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83章(2 / 2)

吳主君依偎在吳思圓身上,聲音都是抖的,“悅兒。”

眼見趙錦鈺再次動手,吳嘉悅快步朝前奔來。

她本就隔著一段距離,哪裡能來得及攔得住趙錦鈺,尤其是趙錦鈺身邊還有其她“衙役”出手攔她。

隻剩短短兩步,已經近在咫尺,吳嘉悅卻被“衙役”們架住手臂,無論怎麼用力都不能往前半分。

吳嘉悅眼睜睜看著自己母父被逼退在地,“娘!”

她瘋狂掙紮,朝前伸手。她從沒有一刻發現自己是這麼絕望無助過。

千鈞一發之際,胭脂輕柔的聲音在眾人身後響起,“趙錦鈺,趙錦莉今晚回府了嗎?”

他聲音如風般,纏住趙錦鈺的軟劍,攔下他的動作。

胭脂抬手,有一隊禁軍進來,跟“衙役”們交上手。

吳嘉悅趁機往下一滑掙開,彎腰從另一隻靴筒中抽出匕首,順勢往前就地翻滾兩圈,擋在了吳思圓身前,正好匕首架住趙錦鈺的軟劍。

趙錦鈺劍改方向,吳嘉悅勉強招架。

可她根本就不是趙錦鈺的對手。

短短兩三個回合,她手臂跟腿上都是劍傷,或深或淺。

但吳嘉悅始終站在吳思圓跟吳主君麵前,匕首橫在身前做出防守姿勢,眼睛直直看著趙錦鈺。

時隔幾年,這還是兩人第二次對上。

上一次的吳嘉悅落荒而逃對男子留下陰影,這一次的吳嘉悅半步不讓寧死不退。

直到禁軍拿下“衙役”們,圍住趙錦鈺。

吳嘉悅這才鬆了口氣,膝蓋一軟,單膝跪在了地上,勉強用手撐住地麵才沒往前趴下。

也是手撐著地麵,她才發現自己胳膊一直在發顫,手都是抖的。

吳嘉悅吞咽口水,往後跌坐在地上。

吳思圓從後麵伸手扶住她,上下打量,聲音都是哽咽的,“哪兒疼,傷著哪兒了?”

吳主君泣不成聲,話都說不出來,隻抱著吳嘉悅的肩膀哭。

“沒事,我沒事,他沒下死手,沒真想殺我。”吳嘉悅呼吸輕顫,儘量穩住自己,緩聲安撫身後兩人。

她伸手不動聲色地扯著衣擺將膝蓋上的傷口遮住,麵上輕鬆,做出一副哪哪都不疼的輕鬆模樣。

吳嘉悅現在才突然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她眼裡那個穩如泰山形象高大的母親,那個高高在上的吳大人,也會慌亂哽咽,也會手足無措不敢碰她,生怕碰到傷口。

身份好像一下子翻轉過來,她成了可以獨當一麵能夠依靠的大人,母親跟父親成了以她為重需要保護的孩子。

吳思圓手掌蓋住臉,癱坐在地上,啞聲說,“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她剛才是想讓吳嘉悅跑的,什麼去譚府找救兵都是借口,跑的再快的救兵等趕來時她也都涼了。

她隻是知道自己逃不掉,想給吳嘉悅一個借口,讓她跑,讓她帶著希望逃跑。

可是,孩子長大了,長大了啊。

吳嘉悅遲疑著將手搭在吳思圓背上,輕輕拍了兩下。

趙錦鈺已經被禁軍困住,見他把劍拿起來,劍尖方向對著他自己,吳嘉悅不由大喊一聲,“他想自裁!”

