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囂被林一一這冷漠的態度給刺得心臟一痛。
他想過戳破這層窗戶紙之後很多種可能,她會生氣,會沉默,又或者會找借口說這是他被二次分化之前殘留在身體裡的一部分omega基因給影響了,所有的可能他都想過了,唯獨沒有想到她這樣的反應。
哪怕是厭惡,是惡心,也該是有情緒的,可是林一一沒有,她冷淡到可怕,無動於衷到可怕。
“你,你就那麼排斥,排斥到連聽都不願意聽我說完嗎?”
盛囂覺得呼吸都有些困難,說話也艱澀。
“我知道你不會接受,不,一般說隻要是正常的alpha都不會接受這份畸形的感情,但是我既然決定說出來了就沒有過多奢望你的回應,我隻是不想騙你,我隻是想把我的心意傳達給你,這也有錯嗎?”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這樣特彆真誠,特彆坦率,覺得自己能夠說出來,不怕拒絕很勇敢,很了不起?”
林一一一點都沒有因為盛囂的告白而動容,相反的,她很惡心。
那種惡心不是被一個alpha喜歡的惡心,是她那麼信任他,他卻利用她的信任,一步一步套路她。
而且還是以她最厭惡的方式。
她很想要冷靜,可是她冷靜不了。
林一一一把拽住盛囂的衣領,調轉方向,從原本依靠著柱子的地方離開,把他給摁在了上麵。
“砰”的一聲,力道極重,疼得盛囂悶哼出聲。
她壓抑著怒火質問道:“盛囂,我不知道你是什麼時候對我產生這樣的想法的,我並不歧視AA戀,但是我很討厭你的做法。拋去彆的不說,我就隻問你一個問題,上次你在中藥的時候叫我過來是不是故意的?”
盛囂沉默了一瞬,這個時候了他也不好再隱瞞了,況且也隱瞞不了。
他都承認他是主動引誘的她了,如今要是矢口否認隻會讓她覺得自己滿口謊言,更加可憎。
“……嗯,我是故意的。”
“為什麼?”
林一一幾乎是咬牙切齒說出這三個字的。
聽到林一一的質問,盛囂突然覺得有些好笑,她明知道自己是因為什麼那麼做卻還要執著問他答案。
盛囂在某種程度上對林一一很了解,可能同為alpha,他們很多思維上麵都很像。
比如換作是他,在得知朋友對自己懷有這樣的心思的時候,第一反應是難以置信,是逃避,所以當時林一一才會讓他閉嘴。
而第二反應就是自欺欺人。
他看得出來林一一很在乎他這個老板,又或者是朋友,她不希望他們因為這種事情鬨掰,哪怕是自欺欺人的相安無事,隻要他回答說他隻是因為被下藥所以信息素很穩亂,很糟糕,又怕找其他人會不小心傷害到對方,權衡再三才想到第一時間找她過來。
看,多完美無缺的借口。
隻要他想,這樣的借口這樣的理由他可以編無
數個。
而林一一也會相信,或是裝作相信。
因為隻有這樣這件事才能被當成“玩笑”,當成“誤會”給揭過去,而這一次揭過去的代價是退回朋友位置,永不越界,永不再提。
盛囂垂眸看著林一一隱忍怒氣的麵容,扯了扯嘴角:“很抱歉,我的回答可能不會讓你滿意。我當時不過是故意叫你過來的,連同我中藥也是故意的。”
“你猜的沒有錯,以我的敏銳對方是很難對我下藥的,除非是我自願。”
他一邊說著一邊抓著林一一拽住他衣領的手,把她往身邊帶。
他們本來就離得很近,林一一被他猝不及防一帶,差一點碰到他的嘴唇。
“我是自願請君入甕的,就像這樣。”
林一一看著他似笑非笑的神情,氣得直接一拳砸在了他胸膛。
“哈,我還以為你隻是對我有那樣的心思,結果你竟然,你竟然想趁著我不清醒的時候對我做那種事情?!”
