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1 / 2)

不光是林一一看到這一幕“醫學奇跡”瞪大了眼睛,裡麵的陳雲深也沒好到哪兒去,驚訝得拔高了聲音。

“白姨,您,您能站起來了?!”

被稱為白姨的女alpha名叫白瓊,不是彆人,正是白羽清那個常年在國外養病的姑姑,也是白家真正的掌權人。

前幾年白瓊也回來複查過,不過她當時的情況很糟糕,糟糕到彆說站起來了,連坐起來都需要彆人攙扶。

正因為陳雲深對她的病情很了解,所以在看到她能起身後反應才那麼大。

白瓊笑了笑,那張蒼白的臉沒有太多的溫度,淡淡回答道:“站是能站起來了,就是有點兒累,時間長了還是需要拐杖維持的。”

她說著往旁邊抬了下手,保鏢立刻會意,將一根銀白的拐杖遞到了她的手邊。

“我今天過來就不做什麼全身檢查了,太麻煩了,況且我的身體什麼情況我再清楚不過,你就簡單給我做一下腺體的檢查就是了。”

也不等陳雲深什麼反應,白瓊徑直坐到了一旁的信息素檢測儀器旁。

作為醫生,為了保險起見,也為了更好的了解病人的情況,陳雲深一般是會堅持給對方做個全身檢查的,偏偏白瓊是個很獨斷專治的人,她向來說一不二,沒人能夠改變她的想法,更沒人敢違抗她。

陳雲深看著對方那似笑非笑的眉眼,許久未見,那壓迫感不減反增,讓他脊背發涼。

“好吧,如果是您要求的話。”

他拗不過白瓊,隻得不情不願過去給她簡單做個腺體檢查。

腺體檢查一般分為兩個部分,一是腺體的檢查,二是信息素的檢查。

腺體的檢查很簡單,就是看看腺體有無發熱,紅腫,受損之類的異常,然後再測試一下敏感度,腺體的敏感度高低決定著信息素的分泌和感知的程度。

而信息素的檢查就要麻煩一點,它包括腺體的信息素分泌和感知的同時,還需要提取信息素做數據分析,數據分析包括信息素的強度和濃度,信息素的活性等等方麵。

陳雲深戴著醫用手套碰觸,揉捏了下女人脖頸處的那塊腺體,反複幾次後皺了皺皺眉,而後又加重了下力道。

一般來說alpha的腺體就是他們逆鱗一樣的存在,除卻親近的人,譬如親人,伴侶之外,其他人哪怕是朋友也不能輕易碰觸,有的彆說是碰了,一靠近就很可能刺激到alpha,信息素溢出或是本能攻擊都是很正常的現象。

白瓊卻並非如此。

陳雲深知道像白瓊這樣的頂級alpha的自製力和自控力都遠超尋常的alpha,不過繞是再強大的alpha這種地方也不是隨意能碰的,他這樣直接上手檢查就算她不會動手對他做出什麼過激的舉動,也多少會有點不適或者難受之類的跡象,出乎意料的是女人什麼反應都沒有。

不光是沒有反應,她甚至連感覺都沒有,好似麻木無知覺了一般。

陳雲

深的神情肉眼可見的嚴肅了起來,他摘下醫用手套,拿起手邊的本子記錄了幾筆數據後,沉聲問道:“白姨,您這種情況持續多久了?”

女人在一開始做檢查的時候就說過她對自己的身體情況很清楚,這說明她也知道她腺體已經麻木到無法使用的程度了。

無法使用是什麼意思?這種情況隻在二次分化後的,腺體完全萎縮的beta,也就是齊溯的身上出現過,因為分化成了beta,沒了信息素所以腺體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第二種情況就很粗暴直接了——性無能。

白瓊是個早產兒,還是難產生下的,聽白家那邊的人說她小時候直到三歲之前基本都是在醫院,在重症監護室裡麵度過的,身體虛弱得不行,儘管後來出院了身體還沒好到哪兒去,隨便一陣風吹就能發燒到昏迷不醒,能要了她半條命。

女人可以說是從小到大都是在藥罐子裡長大的。

本來身體就差,屋漏偏逢連夜雨,為了保住白瓊的命,她吃了不少的藥,打了不少的藥劑,內服外用,中藥西藥什麼都有。

由於過度服用藥物,給白瓊的身體和腺體都造成了不可逆發的副作用,尤其是腺體,本來早年發育不全十分脆弱,被這麼折騰下來能完好無損就奇了怪了。

這也是白瓊年過四十都還沒有結婚生子的原因。

可陳雲深在他父親退休後接手白瓊,負責她國內的一係列檢查診治的時候看過女人近十來年的檢查情況,也知道了女人腺體受損的事情。

隻是腺體受損歸受損,又不是完全不能用,怎麼可能一夕之間就麻木成這樣?