禁軍頓時伸手捏住趙錦鈺的手腕,攔下他的動作。

本來隻是想把軟劍纏在腰上的趙錦鈺,“……”

吳嘉悅跟胭脂說,“他沒想殺我,不然我撐不過第二個回合。”

吳嘉悅也是看著自己身上的傷口才反應過來,都沒傷在關鍵之處,也都是些外傷。

她後知後覺明白,在她翻身滾進來的時候,趙錦鈺應該就放棄了殺她母親的想法,所以每次軟劍都是對著她來的,沒再攻擊她身後的兩人。

如果趙錦鈺抱著必殺之意,吳嘉悅根本沒機會攔他。

“我阿姐呢?”趙錦鈺看向胭脂。

胭脂道:“在譚府。”

趙錦鈺眼睫垂下,雙手垂在身側,“我知道了,我跟你們一起去譚府。”

他是想殺了吳思圓的,但看見吳嘉悅拚死滾進來攔他的那一刻,趙錦鈺想的是,吳家母女並未像傳言中那般已經決裂。

事情也許跟想的不一樣,吳思圓也許跟他看到的也不一樣,說不定有隱情呢。

既然趙錦莉被留譚府,趙錦鈺索性收手。

他身後的衙役還在說,“小公子,吳思圓沒死咱們可怎麼跟國公交代,你可是立過軍令狀的。”

趙錦鈺斜眼睨她,“我不是君子,也不是女子,我既沒上過戰場,更不是軍人,所以那不叫軍令狀。我這最多叫……”

他想了想,找出一個合適的形容詞,道:“言而無信罷了。”

“衙役”們,“……”

趙錦鈺嘿笑,“反正你們打不過我,祖父也打不過我,我不聽話又怎麼了?我不是一直不聽話嗎。”

眾人,“……”

好有道理啊。

胭脂帶這些人回譚府跟先行一步的禁軍大隊會合。

等她們準備走了,吳思圓才問吳嘉悅,“你怎麼這時候回來了?是提前發現了什麼端倪嗎?”

“不是,”吳嘉悅搖頭,“我是回來有彆的事情。”

幸虧傍晚蘇虞多嘴提一句,問她當真不回來報喜嗎。

吳嘉悅將這事擱在心裡,怎麼都掀不過去,最後吃完晚飯,索性又坐在馬車上朝吳府來。

隻是她也知道自己不該過去,於是就讓馬車遠遠停在暗處,自己坐在車前靠著車廂看吳府門口的燈籠光亮。

吳嘉悅昏昏欲睡時,看見有一隊京兆尹府的衙役從自家門口經過,然後就停在那兒不走了。

吳嘉悅,“?”

她緩慢坐直身子,本能的意識到不對勁。

可能要出事了。

吳嘉悅讓長隨駕馬車去皇宮報信,自己跟在後麵。

好在長隨路上就遇見胭脂。

胭脂拿兵符調兵,一小部分朝吳府來,大部分朝譚府去。

為了知道吳府到底是什麼情況,胭脂也親自跟了過來,這才及時救下吳思圓一家。

吳思圓劫後餘生的緩了一會兒,伸手拍拍吳嘉悅的肩膀交代,“我去譚府,你照看好你爹。”

她連衣服跟頭發都來不及收拾,就披著個外衫叫上吳嘉悅的長隨,讓她駕車帶自己去譚府。

吳思圓到的時候,趙家所有的“衙役”都被押在墨院裡。

趙家姐弟倆並肩站在庭院中間,麵朝一扇緊閉的房門。

吳思圓見事情已經結束的差不多,才徹底把提著的心放下,絲毫不講究地坐在廊下台階上,並問花青要了杯熱茶壓壓驚。

今日之事鬨的這麼大,估計待會兒譚府門口能堵滿朝臣,到時候還需要她出去穩住局麵。

至於屋裡的事情,不是她該過問的。

屋裡在說話。

老國公進屋後,跟老太太微微頷首,隨後看向司牧,“殿下。”

