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校尉將晁煥領來眼前,傅惟藏於雲袖下的長臂都仍顫抖著,深怕晁煥會是沉寂已久的東越,派來冀州城探查虛實的暗探,更深怕會不知不覺間遭到梟首般的恐懼。
“傅大人,還好有晁公子的幫忙,修築之事末將已逐一安排妥當,定在三日內完成補強。”校尉恭謹地稟報,也慎重地將人介紹給上峰。
“有勞...晁...晁公子了。”傅惟嚇得那叫一個嗆啊!
能在正午時光裡與他對話,腳下也有人影,應該是人沒錯,可是怎麼會傳出晁幽君已死的消息?
“傅大人認得我?”晁煥直覺此人認識他的出身,可是他卻不認得來人,因此羊裝不解地困惑問道,若非小師妹一再表示傅同知為可信,又有被懷疑的可能,他勢必會想辦法取走此人性命。
“不認識!”傅同知緊張地擺手。
他能這麼不懂人情世故?
在歸武山期間有厲耿的介紹,昨夜又有西堯攝政王世子的來訪,加上先前世子入越為厲耿籌謀之事,要是此人的來曆被說出口,隻怕他不是意圖滅口而已,而是命早就沒了!
“入城的方式造成困擾了,望請海涵。”晁煥不著痕跡地露出滿意的淺笑,隨即,本以為得費一番唇舌,看不出來一個文質彬彬的書生,膽子練大了,人也上道啊!
“不...不...有勞閣下協助,對冀州城恩同再造的大恩,哪是兩三句話能說得清的?”傅惟從不知道,原來他也可以有三寸不爛之舌的功力啊!
不過能夠安定眼下的情勢,比什麼都重要,優先保下他的性命,再保下全城百姓的安危比什麼都重要,因此憂心地問道:“晁公子可有發現什麼蹊蹺?”
晁煥猛然環胸回身,意味深遠地瞟了身旁的男人,眸光沉著未見波瀾,旋即轉回遠處的駐地,泰然地說道:“天未亮,南楚的前鋒軍消失在一片煙塵裡,至今沒有任何蹤跡,恭順帝得知此事,認為那一萬部將應是臨陣脫逃,因此連帶說明實情的中軍主帥一並砍了頭顱祭旗。”
傅惟愣愣地看著眼前說得雲澹風輕的男人,為何他能得知南楚軍營裡的機密之事?雖說此行是恭順帝禦駕親征,陣前換將乃是兵家大忌,何況還將主將給祭了旗,不是觸自個兒黴頭?不由得凝眉憂心問道:
“那消失的前鋒軍到那去了?”
他已經派出大批人手沿著蒼藍江岸尋找可能的蹤跡,誰知道竟會一點消息也沒有,況前頭還有大批軍隊虎視眈眈,活生生的一萬人如若真沒了命還能安心,若僥幸存活,不管留在哪兒都令人不安啊!
“蒼藍江水流淌到哪兒就到哪兒吧!”晁煥給胡髯底下的唇線,勾出了抹令人頭皮發麻的冷笑,“傅大人要是放不下心,不如順流往東越去找。”
小師妹也不是傻的,能把坑挖給自己填?
當然得讓屍首去到最令人不解的地方去。
“當真?”傅惟雖然督辦了各處的監造,始終是看著裴黎兩家的工隊沒日沒夜地趕工而已,實際上流水流到哪兒去,恩師不曾提及,他也不曾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