“就這一兩年吧。當然,之前也沒好到哪兒去,隻是稍微能感知到一點信息素的程度而已。”

白瓊語氣很平淡,平淡的好像說的不是自己的事情一樣,要不是陳雲深聽到了她回答的內容,都要以為她是在談論今天天氣如何,一會兒要吃什麼一般稀鬆平常。

陳雲深對此半信半疑:“您確定您沒有隱瞞我?您的腺體情況是不大好,可要在短時間變成這副樣子可不是件容易事。”

“我的腺體是生命力挺頑強,挺苟延殘喘的,不過前提這得是我的腺體啊。”

他一愣,而後猛地意識到了什麼瞳孔一縮:“您,您什麼意思?!什麼叫前提這得是您的腺體?!這,這,您,您彆拿我開玩笑啊!”

白瓊被他這副樣子給逗樂了,笑著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冷靜一點。

“你這孩子,這麼多年沒見還是這麼一驚一乍的,都是當醫生的人了還這麼沉不住氣。姨就是逗逗你,姨可是好公民,那種違法亂紀,買賣器官的事情姨可不做。”

說到這裡還不等陳雲深鬆一口氣,白瓊話鋒一轉,聳了聳肩遺憾說道:“再說了就算我想也很難辦到啊,誰叫我這身體雖然形如槁木,偏偏腺體那麼強悍,我要想找到一個和我匹配率那麼高還沒有排異性的腺體做移植,這可無異於是大海撈針。退一萬步來說就算我運氣好找到了,我的身體

那時候估計也支撐不到移植腺體啊。”

陳雲深聽得冷汗潺潺(),筆都有點拿不住了。

所∵()∵[(),所以您到底有沒有做腺體移植?”

她雙手撐著拐杖上,下巴搭在上麵,眯著眼睛欣賞著青年大驚失色的樣子,半晌,才笑眯眯回答道:“做了,但是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是他想的那樣,那是哪樣?

陳雲深一點都沒有因為得到肯定答複後的放鬆,神經依舊緊繃著。

陳雲深雖然也是上層圈子的,可因為他是個beta,家裡人儘管對他很寵愛卻並不看重,家族繼承人的培養著重是放在他上頭的alpha哥哥和alpha姐姐身上,所以他知道的一些圈子裡的事情也不多。

繞是如此對白瓊這個人他或多或少還是有所了解的,倒不是他刻意去打聽,主要是他爺爺還有哥哥姐姐們都曾經在白家,隻要是在白瓊這裡栽過大跟頭。

尤其是他爺爺經常在家裡氣得破口大罵白瓊死狐狸,老陰比。

陳雲深印象最深刻的他高中時候他爺爺和白瓊在爭關於改良抑製劑的研發和技術引進的國內市場的先發權什麼的,他也不懂,就知道那段時間他爺爺成天焦頭爛額的,到處周旋,忙得不可開交。

他還是頭一次看到他那個呼風喚雨,無所不能的爺爺那麼頭疼的樣子,可儘管老頭子已經做了充分的準備,最大的努力,藥劑的先發權還是落在了白家的手上。

陳老爺子不是那種輸不起的人,可他就是不明白自己都做了完全的準備了,而且他在國內的根基要比當時一直在國外的白瓊穩固得多,為什麼就在臨門一腳的時候那些人都倒戈了?

結果事後他去挨個上門問上門查,最終陸星舟的爺爺才隱晦告知了他原由。

原來那改良抑製劑的研究基地一開始的研發就有白瓊的手筆,她從一開始就有投資,有所規劃,研發引進都得經由她手,那些人不鬆口不同意她當這個老大,她直接就給你掐了不讓改良藥劑和技術引進,大家這蛋糕都彆分了,她自己壟斷。

在那樣的情況下,陳老爺子哪有什麼勝算?

陳老爺子氣得易感期提前,要不是他爸爸在家,及時給他做了急救,沒準都信息素暴走了。

當時的陳雲深對這個把自家爺爺給險些氣死的白瓊很是欽佩,之後女人回國他在歡迎宴上第一次見到了對方,又眼睜睜看著對方把自家一個把人肚子搞大,讓自己出醜的小輩打得滿地找牙後,他於女人的敬畏又多了幾分。

因此在他父親將他手頭負責的病人,也就是白瓊轉給他的時候,陳雲深都下意識虎軀一震。

正是陳雲深從小到大就知道白瓊的可怖,她越是笑眯眯說在和他開玩笑,他越不敢真的把它當成玩笑。

保不準是真的呢?畢竟她黑白通吃,有什麼事她不敢乾的?

“……您可以說明白一點嗎?我是您的主治醫師,為了避免誤診我有權了解您的身體情況。”

陳雲深咽了咽口水,視

() 線落在她脖頸處的腺體。

“您的腺體到底是哪兒來的?”

