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1 / 2)

陸星舟的聲音輕如蚊吟,一米八幾的大高個此時低垂著頭,和往日光鮮亮麗,張揚傲慢的姿態判若兩人。

這副樣子,就算他今天出門沒有做這樣嚴實的偽裝,許時京和盛囂他們估計也不會覺得眼前這人會是他們認識的陸星舟。

太玄幻了。

他的聲音很輕,又可以壓粗了聲線,不難聽,卻也不算多好聽。

可林一一卻莫名的覺得熟悉,掀了下眼皮往身旁這個高中生打扮的人身上瞥了一眼。

陸星舟被她看得身子僵硬,一時之間大氣都不敢出。

齊溯注意到了她的動作,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問道:“你認識這個小弟弟嗎?”

小弟弟。

陸星舟嘴角不自覺抽搐了下,他都二十五六快奔三的人了,有朝一日竟然被一個十八九歲的少年稱呼為“小弟弟”。

他有些羞恥,不自然的將衣袖往下扯了下,把自己遮掩得嚴實些,生怕被認出來太過社死。

林一一看出陸星舟很是局促緊張的樣子,意識到自己這樣盯著一個omega不大好,移開了視線,對少年搖了搖頭。

“不認識,就是覺得他有點眼熟,有點像我認識的一個人。”

倒不是說陸星舟此時連爹都認不出來的打扮眼熟,是他給人的感覺,說不上來,林一一就是覺得熟悉。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齊溯眼眸微動,原本隻是覺得人群中來了個高中生在一堆大學生中很意外,聽到林一一這花後,他微眯了眯眼睛。

他不認為這是林一一的錯覺,頂級alpha的記憶力和感知力一向出眾,一般隻要見過一兩麵的他們都能記住。

眼前這個高中生大熱的天又是戴墨鏡又是穿得這麼嚴實的樣子,一看就是有意為之。

都這副樣子了林一一還是覺得眼熟,那這就很說明問題了。

這十有八九是林一一認識的人。

是仇人還是朋友?

如果是朋友的話,來看個比賽光明正大看就好了,沒必要偽裝。可要是仇家的話,怎麼會專程來看林一一比賽呢,應該眼不見心不煩才是。

齊溯覺得陸星舟很可疑,一時之間猜不出他到底和林一一是什麼關係,加上對方又是個omega,他很難不多想。

他抿了抿嘴唇:“是嗎?可能是因為第一中學的校服都這樣,加上你之前不是去他們學校做過幾天助教嗎,所以乍一看到他才覺得熟悉。”

林一一覺得應該是這樣,畢竟她平日和這樣年紀的男孩子有交集的機會少之又少。

他們坐著休息了一會兒,隨意寒暄了起來。

都是些乾巴巴的話題,比如這段時間過得怎麼樣,學習和生活工作方麵之類的問題。主要是他們問林一一,林一一老老實實回答。

除卻一旁坐著最邊緣,離林一一最遠的陸星舟這個“陌生人”插不進去話題,孤零零一個人待著之外。

這時候並沒有人注意到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林一一身上。

盛囂話最少,但視線從始至終沒有從少女身上離開過,存在感很強。許時京話最多,坐在林一一旁邊,嘰嘰喳喳的沒話找話的想讓她多關注關注自己,多和他說點話。

齊溯在她的另一邊坐著,不隻和林一一說話,時不時也和許時京和盛囂聊幾句,一副遊刃有餘,運籌帷幄的從容。

按理說這時候陸星舟要想離開完全可以做到悄無聲息,不被任何人發現的,可他卻沒有動作。

因為比起被林一一發現,他更在意齊溯——他到底和林一一什麼關係?

是朋友的話為什麼那麼親密,是戀人的話為什麼林一一又說他們隻是朋友?這實在矛盾。

還有盛囂對這個少年的態度也很奇怪。好久不見?也就是說他們之前早就見過了。怎麼見到的?意外碰見,還是林一一主動帶過去介紹給他認識的?

就算認識又如何,盛囂為什麼對上他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為什麼要那麼緊張,那麼警惕?

那個人對他做了什麼,說了什麼嗎?

可即使如此,能讓盛囂這個盛氏集團的掌權人都忌憚的事情少之又少,齊溯再如何厲害也不過是個大學生,他能做什麼威脅到盛囂呢?

