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85章(2 / 2)

原來昨夜不是做夢,吳思圓當真是長皇子的人!

藏得夠深啊。

鼓樓鐘響,早朝開始。

今日朝堂上的氣氛略顯沉重,沒人不知昨夜之事,無人敢提昨夜之事。

吳思圓出列,先是主持流程,將一甲前三引入朝堂,由長皇子司牧開口,準她們入職翰林院。

此事之後,朝上又有些沉默。

眾人在猜司牧的心思,猜他有沒有想坐那把椅子的意思,到時候她們到底是支持呢還是中立。

那小太女又該如何?

司牧坐在門內,輕聲開口,“昨夜雨大,皇姐不小心吹了風,如今臥床難起。本宮想讓她移居沁鳳宮安心靜養,無事便不要去打擾,你們覺得如何?”

說是休養,其實是囚禁。

就跟他當初一樣,病重之後被送到了冬暖夏涼的沁鳳宮。

那當真是個很好的宮殿,可惜離勤政殿跟禦書房極遠,是個遠離朝堂的寢殿,是個被迫靜心的地方,是個變相的囚籠。

皇上移居那裡,便是從最接近政治中心的養心殿,移到遠離朝政的沁鳳宮,以後除非死後,不然極有可能要一直住在那邊了。

朝臣們彼此對視,站在這裡的每一個人,誰不是七竅玲瓏心,誰不是通人性的老狐狸,怎麼會聽不出長皇子此舉背後的目的。

可依舊沒有一人敢站出來說話。既無人支持,也無人反對。

太和殿外的廣場上沉默瞬息後,吳思圓抬腳,橫跨一步出列,帶頭行禮,“皇上身體虛弱,現在最需要的便是靜養,所以長皇子此舉,臣同意。”

由她起頭,隨後馬大人出列,“臣也同意。”

“臣附議。”

最後竟是有將近三分二的大臣答應此事,剩餘的三分之一都是沉默不語,既不反對也不表態。

畢竟長皇子隻是把一個病重的皇上送去靜養,又不是要奪位,且聽他這意思,隻說了皇上並未提及太女,說明朝堂局勢不變,還是跟先前一樣,那她們沒必要反對。

司牧見大部分人都同意,便跟欽天監道:“那就挑個日子,請皇姐過去。”

熊監正頷首,“是。”

“哦對了,”司牧像是才想起什麼,手指點著額角,緩聲道:“皇姐如今病重,至於大選一事……”

他拉長尾音故意停頓下來,底下的朝臣們瞬間豎起耳朵,聽得格外認真。

廢話,大選關乎她們自身,怎麼可能不在意。

原本她們還想著,皇上完了,那大選怎麼辦?繼續還是不繼續呢。

要是長皇子心狠手辣,直接將大選繼續下去,將她們的兒子都扣在宮中守活寡以此要挾她們,那可如何是好?

這不妥妥賠了兒子又折兵。

且她們送進宮的兒子定然是家族中最優秀的那個,也不是些歪瓜裂。光是培養他們就花費多少心血跟感情,如今光是想著他們花一般的年紀往後幾十年要枯死在宮中,她們就心疼難受。

這其中既摻雜著為人母的血脈親情,又摻雜著將來家族的利益榮辱。

如今聽司牧提起這事,底下大臣瞬間跟驢一樣,全將耳朵支棱起來。

司牧輕笑,“那便暫時先擱下吧,等皇姐身體好了以後再說。”

沒有再說這回事了,大臣們表示,趕緊挑個時間把皇上送進沁鳳宮,讓她好好“靜養”不要再瞎折騰。

畢竟昨夜一事後,明白人誰看不出來,這朝堂已經跟皇上無關了。

說完大選,司牧還提了一句昨晚的事情。

“不過是安國公禦下不嚴,這才鬨出的荒唐事兒,”司牧歎息道:“國公年邁,雖有情可原但到底驚嚇到本宮,所以剝奪國公封號,著昨夜參與此事之人閉門反思。”

“趙錦莉與這事無關,且當初又有街頭救人之功,便特許她參加武試,算是本宮對趙氏一族的特許。”

司牧保全了趙家的清譽,保全了趙氏一族的鐵骨錚錚跟清清白白的聲譽。

底下朝臣全部齊聲道:“殿下聖明。”

到這兒,昨夜的事情才算徹底結束。

雖說沒了大選,但文考之後,緊接著迎來的便是武試了。

武試在四月十五開始,考試科目分文武兩項,武有馬射、步射、平射、馬槍、負重摔跤等,文是兵法,最終成績是武占七分文占三分,綜合排名最高者,為武狀元。

跟文試耗時小半年相比,武試隻有三個月,從地方到京城,所有入選參與人員,共三個月時間。

司牧想了想,武試跟文試比起來,到底是不受重視,百姓的關注度也不是很高。

既然如此,以後不如一年舉辦一次,調動年輕人參與的積極性。

不過這隻是他最初的想法,回頭還要找吳思圓跟老太傅聊聊。

轉眼五月底,武試結果還沒出來,選考結果出來了。

二甲跟三甲近三百人不可能都留在京中等著候補做官,其中有一大半的人要外放官。但這個就不包括安從鳳了。

趙家被禁足,安從鳳又已經跟趙家結親,自然被牽連其中,跟趙錦鈺一起被留在府裡。

日子進入六月,正是離京外出的好時候。

司牧今日起床後沒見著譚柚,坐在床上一想,便猜到她應該是去送白妔出京了。

白妔如願以償外出做官,且選了個不算很富饒的地方,甚至可以說是有些清苦。

“我總不能真混吃等死啊,好歹是你們的姐妹是阿柚的學生,既然當官了,就得做出點成績出來。”

