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第 92 章 離開(2 / 2)

因為想到曹雲霞和曹雲釗乾的那些事兒來,老太太一晚上都沒睡好,第二天一早就跑到淺水胡同街道辦問曹雲霞的處理情況,得知曹雲霞要被下放到杭城那邊的農場去,老太太心裡才好受些。

興衝衝地跑到菜市裡買了好些菜回來,還叮囑蕎蕎中午過來吃飯,說有喜事要慶祝。老太太買好了菜,沒有直接回家,想了想,還拐彎去了福來胡同找長子。

許懷安剛好推著自行車出院門,迎麵看到媽媽,忙快兩步走了過來,“媽,你怎麼來了?”

沈鳳儀望著長子,哼了一聲,笑道:“是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前頭那個,後天就要出發去杭城那邊的農場進行改造了。”

“媽,什麼前頭的那個?”

沈鳳儀瞥了他一眼,不高興地道:“那個姓曹的。”說完,也不管兒子的反應,“行了,你上班去吧,我還得回去把魚處理了,中午喊蕎蕎和小華回來吃飯呢!”

許懷安反應過來後,忙喊了一聲:“媽!”

可是老太太早走遠了,許懷安想追上去多問兩句,又怕惹得母親不高興,到底沒敢追上去,轉身去了單位。

不想,在單位門口,就見到了一位熟人,曹雲釗。

倆人以前是郎舅,都是讀書人,也算合脾氣,這還是許懷安離婚後,第一次看到他。

曹雲釗一看到他來,就喊了一聲:“懷安!”

許懷安點了點頭,“什麼時候來的?”

“來了有些天了,今天上午就得走了,想著來和你打個招呼,也……也道個歉,你侄女兒的事,是我們曹家對不住許家,嬸子那邊,我沒敢去,怕把老人家氣出個好歹來,但是我覺得,這聲‘對不起’我還是得說的。”

歎了一聲,又接著道:“這麼些年,你對雲霞和呦呦,是沒得說的,是雲霞自個不爭氣,不往正道上走,拖累了你,懷安,真是對不起。”

許懷安搖搖頭道:“你要是真覺得對不起,就不會在小華還沒回來的時候,造謠說小華是小偷,也不會幫著曹雲霞,瞞著我們許家十多年,雲釗,你心裡是隻把自個的妹妹當親人的,你今天來找我,怕是還有彆的事吧?”

曹雲釗麵色立即通紅,“是……是還有彆的事。”

許懷安沒有出聲,靜靜地望著他。

曹雲釗硬著頭皮開口道:“懷安,雲霞被下放到農場了,原定是後天就走,最近可能是下放的事,對她刺激太大了,整個人看著有些不對勁,我和呦呦把人送到了醫院去,發現是心病,她不想離開京市。”

說到這裡,曹雲釗抬頭,懇切地望著許懷安道:“懷安,我來這邊也有十多天了,不好再耽擱下去,想麻煩下你,能否幫忙想法子,給雲霞開個病曆,讓她在京市再逗留段時間?等……”

他話還沒說完,許懷安就打斷他道:“雲釗,這事恕我無能為力。”

曹雲釗拉著他胳膊道:“懷安,你不是有個朋友在醫院嗎?”

許懷安搖搖頭,淡漠地道:“這種事,我的朋友也不會做。”

“懷安,哪怕看在呦呦的份上呢?”

許懷安到底沒有應下來,他想到了早上高高興興地來和他分享喜悅的母親,他想,他就是看在母親的份上,也不能答應這個要求。

曹雲釗見他態度堅決,不得已鬆了手,有些悲涼地道:“懷安,你這是恨透了雲霞啊?”

許懷安沒有回應,轉身進了單位去。

曹雲釗回了淺水胡同,如實和妹妹道:“懷安沒同意。”

曹雲霞皺眉道:“這對他來說,隻是件小事,哥,你是不是沒把事情的嚴重性說清楚,要是沒有那張病曆,我後天就得去農場了。”

曹雲釗默默地看了一眼妹妹,“雲霞,你做出這樣的事來,怎麼會認為,彆人還願意給你幫忙的?”

曹雲霞低聲道:“哥,我和清遠真的沒什麼,他就是來京市看個病,這邊沒有彆的熟人,所以借住在我這,不知道哪個殺千刀的,把我們舉報了,我現在真是有口都說不清。”

“你當然說不清,你倆什麼關係,就住在一個屋簷下?你是四十多歲的人了,難道連這點分寸也沒有嗎?”

曹雲釗說了兩句,就不想再說,覺得這個妹妹和二十多年前一樣糊塗,十八九歲的時候,在章清遠的糖衣炮彈之下,被哄騙的未婚先孕,還能說她是涉世未深、年少無知,可是這都四十多的年紀了,還能做出這種事來!

曹雲霞見哥哥生氣了,心裡一急,“哥,你可彆不管我,呦呦現在自己身子都重,顧不上我這個媽,你要是也不管我,那我可真得去農場受苦了。”她知道農場不是什麼好去處,什麼臟活累活都得乾不說,還遭人歧視。

先前許懷安他們都說,許小華在勞動大學裡受了不少苦,這農場的活可比學校裡苦多了,她身體本來就不是很好,這麼些年在許家養尊處優慣了,要真是去了農場,她怕她都沒命等到出來的日子。

這話,她和女兒念叨了兩次,女兒總是一臉淡漠地道:“媽,人家都能過下去,你怎麼不可以?”

曹雲釗恨聲道:“你現在知道怕了,早乾什麼去了。”抬手看了一眼手表,見已經九點多了,皺眉道:“我也是沒辦法了,我今天必須得回去,不然單位裡說不通,你再問問呦呦吧,要是呦呦也沒法子,你後天就老老實實地去農場。”

說完,提著行李就準備走,想了想,還是從口袋裡拿了五十塊錢出來,“呦呦給了我一百,這還剩五十,你帶著防身,”又不放心地補充道:“要是再給了彆人,回頭彆和我訴苦,我身上負擔也重,可接濟不了你。”

話說到這裡,曹雲釗都有些後悔一次性拿了五十出來,拿十塊就夠了。

但是到底錢已經出手了,也沒有收回去的道理,望了眼妹妹,拔腿趕火車去了。

十月底,曹雲霞到底還是未能如願留在京市,踏上了前往杭城的火車,吳慶軍出任務去了,來送行的隻有許呦呦一個人。

曹雲霞拉著女兒的手,一個勁地道:“呦呦,等你孩子生了,可得想辦法接媽媽回來,說好了的,媽媽還要給你帶孩子呢!你一個人,可怎麼辦啊?”

許呦呦的表情木木的,“媽,你到了那邊,自己多保重,錢也要省著花,前頭你問我要了三百塊錢,我又拿了一百給舅舅,我和慶軍手上實在擠不出來錢了,還有兩個月,孩子也要出來了。”

曹雲霞聽女兒說錢的事,眼神微微躲閃了下,“好,我知道了,媽媽一定省著花。”隻字未提曹雲釗給她留了五十塊錢的事。

怕女兒知道後,越發不給她寄錢了。

火車“嗚嗚”地開走了,許呦呦木然地看著綠皮火車頂上的煙霧,她想,即便媽媽離開了,有些陰霾還是無法散去的。媽媽隻考慮到錢,考慮到農場生活的艱辛,卻一點想不到,要想給她寄錢,她就得維持報社的工作。

而維持這份工作,可能需要和母親劃清界限。

這些不在母親的考慮之列,卻現實地擺在她的麵前。,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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