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準確來說她既醉酒也醉信息素。
如果林一一隻是喝了那兩杯酒,哪怕是加了料的酒,以她強悍的體質是不會醉倒的。同樣的,如果隻是單純嗅到自己的信息素的話,她也不會怎麼樣。
偏偏要命的是這兩者一起,擱這兒疊buff,林一一這才腦子發暈醉倒了。
這也不怪林一一這麼後知後覺,主要是她的自控力一向很好,從小到大她的信息素都收得很好,從沒有溢出的情況,哪怕是易感期到了她的信息素也比之其他alpha要穩定得多。
所以她從小到大聞到自己信息素的次數少之又少,即使聞到了也是很少的量。
這便導致了林一一對自己會醉信息素這一點毫無所察,從而出現了今天這樣的意外狀況。
陸星舟沉默了良久,在林一一努力收回信息素,那濃烈的氣息隻有若有若無的一縷後,他才信了她醉信息素這種聽起來十分荒唐的話。
“抱歉,我,我有點站不穩,能麻煩您扶我上車嗎?”
還沒等陸星舟回答,一旁尷搞明白發生了什麼的張明先一步道:“等一下!”
張明連忙上前,湊近陸星舟旁邊壓低聲音道:“陸哥,你和這個林一一到底什麼情況?”
陸星舟不是很想把自己差點被李芸汐那種惡心的家夥給標記的事情說出來,隻簡單說了下他喝多了林一一怕他摔倒,特意送他下來。
張明用一種“你看我像是傻子”的表情看著他:“陸哥,我是沒你腦子靈光,但我也不是智障,更不是瞎子。你身上一點酒味都沒,反倒是她一身的酒味,你們兩個中到底誰喝醉了我還真看得出來的。”
陸星舟一梗,儘管林一一已經收斂了信息素但是他剛才還是有些受影響,有點熱,更有點煩躁。
他一時之間也沒耐心和張明掰扯什麼,皺著眉道:“是她喝醉了又怎麼樣?你趕緊讓開,你站著不累我還累呢。”
要不是陸星舟脾氣還是一如既往的臭,張明都要懷疑眼前這人是不是被什麼妖怪給奪舍了。
他竟然問他林一一喝醉了又怎麼樣?那可太怎麼樣了!
這可是個alpha,還是個頂級alpha,她如果是清醒狀態的話還好,至少還是有理智的,但是她現在這醉迷糊的樣子他竟然還敢把人往車裡帶?!
哪怕隻是個正常omega也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下這麼沒有警惕心,何況陸星舟那麼排斥alpha。
張明現在已經不是恍惚了,他覺得陸星舟是不是已經被林一一信息素給影響了,或者被下什麼降頭了。不然怎麼才短短一兩個小時不到,怎麼就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呢?
見陸星舟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作為青年的經紀人,張明必須要保護自家藝人的安全。
“陸哥,你看清楚,她是個alpha,還是個喝醉了的alpha,你要送她可以,我給她叫個車,但你不能把人往自家車裡帶啊。”
張
明是個beta,聞不到信息素,可從林一一和陸星舟的對話也覺察到了,前者剛才有短暫的信息素溢出,雖然現在收斂回去了,但以她這迷迷瞪瞪的情況,很有可能信息素再溢出。
陸星舟一愣,先前他被林一一信息素溢出給弄得太緊張了,腦子一片空白,完全忘了這回事了。
現在張明這麼一提醒,他才意識到。
的確,帶一個喝醉了的alpha上車太危險了,可是她這個樣子陸星舟也實在不好做到把人隨便扔個出租車裡不管。
林一一其實聽得到他們在說話,就是腦子不清明,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隻覺得很吵,吵得她心煩,也吵得她頭疼。
她不想再繼續待在這裡聽下去了,在陸星舟和張明說話的時候鬆開了搭在青年腰側的手。
陸星舟感覺到腰上的桎梏鬆開,緊接著“砰”的一聲,伴隨著少女的一聲悶哼。
他猛地循聲看去,隻見林一一捂著腦袋蹲在一棵銀杏樹旁,額頭紅紅的,小巧的鼻子因為疼痛而皺著。
見陸星舟看過來,癟了癟嘴,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
“好痛,他撞我。”
陸星舟:“……”
張明:“……”
兩人沉默片刻,陸星舟扭頭對張明說道:“你覺得這種連人和樹都分不清的家夥真的很危險嗎?”
張明:“……”
最終張明還是妥協了,因為林一一這樣子的確不是很聰明的樣子。
尤其是她在撞到樹後生了一會悶氣後,發現好像是自己沒看到路才撞到“人”後,還起身對著那棵銀杏樹道歉鞠躬。
或許是他被陸星舟影響了,聽著他一直在耳邊說alpha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後也跟著變得緊張兮兮,草木皆兵了。
林一一隻是醉了又不是在易感期,有什麼危險的?
而且又不是隻有陸星舟一個人,還有他啊,就算有突發情況兩個人還對付不了一個酒鬼了?
然而等到張明把林一一給扶上車之後,他坐在駕駛位上久久沒有動作。
陸星舟在後麵好不容易幫林一一把安全帶係好,見張明一直沒開車皺了皺眉:“你又怎麼了?”
張明頓了頓:“陸哥,我不知道林一一家地址。”
不知道人地址怎麼送人回家?
見身後人陷入了沉默,張明提議道:“要不,我把人帶我家住一晚湊合湊合?”
“我知道。”
“你也覺得這是個好辦法對吧,好,那就這麼說……?!嗯?你知道?”
張明猛地扭頭:“陸哥,你知道什麼?林一一家地址?”
