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一完全標記了陸星舟這件事是秘密,又不是秘密。
林父不知道,陸星舟的父母不知道,可當天值班的腺體科的醫生基本上全都知道了。
隻是這是病人隱私,而且又是那樣逼不得已不進行完全標記,青年的腺體乃至身體就會出現不可逆轉的傷害的情況,因此在腺體科的醫護人員眼裡,這件事與其說是一件AO之間水到渠成的意亂情迷,更像是一場及時伸出援手的治療救援。
除了陳雲深。
陳雲深這兩個都不占,他既不覺得這是什麼意亂情迷,也不是什麼治療救援,這隻是單純的情投意合。
對,情投意合。
陸星舟為了林一一上了封閉環,林一一被打動了,然後主動提起陪他去將封閉環取掉。
既然都是主動的了,那肯定也等同於默認了會在手術途中幫陸星舟做信息素安撫或是標記了。
那發生更狂野更刺激的事情不是也很正常嗎?
那他們的完全標記不就心照不宣,順理成章了嗎?
他們果然逃不過AO本能,果然在一起了。
唉,就是可惜了他的好兄弟了,真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啊。
不過盛囂和林一一都是alpha,那誰是落花誰是流水?
算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世界上在出現了一對有情人後,又多了一個示意的可憐蟲咯。
陳雲深一邊感慨一邊唏噓。
劉醫生剛做了一台手術回來,看到實驗室裡的青年正在配藥的又是搖頭又是發出嘖嘖的聲音,表情豐富得讓人想不注意都難。
“陳醫生,又在配藥啊?”
他走過去隨意瞥了一眼,看到裡頭的遠超平常的劑量後心下一驚。
“呀,這麼多!”
陳雲深是腺體科的大拿,一般能讓他親自配藥的都是一些腺體或信息素問題很大的病人,要是病人是mega的話是用不到這樣大的劑量,這樣猛的藥材的,因此這藥十有八九是給alpha調配的。
但是即使是alpha,這量也多得有點嚇人了。
劉醫生和陳雲深同事了這麼久,對方手中的疑難雜症的病人有哪些他們都互相門清著,他稍微一思考就猜到了這是給誰配的藥了。
“這是盛總的藥?”
陳雲深一臉愁容點頭:“可不是那祖宗的藥嗎?”
自從一個月前盛囂得知了當年二次分化的真相後,這段時間整個人跟個行屍走肉似的,公司公司不去了,工作工作不做了,全部都推給了他的老父親不說,本就虛弱的身體更折騰得不成樣子了。
他一想到前兩天自己去盛家給盛囂例行檢查身體的時候,瞧見對方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後給嚇了一跳。
劉醫生不知道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隻知道一個月前他晚上查房的時候發現本該在病房待著的青年不見了蹤影,隔天盛家的管家才打電話過來告知對方已經回了
家。
他當時一直都希望盛囂回醫院住院治療,然而無論他怎麼把口舌說乾都無濟於事,劉醫生隻能作罷。
“唉,早說了讓他住院治療住院治療,他非不聽,現在把身體拖成這樣真不知道到底是折騰自己還是折騰我們。”
劉醫生說著還是沒忍住問起了盛囂的病情:“盛總怎麼樣了?真的嚴重到非要下這種猛藥的地步了嗎?這幾味藥用多了後遺症可不小啊。”
“本來是不需要的,就是不知道這些天怎麼回事,明明我都好好給他調理了,結果這效果不知怎麼回事一天比一天差,我也愁啊劉醫生。”
具體病因是什麼其實隻需要盛囂去醫院做個徹底的全身檢查,可困難就困難在這家夥死活不願意去醫院,他現在處於易感期,情況本來就糟糕,情緒波動又那麼大,誰都不敢輕易刺激他。
盛父沒辦法,隻能麻煩陳雲深近期多來盛家幾趟隨時查看下他的情況。
劉醫生對盛囂的難搞程度最清楚不過,對青年深表同情,投了一個“我都懂”的眼神。
“先暫時觀察看看吧,看看這藥吃了有沒有好轉,要是沒有再說吧。”
“也隻能這樣了。”
陳雲深歎了口氣,本著禮尚往來的原則也問了下劉醫生。
“對了,陸星舟應該沒什麼大礙了吧。”
“他還好,有他女朋友天天陪著他呢,啥問題都沒有,成天甜甜蜜蜜膩膩乎乎在我們這些單身狗麵前撒狗糧呢。”
不光是劉醫生,腺體科這邊的人都以為林一一和陸星舟是一對兒。
劉醫生雖然覺得兩人之間氣氛很微妙,親密又疏離的,很是矛盾。尤其是在大家調侃他們的時候,陸星舟沒有什麼高興的樣子,生怕林一一生氣似的下意識去看她的臉色,少女安撫地笑了笑,似默認了,又似在等著他解釋。
陸星舟見她沒反駁,就這麼但笑不語看著他。
他抱著僥幸地想林一一不介意被誤會,是不是說明她打算接受他了?