白妔反手撓著脖頸,“我也沒彆的想法,就想著我管轄的那片地方能吃飽飯穿暖衣就行。”

白府門口,幾人過來送她。白大人總算是舍得給白妔搞了輛馬車,可是馬車剛買完,孩子就要坐著馬車去遠航。

白大人抹著眼淚,轉身走到一邊,將地方讓給她們幾個。

蘇虞抬手搭在白妔肩上,重重握了下,“好樣的。”

蘇婉輕聲道:“到了之後,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要寄信回來跟我們說。你可以跟伯母報喜,但憂一定要告訴我們。”

“對,地方事情多,你又初來乍到,若是有擺不平的,記得報師公的大名。”吳嘉悅沉默一瞬,道:“如果還不行,……那就提我娘的名字。”

想來吳大人的名字在外麵也比較好用,主要是針對貪官汙吏好用。

白妔笑起來,伸手緊緊抱住她們,格外舍不得。

她眼眶泛紅鼻頭發酸,深吸一口氣,說,“我走後,你們在京城可得好好的,咱們幾個是一路不被人看好廝殺出來的。不管過了多久,這份情義都不能變,咱們當官做事的初心都不能變。”

白妔鬆開幾人,表示,“不然我這拳頭可是不吃素的。”

“行了行了,有我在呢你擔心什麼。”蘇虞把她的手腕摁下去,“有這本事你棄文習武算了。”

白妔捶她,“我這話主要都是說給你聽的,你個財迷。”

蘇虞笑,“傻了吧,水至清則無魚,我就說你不適合京城,到地方去也挺好的。反正京中有我們幾個在,左右沒人敢難為你,你安心過自己的生活就是。”

她手臂搭在白妔肩上,朝緩緩駛來的馬車說,“何況阿柚在呢,你不放心我難道還不放心阿柚?”

瞧見花青駕車過來,幾人往前幾步迎上去。

譚柚從車裡下來,手裡拎著個包袱。

白妔想起一些不好的記憶,身體戰術性後仰,“阿柚,人來了就行,禮就不要送了吧。我什麼都不缺,尤其是不缺書。”

蘇虞大笑,“我們怎麼沒想到送書呢!你那窮鄉僻壤的什麼都缺,送什麼都不夠用,還不如多送點書。”

蘇婉點頭,“阿姐話粗理不粗。”

白妔咆哮,“能不能做個人,能不能!”

顯然是不能。

譚柚眼裡也帶出笑意,“書可是好東西。”

“還真是書啊?”白妔崩潰,“那我每個月是不是還要寫讀書心得寄回來啊?”

譚柚道:“你要是有這個想法,我自然樂意。”

“不過,”譚柚笑著將包袱打開,“不是書,是些銀兩跟當地官員的信息表,是我跟你師公的心意。”

白妔這才伸手接過,低頭翻了翻,見裡麵當真不是密密麻麻的文章,這才開心起來,“謝謝阿柚,謝謝師公。”

“彆的話她們應該說了很多,我就不再講了,隻有一句話你記著,”譚柚看著白妔,溫聲道:“無論發生什麼事情,我都在這裡,在你身後。”

她是她們永遠的依仗。

白妔嘴唇慢慢扁緊,眼淚差點就掉下來了。

沒經曆過的人,自然不懂譚柚對於她們的重要性,不懂譚柚在她們心底的那份重量。

“好。”白妔點頭,“我知道了。”

譚柚笑著摸摸她的頭,“去吧,做你心中最理想的母父官。”

“嗯!”

白妔跟母父再次告彆之後,才抱著包袱爬上馬車。

她笑,“我這車是寬敞。”

可惜載不了蘇虞跟蘇婉吳嘉悅幾次。

“寬敞嗎?”蘇虞跟幾人道:“那不如坐一次呢?送她到十裡亭再回來。”

蘇虞知道白妔舍不得她們,沒把話挑開,隻說想蹭她的馬車兜兜風。

吳嘉悅率先上來,“你們可算是有了馬車,讓我先坐坐。”

蘇婉隨後,“阿姐說我們沒銀子,往後上下朝還要勞煩你過來捎帶我們。”

吳嘉悅,“……讓她滾!”

蘇虞麻溜地滾上來,掀開車簾跟後麵的花青說,“花青你駕車帶阿柚跟在後麵,回頭我們坐馬車再回來。”

不然全靠走,要走到半夜。

幾人又嬉鬨起來,笑聲蓋過離彆,開心多過不舍。

白妔有自己的選擇,做的是她喜歡的事情,她們應該高興,就像她們選擇留在京城一樣,都是從心之舉。

有時候,分開是為了將來更好的重逢。

白妔離京一個月後,京中武試成績也出來了。

武狀元——

趙錦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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