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1 / 2)

兩個小時後,隔離室裡的信息素濃度檢測警報器才終於有了下降的趨勢,不過也很緩慢,隻能說是從原本的臨界值下降到了八十左右。

這對於其他alpha來說是一個臨近暴走的數值,不過介於裡麵關著的是兩個頂級alpha,這個數值得對半再對半算,也就是說他們現在應該是徹底冷靜下來了。

繞是如此陳雲深也不敢貿然進去,他是beta信息素影響不到他是一回事,他會不會被打又是另一回事,被信息素影響的alpha可分不清是敵是友,哪怕是親人也照打不誤。

盛囂之前易感期失控,他父親上去攔阻不也照樣被甩了一個大鼻竇嗎?

想到當時父慈子孝的一幕,陳雲深都隱隱覺得肉疼。

於是為了以防萬一,他想先前聽陸星舟房間裡的動靜一下,將耳朵貼在門上仔仔細細聽了一會兒,再三確認裡麵沒有打鬥的聲音,隻有稍微粗重的喘息和悶哼的聲音後這才鬆了口氣。

他敲了敲門,問道:“那個,你們完事了沒?要是完事了給我吱一聲,我好進來看看。”

隔離室裡的林一一和盛囂此時背對著各自坐在床頭和床尾,兩人都衣衫不整,頭發淩亂,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傷痕。

不過後者的情況要更糟糕一點,他的襯衫都被林一一給扯爛了,那點兒布料根本遮擋不住他胸前的起伏溝壑。

如果單單隻是這樣還好,alpha嘛又不是omega,袒胸露乳也很正常,沒什麼好害羞的。

偏偏那一片是林一一剛才著重蹂/躪的重災區,古銅色的肌膚上緋紅一片,指印清晰,痕跡曖昧,讓人看一眼就覺著麵紅耳熱。

信息素的刺激下人太容易情緒上頭,會放縱甚至放大自己的欲望,在這種情況下手很容易做出平常想做卻不敢做的事情。

那種不受約束,遵從本能的酣暢淋漓的感覺的確很舒服,很讓人上/癮,隻是這種情況不會一直持續下去。

就像喝醉了的人總會有酒醒的時候。

就像林一一,就像盛囂。

林一一是發泄完後信息素穩定了,盛囂在被發泄完後被壓製得沒脾氣了,此時兩人都陷入了一種莫名的賢者模式。

在信息素濃度降下來後他們已經這麼僵持了快十來分鐘,沉默著一言不發。

空氣裡靜默又尷尬,兩人都很想當這一切都沒有發生過,偏偏龍舌蘭和苦艾的氣息那麼清晰,清晰提醒著他們剛才那兩小時所發生的荒唐事情。

林一一以為他們會這麼背對背坐到天荒地老的時候,門被敲響了,陳雲深打破了這詭異到窒息的寂靜。

“喂?你們兩個聽見我說話了嗎?”

陳雲深見他們許久沒有回複,不由得拔高了聲音。

“不是吧,喂!你們彆不是互毆到昏迷了吧?喂,有人清醒著嗎?沒人我就進來了啊!”

林一一眼眸微動,將似被膠水粘連在一起的嘴唇張了張:“……

盛先生,陳醫生叫你。()”

半晌,她沒有等到回應。

她歎了口氣,也知道自己剛才的確做得有點過火了,他生氣不搭理自己也正常。

盛先生,您對我有意見我理解,有什麼我們之後再說,陳醫生又沒招惹您,您不該遷怒他。?()_[(()”

盛囂清醒過來後是有點生氣,但是更多還是羞惱,和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麵對對方的窘迫。

況且之前的事情也的確是他不對在先,他對身邊的人發號施令慣了,從來都是他決定做什麼便做什麼,沒有人能忤逆他,也沒有人敢反對他,所以他下意識也對林一一像是對待下屬那樣做了。

