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點左右, 李蕎蕎匆匆地趕來許家吃飯,小華一邊舀水給她洗手,一邊問道:“蕎蕎, 事情處理的怎麼樣了啊?”
蕎蕎笑道:“公安那邊讓樸紅英向我賠禮道歉, 並讓她寫了一份道歉聲明, 張貼在了菜市場裡。”
“那菜市那邊,有沒有說什麼?”
蕎蕎回道:“她惡意誣陷我, 是人品有問題, 這樣的同誌怎麼還能留在我們菜市裡,主任讓她回家了。”頓了一下又道:“我今天是不好回宿舍的,樸紅英要是看到我, 肯定得和我打一架。”
一旁的沈鳳儀道:“那就回來住一晚,衣服就穿小華的,你們姐妹倆身高差不多。”
蕎蕎笑道:“好,謝謝奶奶!”起身就去幫老太太端菜了。
大家剛坐到餐桌上,客廳裡的電話又響了,沈鳳儀猜是侄兒打來的, 笑道:“你們先吃, 我去接。”
電話那頭,確實是許東來的聲音,“伯母,我去問了蘭蓉,她雖然沒有直接承認,但是言辭之間,語焉不詳的,我想這事大概還是她做的,真是十分對不住, 你本來是好意招待我母親和她,沒想到平白給你家帶來麻煩。”
許東來確然十分愧疚,他家和伯母一家,關係一直十分融洽,他和兩個堂哥的關係也好,乍然出現這樣的事,心裡一時滋味複雜。
母親一直體諒蘭蓉一個女同誌獨自拉扯著孩子不容易,這些年來時有幫助,就是介紹對象,也有好些回了,但是先前蘭蓉一個都沒看上。
這次聽說懷安大哥離了婚,竟主動和媽媽說,想問問懷安大哥是否有重新組建家庭的想法,他知道懷安大哥不願意,已經和蘭蓉說了,蘭蓉還是不死心。
許東來都十分後悔,母親決意帶蘭蓉的京市的時候,他沒有阻止,以致讓蘭蓉有機會做出這種告密的事來。
想到這裡,和沈鳳儀道:“伯母,這回是我們家給你家惹的事兒,回頭我給小華和那姑娘寫封信道歉,如果有什麼經濟損失的話,也一並由我這邊來承擔。”
沈鳳儀歎道:“東來,不說這話,你是我看著長大的,你什麼性格,伯母還能不知道,這事怨不得你,但是蘭蓉這姑娘,怎麼變成這樣了呢?人家蕎蕎,小小年紀好不容易從狼窩裡逃出來,蘭蓉這麼做,不是喪良心嗎?”
這話可不輕,也表明了沈鳳儀的態度。
許東來一再道歉,沈鳳儀也知道怨不得這個侄兒,沒說幾句,就掛了電話。
沈鳳儀一回到餐桌上,也沒瞞著大家,直接開口道:“蕎蕎,我今天要和你說句對不起,你家裡懷疑你去向的事,是因為我嘴巴不緊,和一位老家的親戚說了,然後她寫信到了你們村去。”
李蕎蕎愣了一下,立即就想到這個人是包蘭蓉,心裡覺得有些奇怪,“是包姨嗎?她為什麼寫這種信啊?我和她無冤無仇的。”
沈鳳儀歎道:“大概是我們家不願意讓她女兒來住,她心裡不平衡吧!蕎蕎,說起來,這事還怪我,不然你現在也不會有這一層麻煩。”
蕎蕎搖搖頭道:“奶奶,這怎麼能怪你呢,任誰都想不到包姨會和我家裡扯上什麼關係。”一個在杭城曲水縣許家村,一個是南省沙市的人,如果不是小華,這兩家人怕是一輩子也扯不上關係。
沈鳳儀搖了搖頭,和蕎蕎道:“你最近在這邊住一段時間吧,宿舍裡鬨得不清閒,要是一個人在外麵租房子住,老家那邊要是來人了,把你帶走了怎麼辦?”
蕎蕎還是拒絕道:“不了,奶奶,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是我這馬上都能轉正了,一個人日子也能過,不好總麻煩你們的,我挑個好些的房子租,應該問題不大。”
李蕎蕎見氣氛有點沉默,把菜市裡聽聞的趣事,挑著說了兩件。
等飯後,她就要趕回去上班,小華送她出門,和她道:“蕎蕎,奶奶說的對,不然你再考慮考慮?”
李蕎蕎搖頭道:“沒事,小華,我一個人真可以,要是不行的話,我肯定會和今天一樣,老老實實地告訴你,然後求你們給我幫忙。”見小華還不放心,笑道:“我可好不容易從那個狼窩裡逃出來,難道還會拿自己的安危不當回事嗎?我就是覺得,老家那邊的人未必會找到京市來。”
想了一下,把在曲水縣火車站看到她爸爸的事,簡單說了一遍,“我爸應該當時就認出我了,就像我一眼就在人群裡把他認出來一樣,他沒有出聲,可能是覺得,放我走,以後會有更大的利用價值,在我什麼成果都沒做出來之前,他不會來把我怎麼樣的。”
這件事,是她昨晚琢磨了一晚想通的。
昨晚,她還不知道是誰泄露了她的行蹤,現在聽說是包蘭蓉,那包蘭蓉肯定把她在京市的地址,一並告訴了她爸和後媽,倆人沒有直奔京市,反而是去了學校,說明他們隻是想確定一下,那封信說的是不是屬實而已。
小華聽她分析完,也就沒再勸,隻是和她道:“要是覺得不對勁,就搬過來住。”
蕎蕎笑著點頭應了,又道:“上午菜市的事,還好你和奶奶在,不然我今天怕是得吃個大虧。”她昨晚沒睡好,今天早上頭正暈乎著,忽然被指責偷東西,腦子都是木的。
小華道:“那個樸大姐,你還是得小心些,就怕她狗急跳牆。”
“好,小華。”
小華送她到胡同口,叮囑她下班後,直接來家裡住一晚,就轉身回去了。
李蕎蕎到菜市的時候,恰好碰到樸紅英收拾好行李,從菜市裡麵出來,四目相對,樸紅英紅著眼道:“蕎蕎,你這人心真狠,幾毛錢的事,你就能鬨得我沒了工作,虧我先前還當你年紀小,人單純,有什麼事都樂得提醒你幾句。”
李蕎蕎淡淡地道:“樸大姐,我的饅頭你也沒少吃,都說吃人的嘴軟,拿人的手短,你似乎不這樣認為?”
樸紅英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你一個鄉下來的黃毛丫頭,在這京市裡能待幾天?”
李蕎蕎沒有理樸紅英,從逃出曲水縣的那一天,她就再沒想著回鄉下去。剛才她沒告訴小華,彆說她爸媽還沒找到京市來,就是找到了,他們也休想再把她帶到鄉下去。
她不會再給任何人,有拿捏她人生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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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市這邊,許東來越想,心裡越不得勁,掛了電話,就回了一趟家裡。
包靜虹看到兒子中午回來,忙問道:“東來,不是說今天在學校裡吃嗎?怎麼忽然回來了?還沒吃吧?”
“還沒有。”看著母親去廚房忙碌,許東來也沒有阻止,跟了她一起進去,一邊幫著洗菜,一邊問道:“媽,最近蘭蓉有過來嗎?”
“前兩天還來了,怎麼了?”
“有再提懷安大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