蕎蕎要是真嫁了過去,那不啻於進了狼窩。
有些後怕地道:“小華,真是幸好你趕著回去了,”頓了下,又對蕎蕎道:“蕎蕎,你也彆多想,來了京市,就在這好好待著,千萬不要再回去。”
李蕎蕎笑道:“大華哥,我知道的,湯圓快冷了,你趕快嘗嘗。”說完,又想起來,和許小華兄妹倆道:“我醃的辣白菜好了,大華哥以前不也愛吃嗎?我端一點來給你們嘗嘗看。”
蕎蕎一走,許衛華默默給妹妹豎了大拇指,笑道:“小華,你真是牛,竟然把蕎蕎接了過來,牛大花怎麼會鬆這個口?”
許小華正咬著一個山楂餡的湯圓,笑道:“她怎麼會鬆口,是慶元哥他們另辟蹊徑,把牛大花騙過去了,”頓了一下又道:“就是找村長開介紹信,我媽媽倒花了不少錢。哥,你放寬心吧,我爸媽和奶奶都對我好著呢!”
“那你伯伯一家呢?”許衛華這一句,是盯著妹妹的眼睛問的,之前妹妹給他的信裡明明說了,大伯一家也住在這。
許小華也不準備瞞他,老實地道:“其實我走丟,和我大伯母有很大關係,家裡為這事鬨了起來,大伯一家就被奶奶趕出門了,現在大伯和伯母也離了婚,反正他們是不會再回來住的,你不用擔心。”
許衛華點點頭,還是提醒妹妹道:“你平時出門也要注意點,就怕有些人狗急了跳牆。當年他們就有膽子把你弄丟,可見是沒什麼道德感和良心的。”
許小華點點頭,想到最近空軍部隊來給許呦呦做背調的事,心裡隱約覺得,許呦呦和吳慶軍的婚事要是出了啥意外,這倆人搞不好還真怪到她們一家頭上來。
許衛華又問了徐慶元的事,他本來還覺得,這事可能是小華家裡做主的,妹妹自己怕是未必願意。
沒想到,他剛開個頭,就見對麵的妹妹臉上紅紅的,沒剛才那般伶牙俐齒了,看得許衛華心裡一堵,暗自想著,這倆天還得抽空去會會徐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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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哥哥好不容易來一趟京市,第二天一早,小華就去單位請了一天假,想著帶哥哥和蕎蕎去西四商場那邊逛逛,順便三個人照一張合影。
她先去了人事部,然後又去了實罐車間,和趙師傅說了一聲,趙師傅笑嗬嗬地道:“去吧,去吧,這邊有我和程斌在,沒事兒。”
這回程斌聽到她請假,倒沒像上次那樣翻白眼,跟著師傅道了一句:“是的,小華你腦子轉得快,缺個一天半天的,沒什麼關係。”說完,又覺得自己這話有些不對味,想解釋下,但是張了張嘴,又不知道怎麼說。
許小華笑道:“那我先走了,師傅明天見!”
等人走了,趙興轉身和徒弟道:“咋地,回過味兒來了?知道人家小姑娘比你厲害了?”
程斌沒想到師傅早就看出了他的小心思,麵上立時火燒火燎的。
趙興拍了拍徒弟的肩膀道:“沒事,年輕人嘛,都有不服氣的時候,沒有一根筋犟到底,都算你小子有救。我和你說句實話,我為什麼願意教許小華,一個是人家確實聰明、能乾,第二個嘛,也是給你找個人互相切磋切磋,不然就你這榆木腦袋,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出師。”
程斌立時有些感動地看著師傅。
趙興拍了一下他頭道:“彆和我來這一套,趕緊轉正,多掙點錢,孝敬我幾包煙是正經的!”他這個徒弟,家裡條件不錯,就是讀不進去書,被家裡塞到了廠裡來。
平時對他孝敬得很,煙酒每個月都不少拿,所謂:“吃人嘴軟,拿人手短。”趙興也想著,吃用了徒弟這許多東西,到底教點真本事給徒弟。
程斌忙笑著應了下來,“應該的,謝謝師傅費心。”
趙興笑道:“既然轉過彎來了,以後和小華好好處,你倆都是新手,交流起來比我教還要好些,而且小華愛學習,東西經過她手一整理,就是我看著,都覺得腦子清明不少。”
程斌忙點頭應了下來。
許小華壓根不知道她走後,趙興訓徒的這個小插曲。她和哥哥、蕎蕎到歐立照相館的時候,不過才九點鐘,但是店裡已經有人了,是幾個女孩子,正嘰嘰喳喳地說著要拍什麼樣式的,複印幾張的事兒。
許小華三人就在後麵等著。
這時候,忽然聽那群女孩子裡,有一個人喊了聲:“小華同誌?是小華同誌吧?”
許小華抬頭一看,一眼就認出來是那次公交車上遇到的被流氓欺負的姑娘,她記得姓衛,笑道:“衛同誌,真巧!”
衛沁雪忙走了過來,“我剛打眼看著,覺得有點像你,沒想到還真是你,上次的事,真是謝謝你和你的朋友們。”
許小華笑道:“應該的,後麵怎麼處理了啊?”