盛囂不明白她在生氣什麼,準確來說不明白這兩者有什麼區彆。
同樣都是對她彆有居心,既然都有那種心思了,會想做那種事情不是很正常嗎?她為什麼會那麼生氣?
他擰著眉頭:“你也是alpha,這不是我能控製得了的,我一開始隻是想讓你適應我的信息素,但是後麵我被你影響的有點失控才想要標記你的。”
“alpha就是這樣的生物,對於喜歡的東西他們本能的就會想要去標記,去占有。”
“那那是喜歡嗎?!”
林一一手上力道更重,直把盛囂勒得臉漲得通紅。
“那隻不過是被信息素影響下的性/衝動!包括你對我做的事情,你隻不過是想要通過信息素讓我適應你的存在,適應你的氣息,溫水煮青蛙那樣一步一步占有我!”
盛囂也惱了,不自覺拔高了聲音:“那不然呢,你要我怎麼做?我隻是個alpha,我對你沒有omega那樣的吸引力,我除了這樣做我能有什麼辦法?難不成我什麼都不做對你告白,我說我喜歡你你就能接受我嗎?”
林一一用一種很麻木,很悲哀的眼神看著他,許久,久到盛囂覺得窒息的時候她才幽幽開口道:“所以說你的喜歡很廉價,很自私啊。”
“你隻考慮你的感受,你試都沒有試過去正兒L八經的告白,堂堂正正的去追求我,你害怕失敗,你隻想走捷徑,你隻想用最低的成本和最短的時間達到你的目的。”
“我現在明白為什麼陸星舟會那麼討厭你了……”
林一一垂眸看著青年被防溢貼覆上的腺體,那裡曾經留有她啃咬的痕跡,胃裡翻江倒海般難受,難受得想吐。
“盛囂,你的做法真的很讓人惡心,無論是報複陸星舟的手段,還是企圖占有我的方式,都讓人作嘔。”
她說這話的時候直勾勾盯著盛囂,在滿意的看到他臉色肉眼可見變得慘白,沒有血色後,才慢慢鬆開了束縛他的手。
不光如此,林一一還幫他將衣服上的褶皺理平,理順,麵色一如既往的溫和,好像剛才說出那樣殺人誅心的話的人不是她一樣,好像這一切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你還記得之前我給陸星舟標記,你問我是不是被他引誘的事情嗎?他同樣也引誘了我,但是我隻是想遠離他,但是並不討厭他,你知道為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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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囂完全沒有從剛才的話語中的打擊中走出來,聽到林一一這話也隻是眼眸動了下,沒有給予什麼回應。
對此林一一並不在乎,自顧自講著:“因為我是喜歡陸星舟的。”
她明顯感覺到青年因為這話呼吸一窒,林一一並不打算見好就收,她繼續說道。
“準確來說是因為我喜歡他的信息素,我是在信息素的影響下真切的,清醒的被引誘,是我自己想要標記他。而你呢,同樣也是在引誘我,可和他比起來,你一點都不磊落光明。”
林一一不是不知道盛囂最討厭什麼,他最討厭陸星舟,與其說是討厭陸星舟這個人,準確來說是討厭和陸星舟作比較。
以前他們是朋友的時候,盛囂在陸星舟麵前也是自卑的,卻因為在意他這個朋友才不會任由自己的陰暗麵生長出來。
但是現在被陸星舟拿痛處狠狠羞辱過的盛囂不會壓抑自己對他的“惡”,他至今沒辦法釋懷陸星舟對他做的那一切。
所以與其和他講什麼她不能接受信息素影響下的一切虛假的違心的感情,他一定會和陸星舟一樣無法理解,因為信息素於他們是與生俱來的,和感情和欲望裹挾在一起,是無法區分開來的。
他不會認為自己做錯了什麼,隻會覺得她的想法很奇怪。
畢竟他們都不是beta,為什麼要拋開信息素去談感情呢?