老爺子今年都七、八十歲了,年輕時為圖方便也曾紮成高馬尾的滿頭烏發如今雪白如霜,用一根木簪挽在頭上。

他滿臉皺紋,每一道痕跡都是歲月的滄桑,是大司的過去跟曾經。

以前那個翻身上馬提槍殺敵的少年將軍,如今陰雨天氣時,連走路都要倚靠他手裡的這副陰沉木拐杖相助才行。

他身上,所留下的病根都是年少時征戰沙場的傷,可他多年來,未曾抱怨半句。

對於老爺子來說,這些不是累贅,而是功勳。

他能撫著身上的傷口,一道一道的跟孫兒趙錦鈺說他的曾經,說那些金戈鐵馬的日子。

可那時候太苦了,將士們苦,百姓更苦。苦到老爺子這般年紀了依舊不能釋懷,不願意再看見大司過那種日子。

好不容易吃上白麵饅頭的人,哪裡再願意吃糠啃樹皮呢。

從墨院圓門到這屋裡,短短一段距離,老爺子像是從年少走到了年邁。

他坐在圓凳上,雙手搭著拐,“殿下有什麼想問的,儘管問吧。”

老太太坐在遠處,譚橙同她一起。

司牧坐在桌子邊,身邊坐的是譚柚,對麵坐的是老國公。

“我本想,您跟我父君交好,此舉是不是看在我父君的麵上在幫我皇姐。”

老國公跟太君後年紀相差雖大,但其實關係極好,處的像是平輩的手帕交哥倆。原因是當初老國公出嫁前,曾在太君後娘家程家借住過一段時間。

兩人也是那時候結下的情分。

司牧抬手倒了杯茶,雙手捧著遞到安國公麵前,“但我越想越覺得,皇姐她不會值得您為她做到如此地步。”

趙家從來隻忠國,忠的是大司,忠的是百姓,而不是君主。

趙家曾咬牙守城不退,為的不是遠在京城的君王,而是身後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百姓。她們若是逃了,百姓怎麼辦?

“殿下聰慧。”老爺子笑了笑,“她是不值得。”

司芸是什麼德行,老爺子怎麼可能不清楚呢。當初她找自己的時候,老爺子是有他的打算,這才配合行事。

今日之舉,既是司芸的意思,又不是司芸的意思。

司牧道:“您既然誇我一聲聰慧,不如讓我猜猜您的目的。”

老爺子微微點頭,“你且說說看。”

“您起初派人刺殺阿柚,是在警告我跟譚府,莫要把手伸的太長,尤其是想重擊譚府。您覺得阿柚,是威脅,是我為虎作倀的幫手,日後定是禍患。”

因為譚柚當時已經入職太學院,教的學生會更多。

以後朝堂大部分官員都出自她門下,若是她有什麼想法,在朝上必然一呼百應,如同現在的譚老太傅。

到時候他想打仗,譚柚定會幫他,朝上絕對是支持的聲音更多。

除掉譚柚,便是提前剪掉他的左膀右臂。

老國公道:“不錯,當初你皇姐說你活不過年後,你又對譚柚用情至深,她死了你定會受影響。”

“正巧,她的想法跟我雖不同,但目的一樣,那就是派人除了譚柚。”

兩人間心平氣和對話,沒有半分劍拔弩張。

見這條猜對了,司牧繼續說,“上次一擊未成,您便蟄伏起來,因為您又更大的計劃,那便是今日。”

“今天金榜出來,新臣選拔之際,您動用全部勢力想要除去我,是想為司桉桉掃平障礙吧?”

