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一眼皮一動,便知道他感知到了。
對於她給陸星舟做的是信息素安撫而不是信息素引導的事情,她一開始也沒想隱瞞,見他已經知道了也省得她再多費口舌去解釋了。
她沒有辯解,直接承認了:“他的情況特殊,沒辦法做引導。”
要是可以林一一也不願意對陸星舟做安撫,之前她在遊樂場對齊溯做信息素安撫也是不得已為之,尤其是在得知之後還有依賴期後,她更是寧願讓陸星舟稍微難受一點,幫他壓製信息素,也不願意後續和他牽
扯太多。
隻是她沒想到陸星舟會那麼排斥做引導,準確來說是排斥任何以壓製的方式。
信息素引導的過程一般分為兩步,一是將紊亂的信息素壓製回體內,第二步便是疏通引導,以此達到穩定的狀態。
而陸星舟連第一步都沒辦法忍受,她隻是稍微釋放了一點信息素,剛覆上他的腺體往下懟了一下,就那麼輕輕一下,他便應激成那樣。
而且還因為她這個壓製的動作把她錯認成了盛囂……
林一一想到這裡心下很是複雜,儘管她不知道他們兩人當年究竟具體發生了什麼,可從青年斷斷續續的話語裡還是大致能夠拚湊出一個前因後果來。
盛囂二十歲二次分化那時候陸星舟也在,不僅在,前者能夠安全度過分化期青年更是功不可沒。
壓製,分化。
能通過信息素壓製來輔助分化的隻有兩個情況,同為alpha的壓製,也就是類似於林一一對盛囂所做的信息素引導。
隻是一般有O或者B,二次分化成A的時候,一般是不會找引導師幫忙,通過信息素壓製,以暴製暴的方式幫助對方度過分化期的。
一來是分化時候信息素的濃度太高,要壓製住近乎於信息素暴走程度的分化者的信息素,那引導師所要釋放的信息素也必然得在暴走數值,那兩人很有可能都會出現失控的情況。
二來是A和A的壓製是殘暴的,分化者本來就處於最為脆弱敏感的階段,太過暴虐的方式反而容易適得其反,傷到他們的腺體,導致分化失敗,甚至退化。
因此一般像盛囂這種情況,都會提前找到和他同等級,最好是和他信息素匹配率很高的omega來幫他進行分化。
隻是盛囂分化太突然,導致盛家沒辦法第一時間找到合適的omega,恰好這時候陸星舟趕回來了,他又是頂級omega,又是盛囂的好友,兩人互相信任且熟悉,那在那種情況下能幫盛囂的隻有陸星舟了。
聽陸星舟的話,他一開始是答應的,也是願意幫忙的,然而他沒想到的是盛囂分化,信息素由omega轉變成了alpha後,他們的信息素匹配率竟然會低成那樣。
具體低到多少數值林一一並不清楚,但是看陸星舟稍微一碰就反應那樣劇烈,那樣恐懼的情況,估計不會超過二十。
匹配率二十以下,omega於alpha來說就跟beta沒什麼區彆,前者對後者就沒有一點性/吸引力了。
如果隻是這樣還好,因為AO基因通常是本能吸引的,反之,那就會成為AA之間的相互排斥一樣的情況。
這種情況少之又少,一萬人估計也就一個特例,可少不代表沒有,陸星舟和盛囂就是如此。
可能是因為他們是omega的時候太過契合,轉化後反而成了另一種極端。
AA之間的排斥通常伴隨兩種,一是信息素的壓製,而是體能的壓製,若是還在信息素瀕臨暴走的情況下,那場麵之血腥之可怖可想而知
。
更彆提陸星舟還是個omega了,他當時遭受了什麼非人的對待林一一想都不敢想。
而看盛囂這樣子估計完全是分化後斷片了,什麼都不記得了。
那樣的淩虐那樣的羞辱,還是被自己最好的朋友給折磨成那樣,陸星舟那麼要強那麼驕傲一個人,他要如何啟齒?
況且從他那驚恐的神情來看,這已經不是單純誤會了,盛囂給陸星舟帶去的心理陰影之大,他是絕對沒辦法再和對方相安無事做朋友了。
所以陸星舟寧願對方誤會也咬死了不說,他要的不是說開真相後的愧疚,感激,以及重歸於好。
他自始至終隻想遠離盛囂而已。
隻是陸星舟沒想到的是盛囂會那麼記恨他,記恨到要對他做出這樣極端的報複。
林一一想到青年把她錯認成盛囂時候的恐懼,信息素壓製下去的絕望和麻木。
哪怕最後她改為了信息素安撫,陸星舟的身體也因為恐懼而冰涼和顫抖。
他沒了力氣,哭得像貓一樣小聲,他趴在她的頸窩,說她混蛋,和盛囂一樣都欺負她,欺負他是omega,欺負他不能對他們做什麼。
那委屈又可憐的樣子讓林一一很是心悶。
可能是因為憐惜,可能是因為彆的什麼,林一一說不清楚。
在信息素的蠱惑中,她清醒的放任自己抱住了他,把他摁在懷裡。
苦橙花的氣息清甜卻又苦澀,她一遍一遍撫摸著他,從蝴蝶骨往下,到背脊,再到尾椎,如同安撫一隻大貓一樣安撫著應激的陸星舟。
直到他哭到脫力,脫水,昏了過去。
於是林一一把他放到了床上,給他掖好被子,又拿棉簽沾了水給他潤了潤乾裂的嘴唇,拿紙巾把他臉上的眼淚擦拭乾淨。
做完這一切後她才推門走了出來,也正是因為如此,她身上苦橙花的氣息才那樣濃烈,以至於苦艾的氣息都顯得淡了不少。
想到這裡林一一深深看了盛囂一眼,卻並沒有再理會對方,扭頭對一旁許時京說道:“彆擔心,他已經脫離危險了。”
又問道許父:“許總,醫生呢,醫生到哪兒了?”