他是理解不了的。
而林一一也不想和這樣一個自我的,不顧及自己感受的人聊這些,同時她除了憤怒之外更多的是後怕。
萬一她當時沒有反應過來,被他標記成功了,AA之間不會像AO那樣被吸引,產生那樣近乎依戀的感情,卻也不是不能潛移默化的被影響的。
尤其是他們兩人的信息素那麼契合。
她討厭盛囂的不是他喜歡自己,她討厭的是他試圖用信息素來影響她這一做法。
所以林一一很生氣,她不想顧忌盛囂的感受,她隻想像他戳中她的雷區試圖用信息素影響自己一樣,她也以牙還牙,狠狠還擊了回去。
林一一看著他這樣痛苦難受的神情,她不得不承認她心裡是痛快的,這可能就是alpha的劣根性,或者說她骨子裡本身就是個惡劣的人吧。
當然,她也不是一味的想要惡語相向,踩一捧一的方式去報複他,羞辱他,同樣的她想要他斷了對她的那種想法。
如果盛囂一開始就好好的告白,循序漸進的去追求她,林一一或許會願意給他這個機會。
她不在意性彆,但是她對他這樣的做法耿耿於懷。
盛囂喜歡一個人,
() 習慣性讓對方先適應他的信息素,想走這樣的捷徑去左右對方的感情,這讓林一一心有餘悸。()
這一次逃過了,下一次了,她萬一中招了,萬一她在自己都覺察不到的情況下被他影響,慢慢適應他,適應他的接近,適應他的信息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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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還是喜歡嗎?
沒有了解的過程,隻是一步一步被信息素裹挾下的催生萌芽的感情,是真實的嗎?
盛囂這樣試圖影響和占有她的行為,讓她對他很不信任,很沒有安全感。
在這樣心結的前提下,既然都已經有了裂痕,林一一不覺得自己還能再次當做無事發生去接納他。
與其一直拖著對方,給他虛無縹緲的希望,還不如一開始就斷了他的念想為好。
林一一還想要說什麼,感覺到隱隱溢出的龍舌蘭的氣息一怔,猛地抬頭看去,對上了一雙猩紅的眼眸。
“盛囂……”
“你就這麼討厭我?討厭到這麼羞辱我?你明明知道的,你明明知道的,陸星舟對我做了什麼,結果你還拿他來刺我!”
他被刺激得有些過呼吸,胸膛劇烈起伏著,要不是有防溢貼這時候信息素估計已經溢出來了。
盛囂覺得自己就是個蠢貨,不折不扣的蠢貨,他們都說他眼光得到,獨具慧眼,隻要看中的生意,看中的人,沒一個是岔了的。
他現在覺得那些人簡直是大錯特錯,他的眼光一點都不好,至少在看人方麵,他實在糟糕透了。
一個陸星舟,一個林一一。
他以為陸星舟是他最好的朋友,結果隻是因為一次意外的分化,他便和他絕交了。
同樣的,他以為林一一是能理解他的,她是不介意他性彆變化,是O是A的,可結果同樣如此。
他們都不能接受他的性彆,他們都覺得他惡心。
“混蛋,林一一,你這個混蛋!”
盛囂猛地掙開林一一的桎梏,把她狠狠撞開。
她踉蹌了幾步,在快要撞到牆上才勉強穩住身形。
林一一怕他失控,不著痕跡釋放信息素給他將溢出的信息素引導壓製回去,誰知剛碰上盛囂,後者猛地將她的信息素給排斥了回去。
這還是盛囂頭一次拒絕信息素引導,看來是真的氣得不輕。
她盯著因為信息素回彈而泛紅的指尖,也沒說什麼,等到盛囂勉強穩定了情緒後,這才開口道:“那你以後還需要我給你做引導嗎?”
林一一這麼問隻是基於剛才青年對她排斥的舉動,畢竟他易感期馬上到了,要是他不願意看到自己,自己到時候去找他給他做信息素引導反而適得其反會刺激到他。
誰知此話一出,才剛平複下情緒的盛囂聽到這話後信息素陡然飆升了幾分,氣得眼尾發紅,身體都在發抖。
“林一一,你到底有沒有心?!都這個時候你在意的隻有自己會不會丟工作被我炒魷魚,你!”