“您知道皇姐不成器,知道我野心大想起戰事,為了大司為了百姓,為了不征兵打仗,您選擇在新臣入朝時,連我跟皇姐一同拔掉,為新皇清掃朝堂。”

“今夜,您應該也派人去吳府了吧?”司牧垂眸道:“吳思圓是司桉桉的嫡親姑母,是我跟皇姐死後的依仗,她在,司桉桉便是傀儡。”

為了不讓朝堂受重臣把控,老國公絕對會帶走吳思圓。典型的武將思維,擒賊先擒王。

“我跟吳思圓都死了,皇姐隨後駕崩,朝堂雖會小幅度亂個一陣,但朝中有其餘可用的大臣在,又有新人入朝,她們相互製衡,沒有能像吳思圓這般拔尖的人物在,總歸不會出大亂子。”

“且新帝年幼,隻要晉國不主動來犯,大司短時間內絕對不會想著打仗,是嗎?”

“您做這些,其實沒有私心,僅僅是為了不起戰事。”

司牧看向老國公,“您是為了大司不再像以前那般生靈塗炭,竟甘願將趙家最後的血脈都賠進去?隻為了讓大司再和平幾年?”

他能理解老國公為何想殺了他,因為他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反對聲極大,沒有一件得人心。

他像是話本裡的壞人,是最大的反派。

在外人看來,他動翰林院不是為了選拔人才,而是排除異己。

他動新稅,不是為國為民,而是想搜刮民脂民膏填充國庫,為日後作戰做準備。

他毒“殺”親姐扶持司桉桉當太女,是因為他男子身份不好登基,所以需要個聽話的小傀儡。

而他想征兵屯糧,更像是一個男子為證明自己的本事不比女人低,於是想擴充疆土彰顯自己的能力。

可在老國公眼裡,大司像是他一手帶大的孩子,這個孩子如今剛從重病殘疾中緩和過來,還沒享受幾天好日子,司牧就要將它再次掏空,讓它過上以前那種拿人命換城池的生活。

沒經曆過戰事的人,是不會知道戰爭的殘酷。

老國公這麼大的年紀了,夜裡都做不到完全沉睡,因為他習慣了時刻保持警惕,以防敵軍夜間來襲。

他趙家,上下有四、五輩的人葬在了沙場,埋在了邊疆。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大司能享百年和平,為了身後百姓不再遭受流離顛沛之苦。

她們聯合數十萬戰死的將士們,才堪堪用血肉身軀在大司跟晉國之間劃了一條邊界,換來百年和平。

如今司牧為了一己私利,竟要揮兵北上。

老國公哪裡願意呢。

說他為了戰亡的趙家人也罷,說他為了大司也行,說他年紀大了看不得疾苦跟戰事也都可以,他已經不在乎這些了。

如司牧所說,若是用趙家僅剩的血脈,能換大司幾年和平,也值。

老國公緩緩點頭,“是聰慧,說的八、九不離十。”

司牧反問道:“我這般聰慧,您為何還不信我呢?信我能讓大司變得更強更好。”

“因為你屬實不像好人,”老國公緩聲道:“你性情乖戾,心機頗深,先是哄得譚府跟你結親,後又哄得吳思圓同你聯合。你若登基,我實在不放心。”

司牧做的這些不像是帝王之道,方法過於偏激。

可司芸更差,她就不是個及格的帝王。

譚柚一直是安靜的聽著,到這會兒,才溫聲開口。

她先朝老國公賠罪似的行了個晚輩禮,“您的話,我不讚同。”

“您行兵打仗,最該懂得兵法,若是所有戰事都坦蕩行之,都擂鼓相邀,那哪裡有‘出其不意’的奇襲跟夜襲?難道您要說,以少勝多的戰事不光明?”

“兵家行事,向來看中結果。如今還在路上沒到儘頭,您怎可輕易否定他的付出?”

“殿下以男子身份執政,如您以男子身份帶兵,若是沒有狠厲手段,若是不拉攏重臣,如何服眾?如何用的動這些‘兵’?”