可少女和劉秘書不一樣,她隻是他的引導師,兩人是雇傭和被雇傭的錢貨兩清的交易關係,他那樣先斬後奏的做法她生氣也正常。

加上看她剛才那怒不可遏的樣子估計十有八九也是在陸星舟那裡受了刺激,陸星舟什麼性子他再了解不過,之前一聽到陳雲深說林一一給陸星舟標記了他氣糊塗了,所以也沒仔細多想,現在這才後知後覺意識到她身上那些痕跡與其說是曖昧歡/愛的情趣,倒不如說是被陸星舟給抓撓的。

她這樣夾在中間兩方受氣,泥菩薩也有三分脾氣呢。

盛囂想清楚前因後果也就徹底沒氣了,隻是她發泄的方式實在過於……他再怎麼也是個alpha,即使情有可原未免也太羞辱人了吧。

他抿著薄唇,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地垂眸看了自己身上一眼。

瞧著上麵被少女肆意留下的痕跡,盛囂心頭正憋悶著,又聽到她這話,平複下的情緒又上來了。

他噌的一下站了起來,林一一感覺到床那頭的重量一鬆,感知到青年朝著自己走了過來

林一一心下一驚,下意識做了防禦的動作。

盛囂看到她將手臂格擋在前麵後更不爽了,伸手一把將她的手拿了下來,也是這個時候林一一才看清青年的樣子。

他惱怒地瞪了她一眼,氣呼呼地指了指止咬器。

“……抱歉,我給忘了,我這就給您解開。”

林一一尷尬地有些不敢和他對視,繞到他身後,修長的手指穿過他的頭發,不可避免碰觸到了他後脖頸位置。

盛囂眼睫很輕地掃了一下,隻聽“哢嚓”一聲,束縛著他的止咬器終於從他臉上脫落,他好像擱淺缺氧的魚大口大口喘著氣,許久才真正平複氣息。

由於長時間佩戴止咬器,青年的臉上被勒出了幾條紅痕,即使在古銅色的肌膚上也很顯眼。

林一一囁嚅了下嘴唇:“要不等一會兒再出去吧,您臉上的痕跡會被看到的。”

盛囂被她這話給氣笑了:“怎麼?剛才你不是挺橫的嗎,現在知道怕了?”

“我沒什麼好怕的,反正更過分的事情我都做了……”

說著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他胸膛一眼,然後接著道:“我隻是為您著想罷了,畢竟您這樣出去被人看到了不是什麼好事。”

盛囂一噎

()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之前沒發生這件事的時候林一一也是對他用敬稱的,隻是那個時候他能夠明顯感覺到少女對他的尊重和禮貌,現在她依舊用的是“您”這樣的字眼,他隻覺得陰陽怪氣。

他深吸了一口氣:“我們在裡麵打了一架的事情現在估計整個醫院都知道了,臉早就丟光了,也沒必要在意這麼一點。”

林一一不鹹不淡道:“您不在意就好。”

盛囂:“……”

他再三告訴自己冷靜,不要跟一個小姑娘計較後,這才將外套穿上,遮擋住裡麵旖旎曖昧的痕跡,又整理了下淩亂的頭發和衣服上的褶皺,將反鎖的門給打開了。

“盛囂你大爺的,我都聽到你說話的聲音了,你裝聽不見是吧……”

陳雲深正罵著,看到盛囂臉上烏青,又泛紅的樣子後一愣。

“你這臉怎麼回事?怎麼又像被打的又像是被勒的?”

盛囂下意識頂了頂腮幫,疼得微皺了下眉,這裡是林一一用拳頭砸的,儘管他看不見也知道肯定烏青一片,還有些紅腫。

“嘖,你不是一直在外麵聽牆角嗎,我這是怎麼弄的你不知道?”