陸星舟也是前幾天才知道的,這事情一開始隻是個意外。
當時許時京說得好好已經放下了,天下alpha多的是,不差林一一這一個,結果扭頭就深夜emo,最嚴重的那一次也就是三天前他喝多了發酒瘋,嚷嚷著要去找林一一問個清楚,自己哪裡不好
他改,讓她再給自己一次機會。
然後許時京就跑出去讓司機開車把他送到林一一家,那地址還是他在華燈找一個叫張蘿的工作人員要的。起初張蘿沒給,許時京更生氣了,以為她是不相信自己和林一一認識,是彆有居心的壞人,讓她直接當著他的麵給林一一打電話。
林一一接了,然後得知許時京想要她的地址,她猶豫了下還是給了。
一來是她知道許時京不是那種胡攪蠻纏的人,可能沒怎麼被人拒絕過一時之間還有點意難平,這時候她要是拒絕他,他可能還會起逆反心理,對她越發執著。
另一方麵則是就算她不給,隻要許時京想知道隨便找人一查就知道了。
當時許時京要地址的時候陸星舟恰好也在華燈,被他抓包後他還撒謊說自己沒彆的意思,主要是上次找林一一的時候有東西落她那裡了,得空想去拿回來。
陸星舟哪裡會相信他的鬼話,之後留個個心眼,果不其然隔天他趁著酒後壯膽,還當真大半夜發癲嚷嚷著要去找林一一。
於是他趕緊跟了過去把人給帶了回來,也是那時候意外知道了林一一家的地址。
不過隻是大致位置,具體哪個小區那棟樓他是不知道的。
陸星舟無視了張明震驚的神情,騙他道:“上車之前我問過她了,說是在一個叫桐花裡的地方,你按照導航開就是了。”
張明半信半疑,根據導航開始走。
見蒙混過關後陸星舟鬆了口氣,在林一一收斂了信息素後他的神經也沒那麼緊繃了。
從李芸汐到剛才的那麼虛驚一場後,放鬆下來的陸星舟才後知後覺的感覺到疲憊,他吐出一口濁氣,稍微打開三指寬的車窗。
晚風徐徐吹來,窗外燈火輝煌,點亮了夜幕昏暗。那光亮細碎,浮光掠影般從陸星舟的眉眼而過。
他看著看著眼皮越發重了,在快要合上眼睛閉目養神的時候,肩頭一重,一旁原本坐的好好的林一一腦袋一歪,靠在了他的身上。
經曆過剛才的驚嚇,陸星舟都有點脫敏了,除了身子微僵了下並沒有太大的反應。
他垂眸看去,隻見少女的麵頰泛紅,頭發垂落了幾縷下來,原本平整的衣服也因為她的動作弄得皺皺巴巴的,和清醒時候的清爽乾淨截然不同,多了幾分淩亂的美感。
陸星舟微微出神,意識到自己看得時間有點久了猛地彆開視線,然後像是為了掩飾自己剛才的失態懊惱的把她的腦袋從自己肩上推開。
結果不小心用力過猛,林一一的腦袋往他相反方向歪去,眼看著馬上要撞到車窗了,陸星舟心下一驚,趕緊伸手墊擋在玻璃上。
林一一雖然沒撞上玻璃,卻由於慣性撞到了青年的手上,感覺到溫軟的肌膚觸感他手似燙灼般,想撤回,又怕他收手人腦袋遭殃。
最後陸星舟深吸了一口氣,壓著不自在輕輕將少女的腦袋往旁邊撥去,讓她靠好在車椅背上後這才把手拿開。
隻是拿開了歸拿開,那種溫軟細膩
的觸感還殘留在他的指尖。
陸星舟不自覺摩挲了下手指,神情有些恍惚,和莫名的悵然。
這一幕被前麵開車的張明從後視鏡裡看了個完全。
張明張了張嘴,很想要說點什麼,卻又覺得他這時候其實應該閉嘴,開口太破壞氣氛了。
可是他又實在忍不住,最終在陸星舟盯著手看了半晌都沒反應後說道:“……陸哥,林一一的臉好摸嗎?”
“嗯,好……?!”
陸星舟如夢初醒,趕緊甩開手:“你彆誤會,我是怕她撞到腦袋才不得已碰她的!”
因為心虛,他聲音不自覺拔高了好幾度,這麼辯解完後發現自己答非所問了。
而後欲蓋彌彰地悶悶回答道:“……alpha都是皮糙肉厚的有什麼好摸的。”
張明從後視鏡看著青年耳根泛紅的樣子,就知道他又在口是心非了。
他也不戳破,故意拖長了音調:“是嗎。”
在陸星舟發現他陰陽怪氣之前,張明先一步岔開了話題。
“對了陸哥,上周你不是和那個白羽清見麵了嗎,你覺得她怎麼樣?”
陸星舟嗤笑了聲:“還能怎麼樣?alpha什麼樣她就什麼樣唄。”
張明打著方向盤,說道:“我問的不是這個,我是想問她長得怎麼樣?”
怕青年還沒明白他的意思,他又補充了一句:“和林一一比那個更好看?”
聽到男人的這個問題陸星舟覺得比上一個問題還要好笑,那個白羽清哪裡能跟林一一比,簡直沒有可比性好吧。
他正要回答,反應過來什麼又把快要脫口而出的話給生生咽了回去。
的確,論長相林一一自然是完勝,可是白羽清再怎麼說也是他名義上的未婚妻,雖然他壓根就沒承認,隻把她當成標記工具人,但是這婚約還沒有解除,要是說對方不如林一一他麵子往哪兒擱?
而且白羽清次是次了點,可勝在年輕,勝在乾淨,光是這一點就甩了百分之九十的alpha一條街。
尤其是他身邊這個拈花惹草,到處風流的林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