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我不想當寡婦(1 / 1)

回到村子,已經是下午兩點。 男人坐在屋前的院坪上,長腿套著軍褲,上身隻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背心,卻凸顯出結實的腹肌。 他在劈竹篾,手裡的刀輕鬆地將竹子劈成一根根篾條,手臂上的肌肉隨之起伏,透出力量的美感,雲溪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男人動作一頓,抬眼攫住她的視線,銳利又冷漠,雲溪如常揚起笑臉問道:“你要編竹筐?” 男人沒有回應她這個問題,淡漠地說道:“粥在鍋裡,熱熱就能吃。” “謝謝。”雲溪道謝,又將手裡提著的骨頭朝他示意,“我買了豬骨,晚上燉湯喝。” 男人還未有反應,他身邊的小黑卻是一下子躥起倆朝雲溪撲去。 不對,是撲向她手裡的骨頭,動作凶猛得很,跳起來就張口咬向豬骨,驚得雲溪立刻倒退喊道:“小黑,這不是給你的骨頭。” 但小黑狗根本不聽她的,一撲落空,再撲躥得更高,眼見狗牙都要碰到骨頭,一道喝聲傳來:“小黑回來!” 小黑卻在那刹那叼住豬骨,一甩頭就從雲溪手裡搶走豬骨,落地轉身,歡快地跑到秦建國身邊,張口把骨頭吐到他腳邊,然後仰頭搖尾巴等待主人的誇獎。 雲溪被小黑狗的騷操作驚呆了。 她驚愕地看了看搖尾巴的小黑,然後將視線落在小黑的主人臉上,隻見那張俊臉此時泛起了一絲緋紅,他抬頭衝她道:“我一會幫你把骨頭剁成三段。” 頓了頓,又乾巴巴地解釋一句:“剁了會比較好熬湯。” 雲溪不知為何,忍不住想笑,但見他一本正經,她忍住笑,提醒他:“剁之前多洗幾遍。” 說完,也不等他的回應,拉著來娣愉快地去灶房。 秦建國繃著臉,撿起腳邊的骨頭,小黑狗依然不甘心圍著他搖尾巴,他微歎一口氣,伸手摸了摸它的頭,低聲叮囑它:“以後不要搶彆人的東西。” 小黑狗聽不懂,主人摸了它的狗頭,它就開心地嗷嗚叫喚。 秦建國拿它無法,衝屋後的山坡一指:“去後邊玩。” 小黑能看懂他這個動作的含義,開心地咬著他的褲腿示意他一塊去,秦建國拍了拍它的頭:“我不去了,你自己去。” 小黑拽不動他,似乎明白他的意思,濕漉漉的眼睛裡透著一絲不開心,它仰頭汪汪叫了兩聲,秦建國低頭對上它眼,歎息一聲:“我去不了,我的腿受傷了,不知道還不能不能養好。” 似乎感受到他低落的情緒,小黑狗嗚咽了一聲,邁開四肢走了兩步,然後就趴下,下巴支在前肢上,蔫蔫噠噠的。 灶房裡,雲溪掀開鍋蓋,還有餘溫,跟早上不同的是,鍋裡除了白米粥,還有一塊塊大小勻稱的紅薯塊混在裡麵,外頭那個男人顯然是記住她早上的話。 ——“我喜歡吃紅薯,頓頓都要吃。” 雲溪歎了口氣,她其實隻喜歡吃烤紅薯,粥還是白米粥配酸豆角的好。 酸豆角當然沒有,菜葉子也是沒有。 她沒抱怨,給來娣先盛了一大碗粥,來娣捧著碗喝得西索索地響,顯然是餓急了。 雲溪給她又添了一勺,然後將剩下的粥倒入碗中,坐在矮凳上慢慢喝。 等她喝完時,秦建國拿著一個淺口小竹筐進來。 小竹筐應該是新編的,兩個巴掌大,還先發的竹子的清香,框裡放著剁好的豬骨,有三塊,每塊的長度似乎被精準的量過,都是一般長。 雲溪暗自驚歎時,秦建國將小竹筐放在瘸腿木桌上,轉頭跟她說道:“我洗過,洗了三遍。” 雲溪聞言不由得打量他身上,他依然穿著洗得發白的背心,汗水打濕背心,緊緊貼合在他身上,凸顯出八塊結實的腹肌,讓人生出摸一摸的念頭。 當然隻是想想,但男人敏銳,冷聲道:“豬骨洗了三遍。” 說完,轉身就走,他走得急,左腿的不自然越發明顯。 雲溪這會也知道自己弄了個烏龍,下意識地說了一句:“濕了就要洗澡換衣服,免得著涼感冒。” 話一出口,雲溪恨不得打自己一嘴巴子,她這是欲蓋擬彰,不打自招了。 秦建國的腳步走得更急,很快進了老屋東邊那間房。 雲溪這才發現東房那扇破舊的門不知合適修補好了,此刻被秦建國關得嚴實。 不過,東房屋頂有空露,可以望見天光阿,但比前天秦建國上房踩踏的那間房好一點,那就是屋頂橫梁完好,暫時不會出現橫梁忽然斷裂砸落的危險。 但這也隻是暫時的。 嶺南很快要進入雨季,日曬雨淋下,橫梁也支撐不了多久。 雲溪有些著急,抬腳追到東屋,抬手敲房門:“秦建國,我有件事跟你說……” 話未說完,房門忽然從裡拉開,年輕男人手把這門,冷著臉問道:“何事?” 他似換了裡麵的背心,套上了短袖軍裝上衣,但領口的兩顆扣子沒有扣,也不知是因為熱的,還是因為沒來得及。 雲溪心裡胡亂猜想著,目光飛快移到他臉上,開口說道:“這間東房不安全,你為什麼不將床放到灶房去?” 目光越過他的肩膀,她看到東屋裡有一張床,床上那床紅色的被子分外顯眼。 覺察到她的視線,秦建國頓時懊惱沒能及時將他娘送來的紅被罩還回去,臉上卻繃得愈發的緊,他冷聲道:“灶房不方便。” 雲溪挑眉,上下打量他一眼:“你是怕我看你麼?” 不等他回應,她笑了起來,“我還是個小姑娘嘛,看了也不會知道是什麼。” 聽她這話倒像是什麼都知道的,但她一雙眼角微揚的杏眼澄澈得如清泉一般,讓人無法將不好的念頭加諸在她身上。 秦建國沉默,卻也代表了他的態度。 雲溪一臉無奈地搖頭:“你真想太多了,我就是怕你哪天被房梁牆壁砸死了,那我得做一輩子的寡婦,很劃不來的。” 她知道自己嘴毒,說完這話就飛快轉身跑開了。 秦建國望著她跑遠的背影,沉默片刻,轉身回床邊收拾東西。 這一次,房門沒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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