去,幾次之後,終於如願以償,搬出去沒多久,她幾乎想把賈探春嫁給一個富商。
賈探春不願意,托了薛姨媽的關係,跑去找薛寶釵了,如今在薛寶釵的船隊做管事,也算是混得風生水起,說不定什麼時候,就一個女船長女海商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