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第120章 未知(2 / 2)

許九思笑道:“你們這個年紀,這是正常的,你剛才就做得很好,如果不喜歡就明確地拒絕,情感上拖泥帶水,最容易出事情。”

許小華正要應下來,忽然聽前頭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抬頭,就看見徐慶元正站在院子門口,望著她笑道:“小華,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晚?”

小華的臉忽然通紅,不知道他什麼時候站在門口的,剛才那一幕,他又看到了多少去?

如實道:“我和鄭楠討論柑皮油的製造方法,耽擱了一會,慶元哥,你今天怎麼過來了?最近不用去東北了吧?”

徐慶元對上她期待的眼神,心裡有些不落忍,“明天一早的火車。”

許小華還沒說什麼,許九思先問道:“除夕過了再走也不行嗎?”

徐慶元道:“怕是不成,第一批已經到了,給我們的要求是年前過去。”他本來還擔心不能陪小華過生日,沒想到拖到了今天來,明天是最後的期限了。

晚飯,沈鳳儀和秦羽準備的很豐盛,飯桌正中間,是許九思親手做出來的蒸蛋糕。秦羽拿了一支梅花手表出來,遞給女兒道:“我和你爸給你挑的,你看看喜不喜歡?”

蕎蕎送了一副手套,是她親手織的。

徐慶元拿出一把桃木梳子,遞給小華道:“我自己做的,打磨了很久,你看看喜不喜歡?”

大家都湊過來看,見梳子柄上還雕刻著淡淡的小梅花,知道這人確實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許小華微微垂了眼,想到明天一早他就要走,收到禮物的喜悅,很快就被衝淡了下去,抬眼望著他,鼻腔有些發酸,不舍的話到底沒有說出來,隻是笑著到了一句:“謝謝!”

徐慶元也看出她情緒的變化,見她低著頭,心裡也有一些不是滋味,笑道:“這回我先去,小華,等你那邊定下來了,記得給我寫信。”

許小華點點頭。

沈鳳儀歎了一聲,隨即招呼道:“好了,好了,大家快嘗嘗九思這個蛋糕,費了好一番功夫做的。”

夜裡,北風呼嘯,蕎蕎睡一覺醒來,發現身旁的人還沒有睡,出聲問道:“小華,你怎麼還不睡?”

許小華歎了一聲,“有些睡不著。”

“是擔憂慶元哥嗎?小華,慶元哥腦子比我們好,他去哪裡,肯定都能過得很好,你不要杞人憂天。”

許小華道:“也不是,蕎蕎,我就是忽然覺得前途難料,慶元哥這一去,不知道還能不能回京市。”她去東北的事也還沒有定下來,萬一,艾大姐再次來信的時候,說這次輕工業部組織的學習取消了呢?

那她怎麼辦?

蕎蕎拍了拍她胳膊道:“彆著急,車到山前必有路,快睡吧,明早還要送慶元哥呢!”

“嗯,好!”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許小華在站台上,叮囑徐慶元道:“慶元哥,到了那邊,要是缺什麼東西,記得寫信告訴我,”頓了一下,又道:“如果在那邊待不下去,也要寫信告訴我,我讓爸爸給你想想辦法,好不好?”

最後一句,許小華帶著幾分懇求的語氣。

徐慶元摸了下她的頭,啞聲應道:“好,小花花,你自己也要多保重,遇到難纏的事情,就找奶奶和秦姨商量,如果……我是說如果,你要是來不了東北,也沒有關係,相比較團聚,我更希望你能好好地生活,不管在哪裡,不管……誰陪在你身邊,隻要你好好的,我心裡都會覺得安慰。”

許小華的眼淚,到底沒能忍住,原來他也做好了,此去不再相見的準備。

“慶元哥,你這話說的,我不同意,我肯定會去找你!”

徐慶元笑笑,“好!”

列車員吹了哨子,提醒大家趕快上車,許小華也揮手朝他告彆,心裡似有千言萬語,但是在分彆的這一刻,卻都無從提起。

一直到火車“哐當哐當”地開遠了,許小華還站在站台上,站台裡的風吹在她的臉上,很快就將眼淚吹乾了,許小華隱隱約約地覺得,平靜的生活好像自此遠去了,一個新的時代,即將要開始了。

這是1965年1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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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安市的盧源,是在院子裡自行車車鈴的“叮鈴鈴”聲音中醒來的,她睜開眼睛的時候,丈夫已經起床了,擁著被子,靠在床頭醒了會神來。

昨晚她做了好長的一個夢,夢見徐佑川在邊疆砍樹、和泥脫坯,拿著一根竹竿趕羊,這時候想起來還有一些發懵,不明白怎麼又夢到徐佑川了?

輕輕按了按額頭,想起來明天就是除夕了,一家人團圓的日子,今年不知道慶元會不會回來?

她正想著,丈夫金岩山進來道:“小源,你醒了啊,我正準備喊你呢,早飯已經做好了,快起來吃吧!”

“好!”

“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說著,人就走了進來,伸手摸了摸盧源的額頭,隨即道:“嚇我一跳,以為你發燒了呢!”

盧源有氣無力地道:“沒事,就是頭有點疼,你先去忙吧,我馬上就出來了!”

“哎,好!”

他一走,盧源覺得周邊的蔥油味立即淡了些,剛剛那味道熏得她都有些呼吸不過來。繼女愛吃蔥油餅,丈夫就隔三差五地給女兒做,想到這裡,盧源心裡又有些煩躁起來。

沒有再婚之前,她覺得金岩山是個不錯的對象,他的女兒看起來也乖巧得很,但是婚後,她很快就發現,他對女兒的關注和無條件的奉獻,讓人看著有些刺眼,仿佛他們父女倆才是一家人,而她是多餘的那一個。

心裡默默算著,似乎許久沒收到慶元的信了,這個孩子是怪她的。

盧源正想著,門外又傳來丈夫的催促聲,“小源,快點出來吃早飯,吃完我好洗碗,一會我還得送小琪去學校呢!”

盧源皺著眉,應了一聲:“來了!”

早上八點半,盧源到了單位,門衛師傅喊住了她道:“盧同誌,這兒有你的一封信,你等下,我來找給你。”

不一會兒,一封從京市來的信,就放在了她手上,盧源看著上麵寄信人的名字,心裡酸酸漲漲的,是慶元的來信。

捏在手裡很薄,她想,可能和先前一樣,是一封例行問候的信,拆開一看,隻見上麵確實隻有兩三行字:“媽媽,見信如晤,我近日就要調至東北,參加分廠建設,新地址將於安頓下來後寄出,慶元。”

盧源拿著信的手,微微發抖,一顆滾燙的熱淚從眼角滑落,看到“調至東北”幾個字,她才忽然意識到,佑川的事,不僅影響了她,也給她的兒子帶來了摧毀性的影響。

他一個京大的學生,竟然都無法留在京市。兒子明明都自身難保,她先前還一再寫信,指責他不管父親,不體諒她這個母親。

“荒唐”這個詞,忽然就闖進了盧源的腦海裡,她知道,她的後悔來得太遲了,兒子早已與她離心,以後能不能接到他的來信,都是未知數了。,找書加書可加qq群8878050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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