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1 / 2)

意識到這兩點後,盛囂整個人似被拽入了深不見底的海域,呼吸不上來,也發不出一點聲音。

那種窒息感如同潮水一樣將他淹沒,壓迫在他的胸口,再到心臟。

他不知道自己維持這樣混沌恍惚的狀態多久,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林一一已經抱著陸星舟跟著劉醫生離開了。

一場荒唐的自以為是的鬨劇就這樣落幕,隻留下他這個小醜在原地無人在意。

哦不,除了他還有一個人。

盛囂眼眸動了動,看向一旁神情擔憂的陳雲深。

“你,你沒事吧?有反應就好,有反應就好。不是,你剛才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怎麼突然就不呼吸了?整整快五分鐘啊,怎麼叫你都沒反應,我真怕你當場暈倒憋死過去。”

他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見盛囂沒有搭理他,隻直勾勾盯著前麵看。

“彆看了,他們早走了,不出意外應該是去mega隔離室了,要是林一一給他及時做了安撫情況穩定下來的話下午摘取封閉環的手術還是能順利進行……”

陳雲深是個話嘮,一說起話來就不自覺會說多,等到反應過來盛囂喜歡林一一,自己當著他的麵說什麼等會兒少女給他情敵做安撫實在太殺人誅心了。

他忙閉上嘴,抬眸小心翼翼查看一旁男人的神情,沒什麼情緒變化,就是有點怎麼說呢……麵如死灰?沒有光了?要碎了之類的感覺。

總之情況挺糟糕的。

陳雲深寧願他像剛才那樣氣急敗壞,惱羞成怒,有點情緒波動,也不想看到他這副麻木的樣子。

“盛囂?”

他戳了戳青年的手臂,喚了好幾次後者才僵硬著低頭看了過來。

陳雲深尷尬地說道:“那個,你要不先把衣服穿上,你這樣,呃,不大雅觀。”

盛囂又沒了動作,他現在處於一種混沌和清明之間,原本還因為被陸星舟看到而羞惱的情緒,此時全部蕩然無存。

他也無所謂穿不穿衣服了,畢竟剛才他那副狼狽不堪的醜態已經足夠難看了。

陳雲深不知道他什麼想法,卻也知道他受到的打擊隻大不小,換位思考一下,要是他的死對頭跟他喜歡的人好上了,還當著他的麵摟摟抱抱,貼臉開大,他也好受不到哪兒去。

他進隔離室將衣服拿出來遞給盛囂,後者這才戳一下動一下,接過穿上。

盛囂的狀態並沒有比信息素暴走的時候好上多少,隻能說勉強還能保持清醒,體內的信息素還是紊亂躁動得厲害,不光如此,他渾身上下都疼得發顫。

是信息素導致的,同樣林一一也功不可沒。

和上一次隔離室的主動挑釁,尋求發泄不同,那時她雖然也很生氣,還是留有分寸的,這一次卻不一樣。

她可以說是毫不留情。

當時他真的以為自己會一次暴走了。

一次暴走是在第一次暴走的基礎上疊加,信息素會更加紊亂,

疼痛也會翻倍,隨時都有身體崩潰的風險。

盛囂毫不懷疑要不是怕他真的受到不可逆轉的傷害,她可能真的會直接不管不顧死命地刺激他。

一開始他痛到清醒過來,看到她那樣狠心對待自己的時候,盛囂很憤怒,更多的是委屈,甚至是怨憤。

他一直覺得林一一是無法接受alpha,不是無法接受他,她對他是有感覺的。

在酒店那一次盛囂承認是自己太心急,在齊溯的刺激加上陸星舟和她過高的匹配率下,他放棄了循序漸進的方式,選擇了利用信息素的契合度讓她適應,從而接納自己。

結果適得其反,反而把兩人的關係鬨得更僵。

再到後來歡迎宴上的告白,林一一的拒絕和羞辱讓他如墜冰窟。

可是盛囂不想要就這樣算了,準確來說他試過讓自己算了,隻是他沒有想到自己會對林一一的信息素那麼依賴,對她這個人這樣念念不忘。

以至於他工作的時候會想起她,吃飯的時候也會想起她,就連睡覺的時候夢到的也是她。

這近兩個月的時間裡,林一一明明不在他身邊,她卻覺得如影隨形,無處不見,似鬼魅一樣如何也甩不掉忘不了。

那段時間裡,盛囂覺得要瘋了。

也是在他狀態最糟糕的,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他的易感期到了。

那是自一次分化後的初次易感期後最為難熬也最為來勢洶洶的一次,不光是他身體已經習慣了林一一的引導,任何引導師的接近他體內殘留的信息素都會對其有強烈的排斥和應激反應,更重要的是他對她的信息素有很嚴重的戒斷反應,那段時間他的身體狀況已經很差了,再遇上易感期,後果可想而知。