譚柚聲音落下,屋裡一片寂靜。

譚柚再行一禮,恭恭敬敬,“是晚輩唐突了,隻是我身邊之人,於公來說是長皇子,於私來說是我夫郎。無論如何,我在,便不能坐著看他被人誤會。”

司牧怔怔地看著譚柚,薄唇輕輕抿起,抿出一道清淺笑意。

世人誤解他也無妨,她願意信他就好。

譚柚不僅信他,甚至站在他身前跟世人爭辯。

她道:“哪怕說的不對,哪怕冒犯了您,我也想站出來為他說兩句。……晚輩再次給您賠罪。”

“是譚家的好孩子,既知禮又敢說話,說的在理。”老國公讚許地朝老太太看了一眼。

老太太笑,“又倔又護短,您見諒。”

老國公道:“我也不是小氣之人,哪裡會跟一個晚輩計較。”

“譚柚你也坐下,聽我把話說完。我又不是老糊塗,所以來之前做了兩手打算。”

“若是今日譚府好進,那便殺了長皇子,按原計劃扶持太女。”老國公看著司牧,道:“若是譚府不好進,那便束手就擒將一切嫁禍於皇上。”

所以趙家從一開始就說了,她們忠於皇上。

“為何?”司牧看他。

這個是司牧沒算計到的。

他讓吳氏在宮中控製住司芸,不讓她亂了後方。讓胭脂來譚府時留意吳府動靜,如有不測,派人支援。又讓禁軍對趙家人不要下死手,生擒就行,因為這是老一輩僅剩的血脈了。

老國公道:“因為你有頭腦,不是弑殺之人,心中有大義在。”

沒有頭腦的長皇子,看不出他這步棋的長皇子,跟司芸一樣,不合格,留著終究是第二個禍害,不如殺了。

老國公說,“禁軍未對趙家人下死手時,我便看出來你留了情分。”

“若你心胸狹義,定會借今晚的機會滅了趙家,最後依舊能把一切嫁禍給皇上,你也多了一個奪位的正當理由跟借口。”

“可你沒有,那時我才肯定,你不是一個會用戰事來證明自己的殘暴皇室。”

“所以我來之前跟錦鈺說,我可以輸,但吳思圓必須死。”

門外的吳思圓,“……”

屋裡繼續道:“她左右逢源,不是良臣,不值得重用。我殺了她,為你日後鏟除障礙,你到時候儘可以把罪名按在趙家跟皇上身上,繼續做你的事情。”

已經投誠的吳思圓,“……”

司牧難得替吳思圓開口,“吳大人也有報國之心。”

老國公“哦”了一聲,輕嗬,“沒看出來。”

藏得太深的吳思圓,“……”

“殿下,臣老了,這把老骨頭可能撐不了多少年了,臣私心裡,還是想看著大司好好的,想安心閉眼。”

老國公笑,手搭在自己的腿上揉了揉,今夜腿疼,說明可能又要下雨了。

“臣不想人都躺在棺材裡,還惦記著大司戰事,擔憂著若是沒有人願意拚死作戰,輸了怎麼辦。”

“我知道老的一輩該放手了,讓年輕人去闖蕩。可她們到底年少,還未成長起來,不知道能不能擔得起這份重擔。”

但凡他年少些,但凡他腿腳利落能披甲掛帥,都不至於行此下策。他若還能戰,便能繼續守護大司。

“是臣老了,人老了,心也老了,想安逸了。”老國公眼睛有些紅。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命,我們當初也是這般走過來的,從年少到年邁,”老國公聲音蒼老年邁,啞聲道:“是該放手了,讓年輕人去闖。”

司牧起身,朝老國公行了個晚輩禮。

“我司牧,以司姓跟您起誓,我定會將大司變強,等兵強馬壯之時,才是開戰之日。”

“您的使命已經完成,往後是要年輕人去曆練。”

“您好好活著,如此才能看見大司的年輕人擔起大司的責任,才能真正安心。”

燭光之下,老國公的眼睛慢慢婆娑起來,昂臉看著司牧,哽咽出聲,“那,那我等著看。”

“好。”

上一頁 書頁/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