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順帝聞言一滯,雙方都有探子觀望著彼此,心思被看得透徹也不意外,聽得承昀言下之意,竟是打算將他扣在太上皇的位置,旋即擰起了眉宇,這叫他如何咽得下這口氣?
不管怎麼說,他都曾是高高在上的一國之君,怎能這般無禮地對待他?
更何況這可是南楚的國事!
還沒來得及表達意見,那涼薄得令人心冷的語調,又傳來了聲聲諷刺。
“如果太上皇鐵了心非要與自個兒的親生兒子較量一番,幫您離間一下曹太後與順和帝的感情,本世子還是有點時間的。”
恭順帝湊上前抓緊了花窗,急急探出手試圖抓住那居傲的身影未果,隻能隱忍著怒意低啞質問:“你還想作甚?”
冷笑了聲,承昀意味深遠的眸光瞟向門內的男人,沒有再吐露任何話語,靜默得僅能將下門內急促的呼吸聲聽得一清二楚,那令人窒息的壓抑逼得恭順帝頹然地放下手。
他懂了,曹太後在他眼裡根本算不上威脅,眼下隻是警告,他會做什麼取決於自個兒做了什麼……
所有的謀劃隻不過是異想天開,是他夜郎自大地以為仍能隻手遮天,想來西堯的探子行動已經失敗。
剛聽到他倆未婚生子,心裡妒忌得差點失去理智,不惜動用了西堯僅剩的探子,勢必要將那孩子給擒來南楚。
戰場上失了先機又如何?隻要將孩子掌握在手裡,還用得著擔心他們不受他控製?屆時有西堯的協助,何愁搶不回皇位?
大半個月過去了,沒有任何探子的消息回來,原本還抱著一絲希望,以為是帶著孩子而耽擱,一切隻是天馬行空的幻想啊……
門內意氣消沉的男人踉蹌地跌坐在地,仿佛失去氣力般地倒臥在地,茫然抬眼看著華麗的藻井,似乎頓時化作堅固的牢籠。
僅剩的臂膀被連根拔起,他還有誰能仰仗?
承昀滿意地看著滿臉沮喪的恭順帝,當初設下陷阱讓差點叫伯家兄弟差點獲罪死在北雍,意氣風發如他,怎麼可能想到會有今日的結局?
來此前,他再次給曹太後送上建言,這次送上的是空白的聖旨,說是拔除隱患,慶祝她重掌權勢的賀禮。
果真,恭順帝身旁的暗衛也是她日夜憂心之事,這份大禮收得比金銀珠寶都要開心,因此查抄之事在明早引起風暴前,所有的善後將由她來處理,現在他可以放心前往東越了。
是時候該處理他那個喜歡忙中添亂的師弟了!
……
雍越邊界.暮春城
幾年前血洗軍營之事尚在心頭,又來了冀州城之事,接著被劫走東越馳援南楚的軍糧,城內風聲鶴唳動輒宵禁,百姓們深怕戰事再起而紛紛遷徙走避。
被騙走的軍糧,究責之後,暮春城首當其衝,煊和帝將責任全算在暮春城謝同知的頭上,不管用什麼方法也要將糧餉尋回來,否則將同知以下所有官員,三族項上人頭不保……
本就不富裕的郡縣上哪兒找軍餉?YushuGu.
自然隻能在城內的居民手裡討要,連下半年的稅收全都買糧上繳,也還不夠那些糧餉的一半,轄管的幾個小縣城糧倉全開也才剛剛好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