許父:“十五分鐘前就到了,但是當時你好巧不巧正在給星舟做信息素引導,所以我就讓他們在門口等著了。”
林一一微微頷首:“那您現在可以叫他們過來了。”
“哦哦,好的,那你呢,你身體沒事吧,要不要也跟著去做個檢查?”
林一一搖頭:“不用了,我休息下就好了,不礙事的。”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問道:“許總,我有點事想跟貴公子聊聊,就在前麵亭子那邊,不會做太遠的,可以嗎?”
許父一愣,原以為她出來第一時間會找盛囂,沒想到竟然是找自家兒子。
他沒第一時間回答,而是下意識瞥了一眼一旁麵色鐵青的青年。
林一一也注意到了他的眼神,沉聲說道:“盛總是我的雇
主,不是我的老板,我做什麼想找誰說話他無權乾涉。”
許父被她這貼臉開大的舉動給驚得倒吸一口冷氣,正要開口說什麼,許時京忙道:“一一,我就在這裡你問我就可以了,乾什麼舍近求遠問我爸?”
青年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朝著她調皮地眨了眨眼睛:“走吧,我正好也有事想跟你說。”
林一一低頭看向許時京和她交握的雙手,看他一副驚魂未定,眼眶泛紅的樣子也知道他是被嚇到了,也沒抽回手。
她任由許時京把她往亭子那邊帶,剛走兩步,盛囂便黑著臉攔住了她。
“你無視我?”
林一一不是無視盛囂,隻是腦子太亂,在乍然得知真相後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麵對盛囂。
可她又不是當事人,這是他們兩個人的事情,陸星舟不願意和他再有來往,她說了不是幫他而是害他。
更何況陸星舟寧願被誤解被憎怨也咬死了不吐露的真相,她更不該提起。
就是說也不是,不說憋在心裡實在難受,林一一選擇了暫時避開盛囂。
等到她的腦子清醒過來後,不再被陸星舟的信息素影響後,她或許才能心平氣和麵對青年。
隻是盛囂卻沒那麼輕易打算放她走。
林一一知道他在生氣,生氣自己明明答應他好好的不給陸星舟做標記,隻做引導,可是她卻做了信息素安撫。
哪怕不是標記,這種陽奉陰違的做法還是讓他很惱怒。
她沉默了一瞬,道:“我之後會把那一萬退還給您的。”
誰知林一一不說這話還好,這做法實在火上澆油,讓盛囂本來就竭力壓製住的怒火更是不可遏。
在她眼裡自己在意的是那一萬塊錢嗎?她明明知道自己和陸星舟交惡,卻還要違背他的意願給陸星舟安撫,明明是他先認識的她,她和陸星舟今天才第一次見麵……
就因為陸星舟是omega,所以她也被蠱惑到沒了原則,把他的話全然當耳旁風了嗎?
盛囂拳頭緊緊捏著,那張俊美的臉也因為怒火而顯得有些猙獰。
林一一卻誤會了盛囂,看他似乎更生氣了,她也有些生氣了。
她剛給陸星舟做了信息素安撫,受到陸星舟信息素的影響,青年對盛囂的情緒也影響到了她。
“您就這麼生氣嗎?就因為我幫陸先生做了信息素安撫?”
林一一半嘲諷半賭氣道:“如果您是因為這個不滿我的話那您辭退我吧,您不要我有的是人要我呢,陸先生就很喜歡我,還讓我辭職跳槽去他那裡呢。”
本來林一一給陸星舟做了信息素安撫他就很氣憤了,聽到她竟然還想要跳槽去做對方的專屬引導師,盛囂再忍不住了。
他陰沉著臉,咬牙切齒威脅:“你敢。”
龍舌蘭的信息素溢出,激得林一一一下子也炸了。
“哈?我為什麼不敢?我不僅敢跳槽,我還……”
林一一還想再放幾句狠話,然而奈何她嘴笨,平日裡也向來以和為貴,鮮少跟人吵架,一時之間詞窮,“還”了半天也沒吐出個後話來。
盛囂看她這樣以為她還是顧忌著自己是她的雇主,不敢說的太狠,自以為掰回了一局,扯了扯嘴角,挑釁道:“嗬,你還什麼?”
兩人現在是麵對麵站著,中間就兩步距離。
見對方不光嘴上挑釁,甚至還上前一步。林一一更氣了。
氣到她腦子一抽,看到眼前對方鼓鼓囊囊的胸膛,鬼使神差的,惡從膽邊生,直接伸手一把抓了上去。
然後用力一捏!
“我還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