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剛才下意識護住齊溯的時候手碰上了他的腰還沒覺得有什麼,現在被他這樣摁著,林一一反而覺得哪兒哪兒都不自在。
她抿了抿嘴唇,扣著他後腦勺的手鬆開,撐著地麵帶著他一起坐了起來。
齊溯並沒有在她起身之前從她身上離開,而是順勢用手環住了她的脖頸,一副依戀溫順的模樣。
林一一眼眸一動,看著少年發白的臉色,儘管比之前好多了,卻也還是心有餘悸。
不過這並不是他這樣依賴自己的原因,她知道,他是在不安,是在害怕,因為這段時間她的刻意疏遠。
所以現在他才會這樣主動去尋求這一點溫暖,去確定她隻是或許心情不好,不是真的厭煩他。
這個時候林一一才後知後覺發現少年並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麼風輕雲淡,那麼平靜淡然。
當時在永豐村的告白是在林一一的刻意激將下的破罐子破摔,他其實一直都沒有做好表明心意的準備,因為他一直都在害怕,因為自己是beta卻對她抱有那樣的心思怕她反感而害怕。
現在他們兩個算是坦誠相待了,卻也是被迫的坦誠。
齊溯哪怕再信誓旦旦說現在,未來,他都不會改變心意,會永遠喜歡她,會不再隱瞞掩藏,讓她真切感知到,卻也還是有所顧忌的。
他顧忌的從來不是他自己付出所有不會得到回應的無望,而是她的一切負麵的態度。
或厭惡,或排斥,或疏遠。
而恰好,林一一這段時間對他的敷衍冷淡就是他患得患失,惴惴不安的元凶。
要是以前他完全可以說自己害怕的,林一一也會體諒他,甚至還可能會陪著他,但是這一次齊溯卻沒有說,因為這一次他不確定少女會不會遷就他包容他。
他不確定自己在她那裡還有沒有那麼一點特彆,那麼一點任性的資本。
正是如此,齊溯才會即使那樣恐懼也還是要硬著頭皮進入這個鬼屋。
現在他感覺到少女還是和以前一樣,對他的態度沒有太大的變化,依舊溫柔,依舊在意他,緊張他,他這才大著膽子摟著她。
林一一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有時候林一一覺得自己和齊溯在某種程度上的確很特彆,明明他們不是AO,明明他們連信息素感知和標記都無法做到,可卻能很敏銳感知到對方的情緒和想法。
她應該把他推開的,在和陸星舟完全標記後,在自己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時候,她不該再把齊溯牽扯進來的。
林一一想和他說清楚,想跟他劃清界限,退回朋友關係。
隻是她看著這樣全身心依賴著自己,信任著自己,滿心滿眼喜歡自己的齊溯,她每一次想要告知他真相,都總是铩羽而歸,欲言又止。
林一一沉默了許久,最終什麼也沒說,單手抱著他站了起來。
“……我先帶你出去。”
齊溯搖了搖頭:“不要,花了錢的至
少也要把裡麵走完吧。”
當然,這隻是其中一個原因,更重要的是他怕林一一就這麼把他帶出去,會被工作人員當成疏於職守,會扣除甚至拿不到工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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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一沒反應過來,以為他是單純覺得就這麼出去浪費錢,說道:“可是你這麼害怕,要是被嚇出什麼好歹來了怎麼辦。”
“你不是在我身邊嗎?”
