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二章 雨順(2 / 2)

謫芳 隨玉而安 3701 字 11個月前

“那些人還算活著嗎?”任劭眼底儘是恐懼也沒忘記那些人的安危。

他知道相若有多狠心,卻不知道狠心至斯,若能多救一個人,都總比留在船上來得好。

“算也不算。”顏娧莫可奈何啊!

那些受了取魂針之人,沒有及時受到救治,被破壞了腦部的運作,現在不過是一具能聽命行事的活死人……

聽懂了她話裡的意思,任劭驚顫的眸光回望著睜著眼佇立在門口的身影,心中暗自慶幸沒有落到那樣的境地,“我…們…能順利離開嗎?”

他受命躲入艙底破壞這些廢油,果真如顏娧所交代的那樣,入了艙底隻有那些沒有自我意識的棹郎,他找到貼著任家標識的木桶,從裡頭取出了大量草木灰,再一桶桶打開桶酸臭衝鼻的廢油的瓶蓋,加入她交代的草木灰量數。

有江中浪潮的幫助,再加上他辛勤的攪拌,直到幾十桶廢油已全部改變了原有的模樣,變成一桶桶細碎濃稠的豆汁兒,才躲到不起眼的角落裡等著人來救。

夜越深,那些沒有話語隻會固定動作的棹郎行動越發遲緩,直到完全僵直佇立在艙底各處不再動彈。

“我們該走了。”聽得甲板上的喧鬨聲,顏娧拉起膽怯瘦弱的長臂,沉穩澹定地保證,“相家主能帶你上船,就能帶你離開。”

任劭跟著顏娧的身影,穿梭在僵硬的人群裡,原本還有幾人巡視的甬道已是一片漆黑,兩人二話不說地往船尾的方向前行。

他們等在一處機關閘門前,待到船板上傳來陣陣雜遝的腳步聲,顏娧明白離開的機會到了,不徐不疾地開啟船尾機關,借著那些聲音掩蓋機關的轉動聲。

機關室內狹小四寸見方的冰冷江水,正是與外界唯一的通道,這也嚇得任劭怯步連連,顏娧關上機關閘門後,沒有給他後悔的機會,一抬手便將人給打暈再推入了冰冷那片黑暗裡。

前行極緩的船沒有阻力影響,她托著任劭的下頜緩緩遊出船體,幽夜裡也不受影響地遊向停泊在數尺之外的小舟。

等在船上的春分利索地接過昏迷的男人,正想回身拉起主子,人已經消失在平靜無波的江水裡,喊也喊不得,隻能欲哭無淚地看人又回到船上去。

褪去濕透的勁裝,顏娧散去了發髻,佇足在船帆之上,月白衣衫上的水珠正啪打啪打地落在木板上,細微的聲響原本不惹人注意,然而在相汯有意無意地停下腳步,惹來一陣靜默的同時變得格外的清晰。

驚恐氛圍在第一個回首往上遠望時來到的最高點,被恐懼前後夾擊的幾人,再也沒忍住害怕的顫抖著腿腳地癱軟在地,上氣不接下氣地指著桅杆上纖弱的身影,連話也說得不完全了。

幾個神誌清醒的棹郎全聚在一起,舉著船槳指著一身血漬的男性身影,雙眼似乎失去了焦距,漫無目的地在船板上前行,嘴裡不停呢喃著同樣的話語。

“姑母…為什…麼?”

倏地,樓閣上的艙門開啟,相若漫妙身姿緩緩映入眾人眼簾,眸光凜冽得有如寒冬冰雪,狠狠瞪視著那個渾身血漬的人影,語調裡冷澹得宛若陌生人。

“都多大的人了?還喜歡玩這種幼稚的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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