他毫不意外的信息素暴走了。

alpha的對一切的喜惡,哪怕口是心非,信息素卻是無法作假的,它會誠實地反應主人真實的感情。

厭惡就排斥,喜歡就吸引。

這也是盛囂為什麼能夠篤定自己喜歡林一一,後者也不是對他沒有感覺。

在他看來,無論是酒店那次還是今天這次都不算他單方麵的強求,他隻是想要通過信息素也好,身體也好,讓林一一意識到她其實對他也是有感覺的,讓她彆因為alpha而那樣排斥自己。

結果……全都錯了,他在商場叱吒這麼久來引以為傲的洞察力和判斷力所得出的結論,在少女身上全都錯了。

契合的是信息素,而不是他們。

林一一比他更早更清楚地認識到這一點,所以她拒絕了他,隻是他不相信而已。

不,或許這種用信息素影響對方的理由拒絕的說辭,但凡是個正常人都不會相信,都會認為對方在信口胡謅吧。

可是陸星舟信了,也尊重了她。

是因為他們匹配率所以陸星舟才能更加敏銳地感知少女的情緒,感知到她不是玩笑而是認真的,還是白瓊看出了什麼,點醒了他。

畢竟女人一直都挺看好陸星舟做

白家的女婿的。

然而無論是哪一種,這都意味著陸星舟比他先一步打動了林一一,甚至走進了她的心裡。

盛囂不知道他們兩個現在進展到哪一步了,是曖昧期還是已經在交往了,之前他或許不會這樣自亂陣腳,alpha就是這樣,想要的東西哪怕有主也會不擇手段去搶奪。

現在他卻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做了。

因為他從一開始就會錯意,用錯了方法,還一而再再而三踩中了少女的雷區。

她要是真的有一點喜歡自己的話,無論她身邊是陸星舟還是齊溯,他都不會放棄的。

盛囂很迷茫麻木地站在原地許久,直到陳雲深上前給他紮了兩支抑製劑,針頭刺入血肉的刺痛讓他回過神來。

同時他也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什麼。

“陳雲深,剛才林一一那話什麼意思,什麼叫我的信息素陸星舟受不了?”

如果隻是林一一單方麵這樣說也就算了,偏偏陸星舟痛苦的神情不像是作假,這讓他很是疑惑。

更讓他覺得奇怪的是,當時在場除了在狀況外的劉醫生不明所以之外,陳雲深他們在看到陸星舟那樣虛弱難受的樣子沒有一點意外。

盛囂篤定陳雲深知道什麼。

陳雲深也的確知道,聽到他這麼問反而有些驚訝:“你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啊?你們兩個一個alpha一個mega,哪怕關係再水火不容再惡劣,也不可能互相這樣排斥,這很明顯是因為你們兩個信息素匹配率很低啊,所以他剛才在感知到你的信息素後才會那麼難受。”

他和陸星舟信息素匹配率不高他不是沒有覺察,隻是他想著到底也是AO,再低能低到哪兒去,加上他們那樣交惡,盛囂將每次看到陸星舟的那股說不出來的煩躁和不爽,甚至……施暴欲,他以為隻是自己對青年的背叛和羞辱太生氣太介懷了,總想著報複他一頓或是揍他一頓出氣,總之完全沒有往匹配率這方麵想。

畢竟匹配率再低他們也是AO,AO之間有天生的吸引力,怎麼可能會單純因為匹配率太低而那樣厭惡對方呢。

盛囂是這樣想的,但是這一次卻不大確定了。

因為陸星舟的反應太大了,比發熱期還要嚴重,作為頂級mega,陸星舟是少有能在發熱期保持一定理智的群體。

剛才他卻意識混亂到胡言亂語起來了。

這很不正常。

盛囂心下隱隱有些不安,總覺得有什麼被蒙住的東西正在慢慢扯下紗幔,從霧裡看花變得豁然明朗。

今天陸星舟的反應讓他想到了好些以前他和對方之間的異常,那些看到對方時候煩躁得跟易感期一樣的,難以控製的情緒;溫泉山莊簡單的刺激,卻差點兒引發青年信息素的暴走;還有他長期以來對陸星舟難以釋懷的,如鬣狗一樣緊咬著獵物不放,惡劣的不可控的報複執念。

他……有那麼討厭陸星舟嗎?

陸星舟是對他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可畢竟有多年的情誼

在,他曾經是他唯一的朋友啊,為什麼他非要對他做到那樣的地步?

盛囂下意識想到了林一一說的所謂——信息素的影響。

信息素這種東西並非無中生有,喜歡和厭惡的情感都得基於“有”這個前提,從而被放大數倍。

他喜歡林一一,所以才會那樣執著她。

於陸星舟也是同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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