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換回來了5(2 / 2)

可讓他失望的是,溫亭晚神色淡然就像一池深潭,絲毫不起波瀾。

她真的沒有生氣的痕跡。

“殿下。”她看著他,“您說的話又有什麼錯呢,您說您極厭臣妾,那是您的感受,臣妾不能怨您,也不能強迫您喜歡臣妾。您說臣妾不過是父皇塞給您的物件,是啊,臣妾與殿下的這樁婚事,確實並未詢問過殿下您的意見,臣妾不就是強塞給您的物件嘛。”

溫亭晚一字一句,娓娓道來,沒有悲哀,沒有難過,在說服自己的同時,卻更像是在說服他。

可她的話卻像一把鈍刀子,在景詹心中劃出一個口子,流不出血,卻痛得難以呼吸。

他以為隻要他肯放下姿態,向她求和,一切都會好的。

然溫亭晚卻沒有氣他,怨他,他準備了一腔歉意要發,卻像是奮力打出去的拳頭落在棉花之上,輕飄飄地被化解了。

她既然不氣,他又怎麼求原諒。

她既然不氣,他又怎麼跟她和好。

他的自責與愧疚,她都不需要。

景詹低下身,靠近溫亭晚,卻隻得到溫亭晚警惕的眼神和下意識往後縮退的舉動。

“晚兒,要怎麼做,你才能原諒我?”

溫亭晚在他臉上看了半晌,悄悄吸了吸鼻子,輕聲問詢:“殿下可是喝酒了?”

景詹自嘲地笑了,她以為他是喝醉了,才會這麼做。他從前到底做了多少傷害她的事,才會讓她覺得他今夜的行為匪夷所思。

溫亭晚歎了口氣,她不想管他是否因為喝醉,也沒空陪他理清混亂的思緒。

“殿下,夜深了,您請回吧。”

高裕趕來時,景詹恰從鸞和宮出來,步履淩亂緩慢,在月色的映照下麵色微微有些蒼白。

他從未見過太子這般失魂落魄的樣子,可他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後,什麼都沒問。

“高裕,太子妃剛嫁進東宮的那一年,孤對她是不是真的很不好?”

高裕深深將腰弓了下去,卻是不敢言。

那時,太子對太子妃如何,都不必他來評判,自有宮中數不清的譏諷流言如銳利的刀子割在太子妃的身上。

“無妨,你儘管直說。”

高裕為難地抿抿唇,隻得婉轉道:“殿下,太子妃確實為您做了良多。”

景詹沒有答話,漆黑的眸子沉沉地看了他一眼,便是在等著他的下文。

高裕如鯁在喉,艱難道:“每逢殿下稍有病痛,太子妃娘娘都會為您送來湯食。奴才記得,殿下食欲不佳,娘娘便為您煮山藥蓮子粥,殿下咳喘,娘娘便送來銀耳雪梨湯,隻是殿下......”

隻是他從未喝過,且命高裕再不許送到他麵前。

然從他親眼看見她在溫家的待遇可知,她在閨中時大抵是沒下過廚的,他甚至可以想象到她為他辛苦地從頭學起,一步步洗手作羹湯。

她滿懷期待希望他能喜歡的湯食,最後卻是一滴不少儘數入了泔水桶。

景詹心中滯悶,如壓巨石,他聲音低啞:“還有呢?”

“娘娘送來的香囊......”

她送來的香囊,每一隻他都不屑一顧,隨意丟棄,從未珍惜過。

往昔他並不知,後來才知道,那些香囊她是多用心地去縫製它,從采花晾曬,到刺繡製作。

然她的真心最後都被他棄之敝履。

見太子並未生氣,高裕膽子一大,嘴上便有些憋不住:“還有每月,殿下都會去皇後娘娘的乾德殿,與沈三姑娘一同用膳;回勵正殿時刻意繞路避開鸞和宮......”

景詹側耳聽著,忽得笑了一聲,在寂靜的寒夜尤為清晰。

高裕倏然閉上了嘴,嚇得冷汗漣漣,以為惹怒了太子。

往昔,景詹從未覺得自己所做有何不對,他雖沒想過廢除溫亭晚的太子妃之位,可那些隨意的舉動卻在無形間將溫亭晚刺得傷痕累累。

她付出了一年的努力,都隻是付諸流水。

她親眼看著自己心悅的夫君與旁的女人呆在一塊兒,卻對自己避之不及。

聽著耳邊源源不絕的流言,說她的太子妃之位終會被人取代,她就是一個可憐的棄婦。

麵對那些誅心的話語,她卻始終隻能一笑而過。

“殿下......”

景詹頓下步子,滯悶與酸澀織成了一張網將他束於其間。

“孤突然能明白,她為何不願原諒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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