於是陸星舟不安又期待的將要解釋的話又咽了回去。
劉醫生並不知道這兩個人各自都懷了什麼心思,隻當他們是剛完全標記還處於不適應,相處不甚自在的AO情侶。
陳雲深聽到這“女朋友”三個字後配藥的手一頓,想了下要是兩人已經交往甚至還完全標記的事情不小心傳到了盛囂耳朵裡,指不定他又要被刺激成什麼樣。
他思索片刻,又多加了兩勺藥粉。
“是嗎,沒什麼事情就好。其實比起我們手頭的這些病人的事情,我更好奇咱們手頭的那個腺體激活實驗和相關藥劑研製的項目進展的如何了?”
這個腺體激活實驗項目原本是白家重金投資的,從項目啟動到現在已經有近二十年之久,期間攻克了無數難題,在近兩年總算有了有效的進展。
原本不出意料如果白瓊沒有和林父進行信息素治療的話,這項技術成熟後是會運用在女人身上,對他萎縮的腺體進行激活
的,儘管現在她不需要了,這邊這麼多資金和人力都投入進去了,自然要繼續研究下去。
不提這個還好,提到這個劉醫生就有些頭疼。
“目前為止一切都挺順利的,就差實操了。隻是這個手術史無前例,風險很大,我們對外招了好久的誌願者都沒人願意來當這個小白鼠。”
陳雲深對此表示理解地點了點頭:“這很正常,畢竟這不是什麼割個闌尾之類的小手術,如果不是情況緊急非激活腺體不能活命的患者的話,誰吃飽了會報名來找罪受?”
“是啊,這不難就難在這裡了不是?”
“……”
兩個人互相訴苦了一番後,又各自忙各自的去了,等忙完了之後劉醫生還能下班休息下歇口氣,而陳雲深又得從醫院奔赴另一個工作地點——盛家。
好在盛家派了司機來接他,他不用自己再辛苦開車繞那麼遠的路過去。
等到陳雲深到盛家的時候盛家上下不知怎麼亂成了一鍋粥,就連平日裡穩重的管家麵上也露出了焦急慌亂的神情。
管家一看到陳雲深過來了,趕緊上前:“陳醫生,您可算來了,您快上樓去看看少爺,他的情況很不好,從今天早上他整個人就渾身抽搐,期間注射了好幾次藥劑也隻能勉強讓他保持一兩個小時的信息素穩定,現在更是抑製劑都沒用了。”
陳雲深聽後大吃一驚:“抑製劑都沒用了?”
盛囂用的抑製劑和其他alpha使用的普通抑製劑不同,是他根據青年的身體情況加大加量配製的,要是這都對他沒用,這該是得失控成什麼樣子了?
他心下雖擔心,卻也沒第一時間上去。
“盛叔叔盛阿姨呢,他們在家嗎?”
管家回答:“夫人她這些天有事不在A市,而且少爺的情況老爺三令五申讓我們不許走漏風聲,所以夫人她還不知道。老爺的話他剛才還好好的,現在不知道去哪兒了。”
陳雲深一個頭兩個大,本來盛囂這個情況能夠不受他信息素影響能勉強靠近他的,就隻有他的父母還有他姐姐。
他姐姐常年在外周遊世界,根本找不到人,而他的父母一個不在家,一個不知所蹤,要不是陳雲深對盛父盛母還算了解,他都要以為這兩個人是故意給他出難題在為難他呢。
陳雲深捏了捏鼻梁,整個人都十分無力。
“成,我上去看看。”
他說著輕車熟路點了兩三個保鏢跟著他一塊兒上去。
“陳醫生,其實用不著保鏢的,少爺他現在來起身可能都做不到……”
“還是要的,以防萬一。”
不是陳雲深太過小心謹慎,主要是頂級alpha隻要還有一口氣在,也能把他這樣的普通人給折騰得夠嗆的。
盛囂的房間在二樓靠樓下花園的地方,這些天由於擔心青年的情況,盛父給管家還有陳雲深都配了青年臥室的鑰匙。
陳雲深將門小心翼翼打開了一道縫隙,沒立刻進去,先透過縫
隙往裡麵看。
預想之中的失控畫麵沒有出現,很安靜,很平和,陽光從窗外透進來,將整個屋子都映照著一片光亮。
然而陳雲深並沒有因此而安心,反倒是更加不安了。
怎麼回事?怎麼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嗎?
他捏著門把,轉開,這才屏住呼吸走了進去。
直到進了屋他才後知後覺意識到一個問題——盛囂呢?
陳雲深心下一驚,趕緊四處找人。
他掀開被子,床上沒有,床底下沒有,衣櫃也沒有,直到在浴室的浴缸裡才找到了躺在其中,昏迷不醒的青年。
“臥槽?!盛囂,盛囂,你醒醒!你他A怎麼在這兒,你是不是割腕自殺了?!哦還好,沒有。”
陳雲深翻看了下他的手腕,發現上麵沒有割腕的痕跡後鬆了口氣,也顧不上自己被他嚇得汗流浹背,驚魂未定了,費了吃奶的勁兒把人給扛到了床上。
隨即拿著醫用器具檢查著他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