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正從沒受過這般羞辱,氣得那叫一個又羞又惱,漲紅了老臉,情急之下輪了一拳在僧人臉上,這麼一下就把臉上那層臉皮給扯破了,愣了半晌,立即著急地扯下那張破碎的假麵,訝然地瞪視著眼前的陌生人。p
“圓知人呢?”p
僧人不在意地抹去唇畔的血痕,漫不經心地咧嘴一笑,“不肯合作的,你覺得會在那?”p
壞了!道正心底一涼,終於明白一切都是陷阱!p
兩個月前先是趙同知前來詢問,可否參與旭暘山的祭拜,對這突如其來的要求,大夥兒也沒做他想,住持以不符常理而委婉的拒絕。p
隔日寺院的山門口開始出現棄嬰,這也不是沒發生過的事兒,出家人慈悲為懷怎可能見死不救?救了第一個,又來第二個,直至現在都撿了十來個了!p
“孩子的父母呢?”看著僧人眼裡那抹毫不在意的涼薄,道正心裡知道十有八九已遭遇不測,著實想不透為何要繞這麼大一圈來破壞旭暘山……p
“與你們這些人惺惺作態之輩聊天,真是累人。”僧人啐了口血沫,冷哼了聲,“一個個口口聲聲說著仁義道德,實際上卻是一群喪儘天良的家夥。”p
這一片廣闊的桐樹林底下,潛藏了多少為開采猛火油而無辜身亡的百姓?p
他的爹娘也死於開采失敗的爆炸裡,因為秘密開采的緣故,撫恤的消息也是秘而不發,既然不曾對外公開,趙同知怎可能按規矩下發?p
多少聽從攝政王勸解而參與的農戶,頓時失去了家中支柱,又無法討回公道,他們的委屈無法上達天聽,隻能默默吞下這些委屈。p
這些委屈並不會消失,反而日積月累地成為他活下去的動力,不斷告訴自己有朝一日定會毀去這座山,為死去的父母報仇!p
就差那麼一點!他已經把整個西願寺的僧人都遷往采風城裡了,就在他以為可以為所欲為之時,道正居然回來了!p
他曾經抱著剛出生沒多久的妹妹,在山門外苦苦哀求了整整三日,求寺廟能暫時收留他們,但是當時的知客僧明確的拒絕了他,說西願寺乃佛門清靜地,不容俗世人……p
無處可去也沒能力養活妹妹的他,最後還是把妹妹餓死了,永遠記得妹妹在他懷中斷氣的瘦弱模樣,也為此下定決心定要找機會,對這群不懂得人間疾苦的禿驢報仇雪恨。p
他篤定西願寺定會袖手旁觀,要求相若每隔一段時間就送幾個嬰兒過來,卻沒想到這群禿驢居然願意為了養活孩子而接受黃白之托?p
那是多可笑的一件事!既然願意撫養棄嬰,為什麼當初要放棄妹妹?p
以為這樣就能讓他放棄複仇?p
太遲了!一切都是癡心妄想!他要借著相若的野心,將旭暘山夷為平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