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諺越想心裡越是不舒服,從父親手裡接手裴家脈絡迄今,一舉一動全在彆人的算計裡,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了?
終於明白為何暮春城一役之後,裴承兩家都不再阻止顏娧介入四國之事,這是各自心裡都清楚事情已是無法轉圜之地了……
就在他鬱悶得想一把火燒了小竹院時,收到信鴿的人兒正好騎著一匹瘦弱的老馬姍姍來遲,與他平日紈絝不羈的形象一般無二的散漫。
在竹院門口還不小心跌下馬的漫不經心,意興闌珊地拍拍一身塵土,不在意地隨手將鞍繩套在竹門上,踩著浪蕩的腳步進入正院,叫人不禁懷疑這樣的人真能欺瞞他們十來年?
忽地,門內的怒氣衝天的單珩,狠戾地擒著厲行頸項,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人壓製在竹院地上。
然而,厲行似乎早知道會有這樣的狀況,臉上儘是蠻不在意的輕蔑眸光,高舉雙手過肩,戲謔笑道:“這不是出來了?有什麼好生氣?”
“關了那麼多年,還是自己想辦法逃出來的,我能不生氣?”
單珩憤恨地加重了指尖上的力道,偏偏掌下之人絲毫不在意地又笑了出聲。
“說什麼呢?沒有我想方設法留在雍城,誰幫你裡應外合放人?你當黎祈真是百無一用的草包?”
單珩凶狠的眸光因為身下男子絲毫未受影響而暗了下來,不得不承認所言即是,若不是有人事先透露君家兄弟會同行之事,他也不敢貿然在今日逃離地牢。
本以為會發生大打一架的李澤,不明就裡地愣在屋子門口,眼前的男子他熟得不能再熟,甚至一度以為不可能將他納入麾下,眼前發生的一切卻在說明,他一直是單珩的人?
“為什麼到現在才肯放我出來?”單珩掐著頸項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無法理解他的考慮是什麼。
“嘿嘿——”厲行早已不著痕跡地馭氣成甲護住頸項,悠哉地提氣握住頸上的大掌一點一點地扒離,不顧單珩驚愕的眸光,嘲諷道,“怎麼說兩王都欠了我們家人命,我那個懦弱的大哥不報,總不能我也不報吧?”
突如其來的疼痛,叫單珩以為手掌快被捏碎,居然不知道厲行何時練上了硬氣功,這玩世不恭的臭小子竟願意起早貪黑來練功?
“彆這樣看我啊,會害羞的。”
被笑語嫣然地回望,單珩心裡又是一驚,不由得連忙抽手起身,隻見厲行臉上嘻笑不減,不急不徐地清理著身上的塵土。
“我知道跟誰打交道,該準備的自保手段,自然一樣都不能少。”
“你利用我?”單珩無法置信地質問著一副紈絝子弟神態的男子。
“嘻嘻……”厲行聽到天大的笑話一般,看似笑岔氣地回指著,“你…你說話可得…憑良心,到底誰利用的誰?”
他自小被扣在宮裡是為了什麼?
彆的孩子都跟著師長學習文韜武略,他呢?
陪著他的全都是裴家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