意識到自己好像逗弄得有些過了,白瓊這才收斂了情緒道:“這個啊,一個傻子給我的。”

這話讓陳雲深警鈴大作,更加懷疑了。

“白姨,您看我像是三歲小孩兒嗎?您想編謊話騙我也不知道編個像樣點的,比如您耗儘千辛萬苦終於找到了和您匹配的腺體源什麼的沒準我就信了。”

“真傷心啊,你竟然這麼想我,我看上去像那樣謊話連篇的人嗎?我說的可是實話。”

她一開始還是笑著的,後麵神情慢慢收斂,隱隱露出屬於alpha的壓迫感。

“是真的,這的確是一個傻子給我的。她為了她所謂的愛情,想要不受信息素影響和她心愛的人永遠生活在一起,所以把腺體給割了,把一堆爛攤子留給了我。”

“而且更可笑的她這腺體明明和我的適配度高達百分之九十,偏偏移植到我身上不光不能讓我恢複如初,反而到了後麵連信息素都沒法感知了。我都不知道到底是她傻還是我傻了,是不是她早就知道這腺體沒用了,所以才拿這沒用的腺體來糊弄我,去換取她所謂的愛情,所謂的自由?”

她麵色陰鷙,儘管她的腺體麻木了無法使用了,她也依舊是個alpha,一個能讓人臣服的上位者。

除卻腺體和身體的缺憾,白瓊無疑是完美的,不然也不會在子嗣為大的alpha中還能擊敗一眾競爭者成為白家的掌權人。

可這並不代表她不想成為一個正常的alpha,一個在易感期時候能正常標記,能夠結婚生子的alpha。

陳雲深不知道那個alpha是不是真的欺騙了白瓊,卻也能夠體會到白瓊當時在得知能有一個和自己適配度那樣高,幾乎沒有任何排異性的腺體的時候有多開心。

結果到頭來卻是空歡喜一場,甚至還比之前更糟,這種有了希望又讓人絕望的感覺實在不好受。

陳雲深之前就奇怪為什麼白瓊的腺體明明沒有完全受損,雖然可能性很小還是可以試試的,萬一她有了自己的孩子呢?

可是她並沒有,她直接放出了自己無法生育的消息,然後從她母親的姐姐的女兒,也就是白羽清母親那裡挑了資質最好的白羽清進行培養。

如今看來並不是白瓊不願意,是她不能,她的腺體從移植的時候就出問題了。

陳雲深默然了一會兒,張了張嘴道:“……白姨看開點,就算不移植您的腺體的情況要想完全標記一個omega,讓其懷孕也很難。現在的情況和之前也大差不差,您不用有太大的落差,情緒波動太大對身體不好。”

白瓊冷著眼道:“不會安慰人可以閉嘴。”

青年不是那種神經大條到讀不懂空氣的,相反的他這麼說主要是看氣氛太沉重了,所以故意為之。

“嘿嘿,我這不是怕您鑽牛角尖實話實說嘛。”

感覺到白瓊情緒稍微平複了點兒,陳雲深這才斟酌著語

句問道:“不過是我的錯覺嗎,我怎麼感覺白姨您心情好像不大好的樣子,發生什麼事了嗎?”

白瓊平日裡看著還像個正常人,可一旦誰惹她不快了,她就會得勁兒捉弄。

當然,她對喜歡的人她也就這樣,是個很惡劣且很惡趣味的人。

隻是陳雲深不覺得白瓊來醫院能遇到什麼她喜歡的人,哪怕是他,她在什麼時候都可能對她和顏悅色,除卻這個讓她討厭的醫院。

所以她很大概率是前者,有誰惹到了她,她才會這麼不爽到無差彆捉弄到他頭上了。

白瓊也沒隱瞞,直截了當承認了。

“啊,是遇到了一個人,一個和傻子很像的人,看著心煩,所以就不小心遷怒到你身上了。小雲深,你不會生白姨這個病人的氣吧?”

和傻子很像的人?那個給她腺體的人?

陳雲深眼皮一跳,剛才林父從檢測室出去的時候他遠遠就看到了林一一推著白瓊過來的身影。

“您說的那個和傻子很像的那個人,不會是剛才推你來檢測室的那個小姑娘吧?”

白瓊不答反問:“你認識她?她叫什麼名字?哦,她還跟我說她媽媽是個拋夫棄女渣,她媽媽是誰你知道嗎?”

“啊,她叫林一一,她媽媽我……”

青年回答到了一半猛地反應過來什麼,對上麵前人探究的眼神心下一驚。

“您,您是衝著她來的?!”

白瓊挑了挑眉:“你這孩子反應還挺快。”

她這麼說就等於是變相承認了。

陳雲深起初還覺著白瓊好端端的來醫院,卻又不做全身檢查不拿藥的,隻過來讓他簡單做個腺體檢查,實在莫名其妙。

白家又不是沒有家庭醫生,腺體檢查什麼的她在家就能做了,何必要舍近求遠呢?

此時他才在白瓊從進檢測室開始,就一直有意無意將話題往林一一身上引,到現在直接詢問後才驚覺,她從一開始就不是來做檢查的,而是衝著少女來的。

不然也不會回國這麼多天了,哪一天不來醫院不好,偏偏等著林一一帶著林父複查這一天才來。

更讓陳雲深覺得脊背發涼的是她不僅知道林父多久來複查,連林一一來醫院時候會習慣性去哪裡透氣休息的地方都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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