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時京愣了一會兒,隨即更破防了。
“你,嗚嗚嗚嗚,你還炫耀,還凡爾賽!你殺人誅心,你還是不是人啊!”
陸星舟一噎,發現自己前段時間跟齊溯唇槍舌戰久了,習慣性的將用來刺對方的信息素匹配率又掛在了嘴邊,誤傷到了許時京。
他抿了抿嘴唇,不甚自在道:“……好了,彆哭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不會白傷害你的,我可以給你補償。”
“就城中心那套彆墅怎麼樣,你不是一直很想要嗎,我給你成不?”
許時京吸了吸鼻子,抽噎道:“我才不要,你,你把我當什麼了,把我對林一一的感情當什麼了?”
陸星舟不耐煩了:“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到底要怎麼樣?”
他沉默了一瞬,悶悶道:“我什麼也不要,是我比不過你,你又不欠我什麼。我就是單純……有點難過而已。”
“你知道的,我真的很喜歡很喜歡她。”
陸星舟這下不說話了,一時之間病房裡除了青年隱隱抽泣的聲音之外,安靜得一粒灰塵落在地上都能聽得到。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許時京總算平複好了情緒,這才鼓起全部的勇氣瞥了一眼陸星舟痕跡斑斑的脖頸,而後觸電般彆開。
陸星舟:“……”
許時京知道陸星舟被林一一完全標記是在一周前,他那個時候剛從海島度假結束回來,一下飛機就聽到群裡有人說陸星舟又進醫院了。
他作為好兄弟自然第一時間就準備著去探望,誰知道剛到醫院,劉醫生得知他要去探望陸星舟,那個時候林一一好巧不巧正在給他標記,劉醫生顧忌著許時京是個mega,怕他這時候進去被信息素影響到發熱,於是就讓他過兩天再來。
許時京聽到後心下一咯噔,加上藝術節那天晚上在華燈聚會,青年一臉迷戀地拿著林一一的照片看得認真,他就猜到了那個給他做標記的十有八九就是林一一。
隻是他當時抱著僥幸,抱著不見棺材不落淚的想法,非要過去確認一下。
結果不光看到了林一一給陸星舟做標記的畫麵,還隔著門上探視的玻璃清除看到了青年脖子上完全標記的痕跡。
完全標記和臨時標記是不同的,後者隻會留下咬痕,過一段時間就會消散,完全標記的話mega的腺體會有些變化,標記他的alpha信息素越強,腺體的顏色就會越深。
和發熱時候的紅腫不同,不會有任何的不適。
有淺粉,淡紅,也有像陸星舟這樣色若海棠,紅若朱砂的。
許時京咬了咬嘴唇,艱澀問道:“……所以你們這是在一起了嗎?”
這又是青年的一次不見棺材不落淚的僥幸。
誰知這一回陸星舟卻沉默了。
他看出了這不是默認的沉默,而是另有蹊蹺。
許時京一臉驚愕,聲音都不自覺拔高了些:“你們沒在一起?!”
陸星舟惱羞成怒反駁道:“才不是!”
他吼完後又有些心虛,避開了青年的視線既是在回答他,又似在告訴自己。
“很快的,我們很快就能正式在一起的,隻是時間早晚的問題而已。”
許時京這下是真的震驚到連難受都忘記了,一時之間都不知道到底是他這個失戀的人可憐,還是陸星舟這個被吃乾抹淨,結婚一點名分都沒有的人更可憐。
他張了張嘴,半晌憋出一句話。
“……陸哥,所以你這是沒拿下她,打算靠孩子上位?”
許時京以為陸星舟和林一一沒做防護措施,像他們這樣的匹配率的AO要是沒做措施的話幾乎一發中魂。
想到這裡他咽了咽口水,視線隱晦落到了陸星舟的平坦的小腹上。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我,我才沒有!”
許時京看著青年羞惱不堪的樣子,半信半疑地“哦”了一聲。
“那你圖什麼?這不是送上去給人白嫖嗎?”