他不想多提,說了這麼一句後又轉身徑直坐到了床邊。

陳雲深當然知道他是怎麼受傷的,隻是不知道他們為什麼動手。

剛才那些alpha之間打架發泄一下什麼的騙騙外人還好,這兩個,尤其是林一一,能把她這樣的好脾氣都給惹到動了手,這事哪可能那麼簡單。

隻是看盛囂一副不想搭理,拒不配合的樣子,陳雲深知道問他沒用,隻得轉移目標詢問一旁同樣狼狽的少女。

“一一,你們,你們這是咋回事?怎麼好端端的突然打起來了?還打得這麼狠,連衣服都給扯壞了。”

林一一也在陳雲深進來前把外套給穿上了,隻是襯衫崩出去的扣子,還有幾塊布料還在地上,加上床上更是淩亂不堪,一片狼藉,她想要粉飾太平都難。

不過她也沒想過粉飾。

儘管她剛才對盛囂做的事情是有被信息素刺激了,A和A碰上了這麼擦槍走火很正常,可一開始林一一卻是故意激怒的他。

林一一又不是傻子,她當然知道自己這樣做會有什麼後果,隻是當時她實在太難受了,被這兩個人給逼得什麼都不管了隻想痛痛快快發泄一番。

現在發泄過來,她舒坦了,也該她麵對問題解決問題的時候了。

“陳醫生,謝謝您把我引薦給盛先生,讓我獲得了一份薪資豐厚,解了我燃眉之急的工作。”

陳雲深一愣,雖然不知道林一一好怎麼突然提到這個,也還是回道:“啊,不客氣,這和我也沒什麼關係,主要還是你自己實力過硬,不然就算給我推薦幾百遍盛囂也不會雇傭你的。所以這點小事你就彆太放在心上了,我現在就想問問你們這是怎麼回事……”

他說著壓低了點聲音,指了指盛囂:“是不是他今天信息素不穩定,剛才進來想找你給他

做引導,結果你自己狀況不好,刺激得他信息素暴走,你們就打起來了?”()

這是最可能的解釋,也是最合理的解釋,要是陳雲深問的是盛囂,盛囂也會這麼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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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一這麼聰明自然也知道怎麼回答最好,怎麼回答彼此都留有體麵。

陳雲深在外麵待了那麼久,又是盛囂的朋友,他最了解青年,他隱隱猜到了這件事和陸星舟有關,他這麼說隻是主動在給林一一他們遞台階。

隻要林一一順著下,這件事就可以揭過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林一一並沒有。

“不是。和盛先生無關,是我自己單方麵不爽他故意挑釁的。”

此話一出,不光是陳雲深,一旁的盛囂也愕然看了過來。

他心下隱隱覺著不安,張了張嘴想要打斷她的話,林一一先一步開口繼續說道:“謝謝您和盛先生給了我這一次機會,但是我的能力有限,我也高估了自己的自控力,為了避免這次的事情再次發生,對於盛先生引導師這個職務,我覺得還是另請高明比較好。”

在盛囂沒有闖入隔離室之前,林一一是想著忍忍,不要跟錢過不去,可是現在事情發展成這樣已經不是忍不忍的問題了,她該乾的不該乾的都乾了,與其讓盛囂辭退她,不如她自己主動辭職。

雖然有點可惜這樣的薪資豐厚的工作沒了,但是在沒有成為盛囂引導師之前她也能很好的生活,無非是辛苦一點累一點而已。

她隻是回歸到了以前的情況而已,對她的生活並不會造成多大的影響。

“誰允許你辭職的?我不允許!”

盛囂冷著臉走了過來,氣勢洶洶得很是駭人。

“你什麼意思?我知道溫泉山莊那件事是我做的不對,我太自以為是,沒有顧忌到你的感受,可是我剛才不是任由你發泄,任由你報複欺負回來了嗎?我都做到這份上了,你究竟還有哪裡氣不過,非要辭職?!”

“啊,我知道了,是不是因為陸星舟?是不是那家夥趁著你給他標記,意亂情迷色令智昏的時候跟你說了什麼,吹了什麼枕邊風?讓你離開我,跟他之類的話對不對?”