太奇怪了,一切都太奇怪了,這讓陸星舟心下抓耳撓腮,在意得不行。

陸星舟不著痕跡觀察著一旁少年的一舉一動,這時候他剛從口袋拿出了一根乾淨的毛巾,幾乎是拿出的瞬間,都不用他說什麼少女就立刻自然的朝著他低下了頭。

少年彎了下唇角,拿著毛巾輕輕給她擦拭著額頭上,臉上的薄汗,最後往下,視線落到了她係了絲巾的脖子上。

絲巾很輕薄,隱約可見裡麵沁濕的一團汗漬。

齊溯眯了眯眼睛,想去把絲巾解開。他剛把手伸過去,林一一心下一驚,連忙捉住了他的手腕。

“不,不用,那裡不用。”

林一一臉色緋紅,說話都磕絆了下。

“可是你脖子上好多汗,這麼不擦悶著就很難受的。”

他看著少女支支吾吾的樣子,柔聲問道:“你是在不好意思嗎,怕被我看到那種痕跡?”

林一一臉更紅了。

齊溯噗嗤一聲笑了,清俊的麵容在日光下分外動人。

“這有什麼啊,我剛才在你打比賽的時候就看到了。你現在才開始害羞會不會有點太晚了?再說了你是alpha,易感期需要找標記對象做個標記什麼的很正常啊,這有什麼好遮遮掩掩的?”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每一次林一一覺得很難為情的事情,看到齊溯說得這樣雲淡風輕,習以為常的樣子她都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太矯情,太不合群了。

這一次也是,不光是齊溯,她發現盛囂和許時京都沒覺得有什麼,隻是臉色莫名不大好看,但並沒有反駁少年的話後,林一一猶豫了下,這麼圍著汗津津黏糊糊的也實在難受。

於是她這才將絲巾解開,將脖子完全暴露在了空氣裡。

之前隻是遠遠看了一眼,並不真切,現在近距離瞧見了,齊溯自認為還算不錯的表情管理都險些崩壞。

他一開始隻以為就那麼幾處,結果他發現遠遠不止,隻是其他的那些抓痕咬痕顏色已經很淡了,不湊近看根本覺察不到。

而顏色較深的地方就更讓他惱怒了。

不為彆的,那個omega也不知道是不是屬狗的,儘往林一一的腺體還有腺體附近啃咬,霸道得不行。

腺體上的痕跡一般比其他地方要更難消退,他這樣做簡直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嘶!”

“啊抱歉,我看你脖子上汗漬有點多所以擦的用力了些,不小心弄疼你了,不好意思。”

齊溯剛才的確沒忍住帶了情緒,想要用力將那些礙眼的痕跡給擦乾淨,力道是大了些。可他那點力道於林一一來說也就那樣。

隻是他擦到了她的腺體,倒不是疼,隻是她有點被刺激到了而已。

“沒,沒事,是我的問題。”

齊溯知道林一一這麼說是不想他自責,他看她在自己停下來的時候不著痕跡鬆了口氣的樣子,就知道她一定不好受。

他湊近吹了吹,溫熱的氣息擦在腺體,羽絨拂過一般,酥酥麻麻又如電流。

“這樣好些了嗎?”

林一一咽了咽口水,耳根也不知道是熱的還是如何,肉眼可見地紅了。

“嗯,好多了,謝謝。”

齊溯笑了笑,之後給她擦拭的動作放柔了不少,擦拭完後狀似不經意問了句:“給你標記的這個omega是我們學校的嗎?看他占有欲這麼強,這麼霸道的恨不得在你身上都留下痕跡的幼稚樣子,感覺年紀應該不大,是今年新入學的學弟嗎?”

“不是,是……”

林一一下意識否認,說到一半後一頓,有點兒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了。

“不是A大的,也不是學生,就是一個……唔,算是一個兼職的前輩吧。”

“什麼前輩?你和陸哥一起兼職過嗎?”

許時京本來看到林一一脖子上的痕跡就忍不住泛酸,又瞧見她和齊溯那麼親近的樣子更是吃味。

不過卻沒有之前第一時間看到齊溯和少女在一起的時候那麼不爽了。

不為彆的,因為齊溯是個beta。

一開始的時候許時京看他皮膚白皙,身量纖細的樣子,又和林一一在一塊兒,先入為主把人當成了omega。

剛才他看到齊溯側身給林一一擦汗的時候,右頸側靠近腺體的位置正好對著他,許時京抬眸隨意瞥了一眼,這才驚訝的發現齊溯的腺體聊勝於無,幾乎是不仔細看都看不到的程度。

儘管許時京很驚訝像齊溯這樣漂亮的少年竟然不是omega是個beta,但是也因為性彆,他對他的敵意也沒那麼大了。

應該是他誤會了,他們或許真的隻是關係

比較好的普通朋友而已。就算真的有點什麼(),一個沒有腺體(),沒有信息素的beta何足為懼?