衛沁雪冷哼了一聲道:“給判了個‘黑分子’,看他以後還敢不敢隨便欺負人。”她當時回家就和她爸媽說了,把她爸媽氣壞了,立即就打電話過問了這件事。
當著這許多人的麵,衛沁雪沒好細說,隻是拉著許小華的手道:“我一直想著好好謝謝你,就是那天腦子混得很,也沒問你地址和單位,想找也找不到,今天既然叫咱們碰見了,中午我可得請你吃飯。”
許小華忙道:“不用客氣,你是和朋友一起來玩的吧?倒不好把人家拋下了。”
提起這事,衛沁雪立即笑吟吟地道:“是我的戰友,我們過來拍個證件照,以後她們還得回家去收拾行李呢!”忙把自己入選了空軍文工團的事,和許小華說了。
許小華笑道:“真厲害,空軍文工團不好進吧?”
衛沁雪忙點頭,“可不是嘛,你不知道刷下了多少人,還好我舞跳得好,”想了一下又道:“哎,許同誌,你知道上次那個解放軍同誌,也是空軍大院的吧?我以後和他就在一個部隊了。”
許小華試探著問道:“吳慶軍?”
衛沁雪忙點頭,“嗯,就是他!許同誌,你們熟嗎?我還想著等正式去部隊了,就去找他表達下感謝。”
許小華搖頭道:“不熟,就是知道個名字而已。”
衛沁雪麵上有些失落地“哦”了一聲,這時候攝影師喊許小華他們過去拍照,許小華立即鬆了一口氣,她可不想和人聊吳慶軍,隻覺得提到這個名字,都覺得晦氣!
許小華以為衛沁雪隻是單純想找吳慶軍表達下感謝,也沒有多想,很快就把這件事拋在了腦後。
她和哥哥、蕎蕎拍了一張合照,加印了兩張。
等拿了取照片的小條子出來,許小華發現衛沁雪竟然還沒走,見到他們來,忙站起來道:“許同誌,今天這頓飯,你一定得跟我去吃,不然我心裡真過意不去。”
許小華忙道:“我是跟哥哥們一起來的,真是不方便。”但是不管她說什麼,衛沁雪都堅持要請她吃飯,最後實在推不掉,小華就帶著哥哥和蕎蕎一起去了!
吃飯的時候,衛沁雪問到了許衛華和蕎蕎的工作,得知蕎蕎還沒工作,有些奇怪地道:“是還沒有分配嗎?”
許小華就道:“也不是,蕎蕎原本不在京市讀書,最近才投靠到京市來,所以工作還沒安排好。”
衛沁雪想了想道:“我倒知道哪裡招人,不然你讓她去試試看?”說著,就說了西四商場招售貨員的事,又和倆人道:“那邊的經理和我家有些親戚關係,我一會帶你們去看看?”
許小華看了眼蕎蕎,想著去看看也好,忙和衛沁雪道謝。
衛沁雪見她答應了下來,高興地道:“本來是我去的,我現在不是要去文工團嘛,她們那還沒招到人呢!”
飯後,衛沁雪就帶著許小華三人去商場,小華考慮到哥哥穿著部隊的衣服,怕有什麼不好的影響,就沒讓哥哥跟著去,讓他先逛逛,她帶著蕎蕎跟著衛沁雪去找經理。
臨走的時候,許衛華提醒妹妹道:“人家可能會提一些意見,你們倆斟酌著看行不行?”
小華和蕎蕎忙應了下來。蕎蕎心裡擔心,這工作也要花錢,進去的時候就有些忐忑。
沒想到那邊的經理聽了衛沁雪的來意後,抬眼望了一下李蕎蕎,見這姑娘身上的衣裳雖然穿得齊整,但臉上黑紅紅的,人有些拘謹的樣子,一看就是從農村過來的,麵上立即有些為難地道:“這事可不成,沁雪,這工作不是誰都能做的。”
衛沁雪忙問有什麼標準,經理含糊地道:“先前讓你來,是你媽媽費了好大的功夫,打通了好多關係的,你這孩子,以為我一張口,這名額就能定下來……”
他這樣一說,不說許小華了,就是李蕎蕎都明白,不僅得花錢,還得花大錢。忙開口道:“不好意思,我們打擾了。”說著,就紅著臉拉著小華出來了。
衛沁雪忙追了出來,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小華,對不住,是我把事情想得太容易了些。”
許小華知道她是好意,忙道:“沒事,售貨員的工作是個好工作,人家提要求也是正常的。”
衛沁雪撓了撓頭道:“其實還有個工作,我聽我同學說的,應該沒有這個要求這麼高,就是你們也未必看得上。”
李蕎蕎算是看出來了,這姑娘家裡條件好,有點不知人間疾苦的樣子,覺得她推的工作,怕是都不適合自己,忙要拒絕,就聽衛沁雪道:“東門菜場那邊招臨時工,要幫忙賣豆腐。”雖然同樣是售貨員,但是在商場櫃台裡賣東西,和在菜場窗口裡賣豆腐,可是天差地彆的。
她這一說,許小華還沒什麼反應,李蕎蕎倒是眼前一亮,和小華道:“小華,這個工作,我想去試試。”其實她這些天看著公交站台的臨時擺攤賣菜點,心裡就隱約有點想法,但是一直沒好意思和小華說,怕小華不同意。
畢竟對比食品廠的工作,賣菜似乎沒什麼前途,還算是個體力活。
現在聽到衛沁雪提,李蕎蕎心裡立時又動了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