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對。”承熙似懂非懂地頷首,眸光瞟向厲耀,神情肅穆地道:“厲先生,其他人的話都可以不要聽,唯獨小嬸嬸的得聽。”
說完,她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厲耀嘴角忍不住又抽搐了一下。
小崽子威脅他啊!
不過…真的聽話啊!
現在的娧丫頭,的確與初見的芢蒻大不相同,一年多來的改變著實叫人咋舌,尤其方才那一手,她身上那些不可言說的神秘,似乎越來越淺顯了……
眼下要留在裴絢身旁,的確不能開罪了小丫頭,是以他乖乖地交出了手上的千絲引,卻換來顏娧一臉不解。
“我不會在宮裡,給我作甚?”
顏娧那燦然的笑容,厲耀心裡一陣疙瘩,這話裡的意思不懂也得懂了……
朝堂上的一切紛擾還有誰比他更熟悉?要他用千絲引打造假裴絢?
蘭陵宮被監視也不是一日兩日了,偏偏選今天戳破,不過是於纓尋了由頭要整治趙太後,聽著外頭的暗衛撕心裂肺的哭喊聲,想必是故意哭給整個宮廷的人知道了,大抵想坐實刺殺太皇太後之事。
簾後那個人隻要穿上朝服,端坐在寶座之上,朝堂上的裴絢是真是假,又有誰敢去掀開其中奧妙?
“我這把嗓子能行嗎?”厲耀臉上掛滿了苦啊!裴絢柔美的嗓音是他能假裝得來的?
“太奶奶在朝堂上從不發話的,隻會在龍椅後頭悄悄說給我聽,我不在也是說給傳旨的大監聽,她說了西堯的主子隻有一個,誰的天下誰發話,朝堂上不該有她的聲音。”承熙完整地把原話給複述出來,這也是裴絢遵守裴家人不染指朝堂的規訓。
厲耀眼底閃過了一絲不舍,多麼恪儘自身操守的裴絢,一輩子守著家族規訓,護著西堯江山,自始至終都隻是擔著承家的空殼,隻為全了三家的臉麵,在西堯養大了厲家的孩子。
為西堯守住了這片和平數十年,從未聽她喊過一聲苦,朝堂上也是永遠靜默無聲地陪伴著新帝,一切都是他的錯啊!
是他的一時衝動,害得她一生不得安穩,她卻心甘情願地咬牙忍下所有的委屈,隻為留下他的唯一子嗣……
看著厲耀眸光裡閃爍的光芒,一度以為要落淚了,他卻總在最後一刻踩住了傷感,顏娧真的服了他掌控情緒的能力。
不過,兩人越是這樣掩蓋彼此的情緒,越能確定兩人的關係不簡單,她不是那種為確定心中臆測,就非要逼問兩人關係的惡人,隻是麵對兩人欲言又止的眉來眼去,心裡被撓得慌罷了。
“皇祖父有需要那麼感動?”顏娧又喊了一聲,麵對那欲言又止的眸光,徹底愣在當場,似乎不小心懂了什麼……
按理來說,厲耀為表親近,應該會想儘辦法坑得承熙喊一聲太爺爺,怎麼隻坑承澈一家子?
怔怔地回頭瞟了眼厲耀,竟然看也沒看她,逕自撇頭看向棺槨裡的光影……
顏娧尷尬地嘴角抽了抽,忍下了抹臉的衝動……
原來狐狸大仙當真無所不知,無所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