不過繞是如此他還是有點不開心,他總覺得齊溯有些太沒分寸感了,怎麼能隨隨便便就對林一一動手動腳呢?

偏偏林一一又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

難道beta和朋友的相處模式就是這樣,因為他們又沒有信息素,不存在有什麼擦槍走火的意外,所以這種程度很正常?是他因為是omega,自小就被灌輸要和alpha保持安全距離,所以是他太大驚小怪了?

“陸哥?”

齊溯對許時京沒什麼印象,上一世他並沒有見過對方,也就在聽到他這話的時候並沒有將人往陸星舟身上聯想。

然而他不喜歡陸星舟,光是這個“陸”姓就讓他很不舒服了。

他垂眸看向林一一,語氣依舊輕柔,可林一一莫名覺得他似乎不大開心。

“真意外啊,竟然是個年上O。”

這個年上就很意味深長了,因為許時京看著年紀就不小了,能讓他喚“哥”的,至少也得三十往上了。

林一一哪裡聽不出齊溯的言下之意,他倒是不是在懷疑她是不是找了個金大腿之類的,隻是單純沒想到她竟然好年上,還是那麼年上這一口。

被陰陽怪氣“老男人”的陸星舟氣得太陽穴突突的。

這家夥什麼意思?罵他老?他很老嗎?他也才二十五,也就比林一一大個七歲而已,許時京那個不要臉的都二十八了,大了整整十歲了都還在追求林一一呢。

更讓陸星舟生氣的是林一一竟然沒有反駁他年紀大這件事,她隻摸著鼻子悻悻道:“兼職的前輩嘛,自然是比我歲數大的。”

說著又對一臉疑惑的許時京解釋道:“你也知道我兼職乾的雜,我也在盛先生手下工作呢,這沒什麼好稀奇的。”

她看青年在聽到她和陸星舟工作過後一臉驚訝的樣子,就知道陸星舟沒告訴他們之前認識的事情。

可能是出於怕青年誤會,又或者隻是單純覺得沒必要提,無論哪一種林一一也不好戳破,引得許時京誤會,影響了兩人之間的感情。

於是林一一就這樣避重就輕的糊弄過去了。

“這樣啊,也是,畢竟你工作的華燈就是陸哥的產業,撞見一兩次也很正常。”

華燈是陸星舟的產業這件事林一一還是上次她喝醉了被他送回家,聽林父提起的。

不過陸星舟也就是甩手掌櫃,什麼都扔給下麵的人在打理,他也沒時間,因此兩人至今還真沒在酒吧碰麵過。

加上齊溯和陸星舟因為白羽清有點恩怨,也不知兩人如今這時候認不認識,總之說多錯多,怕齊溯再追問什麼,林一一先一步道。

“我和陸先生也就見過兩三次的樣子,當時給他標記純屬他發熱期到了,不得已為之。之後他為了答謝我給我轉了一筆錢,然後就再沒有聯係,不,準確來說以後也不會再有什麼聯係了。你不必對他有什麼好奇心。

() ()”

林一一就是單純不希望齊溯再提,怕到時候不可避免許時京或是盛囂提起陸星舟,連帶著提到白羽清的事情,讓他好不容易從二次分化和被渣A傷害的陰影中後重新給打回去。

隻是她這話落在其他人耳朵裡卻又是另一個意思,就好像她怕齊溯誤會,慌忙解釋,想和陸星舟撇清關係一樣。

許時京是個遲鈍的,加上齊溯是beta,壓根兒就沒往這一層上去想,他隻覺得是林一一之前好心幫陸星舟標記,結果卻被那樣對待,拿錢羞辱,傷了她的自尊心,不想再提起對方。

而一直沒怎麼說話的盛囂眼眸一動,他說不出自己什麼心情,既高興她對陸星舟是真的沒意思,覺得她在他和陸星舟之中選擇了自己很欣慰,同時這也更加證明了林一一是真的很在意齊溯的感受,也是十有八九真的喜歡他。

要是換作其他alpha,他是絕對不相信對方會喜歡上一個沒有腺體,無法標記的beta。

可是如果那個alpha是林一一的話,他不認為沒有可能。

一方麵是林一一本身就是一個不在意性彆,不被世俗所困的人,另一方麵是齊溯之前就是omega,他們的感情或許在之前就已經很深厚了。

想到這裡盛囂覺得胸口很悶很悶,有那麼一瞬間喘不過氣來。

他不可避免又想起了齊溯的胡言亂語?()_[(()”。

他讓他要是不想被林一一厭惡的話就藏起自己的那份齷齪心思,還說他是同性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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