他這話雖然有點難聽,卻話糙理不糙。
完全標記後的mega是很難脫身的,反觀alpha,在沒有完全標記之前她對你再如何迷戀如何殷勤討好,在得到之後mega對alpha的性/吸引力就會大打折扣。
這時候要是沒有孩子,alpha是很容易喜新厭舊,拋棄mega的。
陸星舟臉色一變,他哪裡不知道這個道理?尤其是這段時間少女對他不冷不熱的態度,更是說明了這一點。
但是即使如此他也不想去清除掉標記。
他抬起手用指腹緩緩摩挲著那塊鮮紅欲滴的腺體,情緒肉眼可見的不安和黯然。
許時京也意識到自己嘴快了,倒不是說錯了話,主要是這個時候的陸星舟是最
依賴最迷戀林一一的時候,很容易被這種話給刺激到。
可既然已經開頭了?_[(,他還是硬著頭皮繼續說下去。
“陸哥,你得空還是問問一一是個什麼看法吧,誰要對你負責還是讓你去把標記清除掉。這個東西越早清除越好,不然後麵你想清除都難了。”
他說的這個難清除指的是像林父那樣不願意清除的情況。
陸星舟扯了扯嘴角,神情嘲諷。
“哪用等到後麵,現在就很難清除掉了好嗎……”
“什麼?”
“沒什麼,我是說我知道了,你不用擔心,我得空會問她的。”
許時京沒那麼沒有眼力見,稍微提醒了青年一句後就沒再提了。
之後他和陸星舟簡單聊了幾句,臨走前囑咐他好好休息,改天再來看他就離開了。
許時京出去的時候站在門口盯著裡麵的人看了半晌,而後歎了口氣。
剛轉身,瞥見不遠處在走廊邊上站著的少女,他心下一動,猶豫了下,還是咬牙走了過去。
林一一也看到了,就這麼靜靜站在原地等他。
“許先生,請問您找我有什麼事嗎?”
許時京雖然過去了,卻囁嚅著嘴唇,好幾次都欲言又止,她這才主動出聲詢問。
有了少女開口,他反而沒那麼難以啟齒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抬頭直勾勾看著她的眼睛,一臉嚴肅地說道:“林一一,陸哥的事情你怎麼想,不,是你打算怎麼做?”
陸星舟雖然答應了他之後會跟她好好談談,但是以許時京對青年的了解,他十有八九隻是在敷衍他。
他不敢的。
他怕失去林一一,怕林一一會選擇讓他清除掉標記。
這意味著林一一不想要他成為她的所有物,不想和他建立親密關係,甚至不想和他有孩子。
這比殺了陸星舟還要他難受。
所以他寧願一直保留著標記,哪怕他對林一一的吸引力會大打折扣,可至少有這個標記在,他就一直會是她的mega,獨屬於她的mega。
林一一對於許時京會問自己這樣的問題並不意外,因為不光是他,包括陸星舟也好,她自己也罷,在這件事情發生的第一時間都在等她的態度,等她的回應。
她勾了勾唇角,很輕地笑了。
“我都可以啊。”
許時京微睜大眼睛,以為自己聽錯了:“都可以?什,什麼叫都可以?”
“他想我負責嗎,想我負責我就負責,不想我負責我就不負責,就這麼簡單。”
她說著歪了下頭,將問題拋給了他。
“還是許先生有什麼更好的建議,更好的解決辦法嗎?”
“啊,不是,我……”
許時京有那麼瞬間覺得眼前的少女很陌生,也有些莫名的可怕。
以前的林一一是這樣的嗎?以前的她連拒絕他都那麼溫柔,就算不收下象征著他信息素的馬卡龍,也會收下他的花束,現在她說都可以?
這種事情怎麼能都可以?
半晌,他聽到自己總算找到了自己的聲音,喃喃道:“我以為你和其他alpha不一樣,不會是這麼隨便的人才對。”
“謝謝您對我有這麼高的評價和這麼厚的濾鏡,但是很遺憾,讓您失望了,我就是這樣隨便又惡劣的人。”
林一一臉上依舊帶著笑意,眼底卻冷凝一片。
“是我喜歡的他嗎,是我引誘的他嗎?我曾經有對他說過好話,對他告過白嗎?都沒有吧。”
“既然沒有,那您說為什麼在這段單箭頭的感情裡,被困擾的,受煎熬的,承擔後果的為什麼不能是他。”
她低頭和許時京四目相對,那雙清澈澄明的眼睛裡,似無機質般的森然和冷漠。
“現在您還要繼續質問我嗎,許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