齊溯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青麵獠牙的麵具,心裡沒有一點害怕的情緒,朝著她很輕地彎了下唇角。
“一一,你帶我走一遍吧,這個鬼屋。”
少年想要借機和她多待一會兒的小心思林一一哪裡看不出來,偏偏他還為她著想,沒有耽誤她工作,實在狡猾的讓她沒有拒絕的借口。
林一一最終還是鬆口了,她把人輕輕放下來。
齊溯有些腿軟,緩了一會兒才站穩,手卻緊緊牽著她。
肌膚相貼,她明顯感覺到對方掌心有些粘膩,是剛才出的冷汗。
有林一一在身邊,齊溯現在敢看敢聽了,不過這種心理陰影並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輕易克服的,他全程還是很緊繃,一點風吹草動都能嚇得他大氣都不敢出。
鬼屋光線暗,時不時又有一些機關和NPC跳出來,她怕齊溯給嚇到,又或者被擠走和她走散,所以林一一的注意力都放在前麵。
可漸漸的,感覺到少年牽著自己的那隻手越收越緊,她餘光往後,這才落到他身上。
少年的臉色沒有一開始那麼難看了,清俊的麵容似山荷花沁著露珠,清透的同時又好像下一秒就會變得如泡沫般透明,渾身上下流露出一種說不出的破碎感。
林一一不是第一次這樣感覺了,隻是大多是在齊溯還是mega的時候,那個時候的少年和所有的mega一樣身嬌體軟又柔弱,那種破碎感更多的是源自於他的性彆。
現在的齊溯很少會有這樣脆弱的時候了,所以她才覺得少見,忍不住盯著多看了幾眼。
也就是這麼一下出神的工夫,林一一沒有注意到前麵有人,等到發現的時候已經來不及刹車,和人撞了個正著。
也得虧不是跑著撞到的,兩人也就是稍微踉蹌了下,很快就站穩了。
就是林一一的麵具給撞掉了,那張清麗漂亮的麵容就這樣猝不及防暴露在了空氣中。
“抱歉,你沒事吧?”
林一一也顧不上去撿麵具,忙向前麵的人道歉。
那個人原以為是NPC追上來故意嚇他,正要失聲尖叫,誰知一看,儘管的確是NPC,卻沒想到是這麼一個大美人NPC。
“沒,沒事。”
他紅了臉,說話都有點磕絆。
林一一本就生了一張好皮囊,在平時走在大街上就足夠引人注目了,現在在這鬼怪陸離,醜得眼睛疼的鬼屋裡,她這張臉給人的衝擊感更強,無異於仙女下凡。
那個男生看得眼睛都直了,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麼,一道清亮的聲音驟然響起。
“真是的,怎麼走路那麼不小心?麵具都掉了。”
齊溯不知什麼時候將麵具撿了起來,將上麵的灰塵拍掉,在少女伸手要去拿的時候,他先一步踮起腳將麵具給她戴上。
這隻是個很普通的動作,少年做的莫名曖昧。
他的手臂環著她的脖子,清冽的氣息縈繞在林一一的鼻翼之間,甚至這麼近的距離,連帶著他的溫熱體溫她也感知得清明。
等到齊溯幫她把麵具戴好,那個男生已經不知什麼時候離開了。
林一一低頭,他仰著臉朝她笑得溫柔。
“你是在宣示主權嗎?”
齊溯沒有立刻回答,確定沒有從她的眼睛裡看到不悅之類的情緒後,他這才很輕地搖了搖頭。
“這種程度還算不上宣示主權,我隻是單純想幫你戴麵具而已。”
他這麼說著,手並沒有離開,而是改為捧著她的臉,準確來說是捧著麵具。
林一一瞳孔一縮,少年踮起腳,隔著麵具同樣很輕的在她的麵具上落下一吻。
“這樣才算。”
齊溯直勾勾看著她的眼睛,這樣一字一頓,慎重而認真說道。
他親吻的地方是在麵具嘴唇的位置,明明什麼也沒感覺到,林一一卻覺得嘴唇酥酥麻麻得厲害。
林一一忍住了把麵具摘下的衝動,忍住了在齊溯用那樣試探又期待的眼神注視著自己的時候喉嚨的乾澀。
她沒有回應他,沒有真的吻下去。
她忍耐得很辛苦,因為她知道眼前的人不是陸星舟也不是盛囂,她沒有任何糊塗荒唐的理由。
儘管林一一確定她是對他有好感的。
正是由於她對齊溯不是無動於衷的,所以她才希望他純粹依舊,不要被她這樣被欲望和本能裹挾的人玷汙分毫,不要被她給拽入無法掙脫的泥沼。
他和他們是不一樣的,在沒有信息素的影響下,他是可以脫身的。
林一一是這樣想的,於是她回避了他的目光。
齊溯的神情一僵,眼眸肉眼可見的黯然了下來。
他沒有再繼續試探下去,卻也沒有退回去,依舊緊緊握著她的手。
經過這麼一個小插曲後,兩人之間都安靜得過分。
林一一帶著他把鬼屋都走了一遍,這才把他給送到了出口。
齊溯原以為林一一會回去,抿著嘴唇有些依依不舍鬆開了她。
誰知下一秒她卻回握住了他的手。
“還想去哪兒玩?”
齊溯愕然地看著林一一,確認自己沒有幻聽後,他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是他理解的那個意思嗎?她是要陪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