林一一愕然地看著麵前可以稱得上是氣急敗壞的青年,她原以為自己對他做了那樣過分的事情,他在清醒之後第一時間就會大發雷霆把她解雇的,結果他現在是什麼意思?

要是她腦子沒壞耳朵沒聾的話他好像不僅沒有打算炒她魷魚,甚至還因為自己要辭職而生氣了。

她張了張嘴,難以置信道:“盛先生……您這是在挽留我嗎?”

“哈?什麼叫挽留你?說得好像我被你甩了似的,我們隻是雇傭關係,又不是男女朋友關係……嘖不是,我跟你摳這個字眼做什麼。”

盛囂覺得自己是被氣糊塗了,好像今天從剛才到現在他都一直在被林一一的情緒左右,被他牽著鼻子走,這讓他很懊惱。

他不去管林一一不恰當的用詞,質問道:“你彆管我究竟是不是在挽留你,你就告訴

() 我,你為什麼非要辭職?是對我還有什麼不滿還是真的是因為陸星舟?”

“要是前者,我可以補償你,也可以跟你道歉,要是你還是不願意不接受你要走人我也不攔著你。”

盛囂說到這裡話鋒一轉,頗為咬牙切齒道:“但是你要是因為陸星舟,就因為他不爽我,你為了顧忌他的感受為了討他開心要辭職,我是絕對不會答應的。”

林一一啞然看著盛囂半晌,最後憋出一句:“……今天盛先生你的話好像格外的多。”

一旁目瞪口呆聽完他這麼一大串輸出不帶喘口氣的發言的陳雲深,也深有同感地附和道:“老盛,你最近壓力很大嗎?還是陸星舟又做了什麼把你刺激到了?”

盛囂梗住了,他有一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和憋屈感,自己說了這麼大堆這兩個人竟然是這麼個反應。

其實也不怪他們這麼驚訝,剛才被信息素影響的時候他情緒這麼激烈還能理解,明明都已經平複下來了,他也不知怎麼一聽到林一一要辭職還可能是因為陸星舟他的火氣有一下子冒了上來。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和異常,盛囂不自在地抿了抿嘴唇,沉聲道:“你不是不喜歡被卷入到我們兩個人的事情裡嗎,我隻是在提醒你他可能對你沒安好心。”

“當然,我之前也把你卷進來了,我知道你有怨氣,這件事是我不對,我向你道歉,我保證以後我不會這樣了。”

林一一一直都知道盛囂是一個很坦率很直接的人,平日裡從他說話做事就能看出來,隻是她沒有想到他竟然會給自己道歉,還是在她對他做了那樣過分的事情之下,這反而讓她有點兒覺得自己剛才是不是有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她看著青年直勾勾注視著她,神情真摯又莫名緊張和不安,他是真的希望她留下來。

林一一也沒什麼引導的經驗,自目前為止除了金玉秀,她正兒八經給做過引導的也就盛囂。

她的導師一直都誇她能力出眾,很有天賦,林一一也算優秀而自知,隻是她沒想到自己竟然出色到讓盛氏集團的掌權人主動低頭,道歉挽留的程度。

林一一少有的有些受寵若驚:“啊,您彆這樣,這件事我也有錯,我剛才不該那樣對您……”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到這兒盛囂的臉又紅了,他頗為羞惱地瞪了她一眼:“這件事過去了,我就當沒發生,你,你也不許再哪壺不開提哪壺了。”

盛囂頓了頓,把話題又重新拉了回來,悶悶道:“反正我對你挺滿意的,我希望您能再重新考慮一下,在不摻雜任何私人感情的情況下好好考慮一下。”

他把私人感情這四個字咬的很重,隱隱帶了點兒警告意味。

本來林一一以為自己這一次衝動之下動手後會很難收場,然而沒想到的是事情和她預想的發展完全不一樣,甚至可以說好得不能再好了。

她不光出了口惡氣,對方還給她道歉了,還挽留她不讓她辭職……這一切就很玄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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