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昀打開了支摘窗,放了候鳥離去,回身無奈苦笑道:“慢了一步。”
“嗯?”關緯怔了怔,驚恐問道,“小主子怎麼了嗎?”
“沒成事,隻不過娧兒該是沒打算善了。”承昀方才也一五一十地將消息遞回了北方,一群偷雞不著蝕把米的二愣子,這下子真惹了財神爺了。
在權力與銀票的選擇裡,顏娧的選擇向來都是選擇後者,不願改變四國現況是其中一個原因,更有太多她覺得逐夢踏實的根本在於立足點在何處。
掌握權勢能要到更多錢財沒有錯,但是終歸不是她辛苦賺來的歸屬感,隻要不影響追夢,她願意分享多數的錢財,甚至願意將發家致富的技術傾囊相授,這都是他這些年來看到的。
顏娧一向都是和氣生財,本就不是吝嗇之人,好好說話,一切合理,自然要多少都不成問題。
如今,想求財的曹太後先是查抄了她的鋪子,接著恭順帝又找人遞了消息給趙太後,那不是斷了她的財路又找他兒子麻煩?
所以,他可以預料,將恭順帝的所剩的爪牙全部拔除之外,顏娧一定會對南楚有其他的動作,而且也不難想結果會如何。
“也是,夫人那比誰都警覺的性子,定然不會給人下手的機會。”關緯雖然也在她手底下吃了幾次虧,對那知性可人的模樣怎麼也恨不起來。
他也想不透,為什麼一個小丫頭總能說服他的滿腔不平,好像沒什麼事兒能讓她不開心似的,每每看到她不經意的舒眉淺笑,就仿佛這世上沒有什麼是過不去的坎,比他這個年近半百的糙漢都要來得豁達。
若不是有她的徐徐勸導,或許至今都仍無法自拔地沉浸在喪子之痛裡啊!
“你倒是比我還要相信她。”承昀也被他眼底的信服給惹笑了。
關緯搔了搔頭,不好意思地說道:“夫人有幾句話說得特彆好,不信她都覺得對不起自個兒。”
“哪些話?也說來給我聽聽。”承昀也覺得有趣極了,與關緯共事至今,真沒想過他為什麼死心塌地地隨著顏娧的計劃走。
“這不是為難我嗎?爺怎麼可能不懂夫人的想法,正事啊!我們還有正事得辦。”關緯笑得老臉不自主地染上一陣紅,趕忙將探子收來的消息遞上。
接過信箋,承昀淺澹的眸光裡看不出相思的真偽,“無妨,你說你的,我寫我的,有些日子沒見到她了,聽你講講也好。”
隨後,承昀來到書桉前的楚城輿圖,正打算在地圖上勾上幾筆朱紅時,一直沒聽到想要的回音而抬眼回望。
關緯:……想念愛妻,關他這個老家夥什麼事兒?還要替他想?思及此,也不知哪來的勇氣,就挺起胸膛看了回去,兩人對峙了頃刻,下一瞬他認輸了。
從沒看過哪個男人能這麼不要臉的,竟然以哀求的目光拜托他?!不由得嘴角抽了抽,緩緩說道:“夫人說,每天的日頭不會因為我傷心難過而不升起,報不了仇又放不下仇恨,那隻是在心窩子再插上幾把刀。”
“的確,你剛到東越那段日子挺愛插刀。”承昀似笑非笑地抬眼,旋即又在輿圖上勾了幾筆朱紅。
關緯:……這種事兒可以不要提嗎?誰家剛死了兒子能心裡不難過的?他隻不過是把曉夷山的幾株乘涼的老榕給砍幾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