“小盛。”
在盛囂瀕臨失控的時
() 候,一道溫和的聲音驟然從身後不遠處響起,同時伴隨著的還有和那道聲音全然不相符的信息素,霸道且強勢,把他溢出的信息素近乎粗暴的壓製了回去。
他從怒火中拉回了理智,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隻見白瓊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這裡。
剛才兩個人的情緒都很上頭,沒有覺察到周遭的動靜,加上白瓊的氣息隱藏得很好,一時之間不光是盛囂,林一一也嚇了一跳。
盛囂不知道她什麼時候到的,又聽到了多少,他沒有立刻回應,神情有些緊繃地看著眉眼平和的女人。
半晌,在沒有看出什麼異常後,他這才整理了下衣服,邁著大長腿上前和她打招呼。
“白姨,好久不見。”
白瓊笑眯眯道:“是啊,好久沒見了,上一次見麵的時候還是在羽清的成人宴會上呢,感覺你和去年相比又長高了些,身材也更健碩魁梧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拍了拍他的手臂,一副慈祥長輩的模樣。
然而下一秒,她話鋒一轉,又道:“不過個子見長了,就是不大會認路。來宴會這麼久了也沒找到我,還得我過來找你,親自跟你打招呼。”
盛囂臉上神情一僵,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從剛才進來到現在全和林一一耗了,完全忘記要提前和她打招呼。
這是很失禮的行為,不光是於他個人,更於盛家。
“白姨,我……正如您剛才所見,我臨近易感期信息素有些不穩定,我怕影響到賓客,尤其是影響到您,所以找了個地方稍微平複下,沒想到耽擱了這麼長時間,我很抱歉。”
白瓊盯著他看了一會兒L,在看得盛囂不自在的時候才淡淡道:“原來如此。”
他不知道白瓊是信了還是沒信,不過唯一確定的是她並不打算過多計較這件事。
盛囂鬆了口氣,還想說什麼的時候,女人的視線已經從他身上移開,似才看到不遠處的少女一般。
“她是?”
盛囂沉默了一瞬,要是換作以往他會很直接的告訴白瓊對方是他是引導師,也是他的朋友。
可他一想到她對自己說了那樣殺人誅心的話後,把他刺激成那樣第一時間想的不是道歉或是安撫,而是擔心他會不會把她開除,他就氣不打一處來。
於是盛囂咬了咬牙,冷著臉道:“不認識,一個侍應生而已。”
白瓊卻道:“是嗎?她這樣子來當侍應生會不會有點太屈才了?”
盛囂沒聽出女人言語中的調侃,但林一一卻聽出來了。
她原本是想降低存在感,找個機會開溜的,此時對上白瓊飽含深意的眼神,她微微皺了皺眉。
這家夥彆不是從一開始就知道她是誰,特意為她侄女出氣,才在醫院時候故意戲弄她?
如果真是因為這樣未免也太幼稚了,一般而言像白瓊這樣的大佬的出氣方式不應該是什麼天涼王破之類的嗎?
白瓊似乎猜到了林一一在想什麼,蒼白病態的臉上露出
一抹笑容,少有的帶著一分溫度。
她朝著林一一招了招手:“你過來一下。”
林一一沒動,一臉戒備地盯著她。
白瓊也不生氣,扭頭對盛囂說道:“勞煩你把我推過去,我看她麵善,想和她聊聊。”
她麵善?那隻是表象!這世上就沒有比她更可惡的alpha了!
盛囂也就是心裡腹誹這麼一兩句,卻也知道白瓊估摸著說什麼麵善隻是借口,她十有八九是看到他們剛才起了衝突,好奇心作祟罷了。
白瓊和其他一板一眼的長輩不同,她做事向來心血來潮,捉摸不透,因此他也並沒有過多懷疑什麼,冷著臉,不情不願的把人推到了林一一旁邊。
等距離林一一一步位置後,她又一副用完就扔,拔吊無情的樣子對盛囂擺了擺手。
“好了,你可以走了。”
盛囂一愣:“什麼……”
“怎麼,我和人家小姑娘講點悄悄話,你也要聽?”
盛囂這時候再覺察不到不對勁兒L就奇怪了,他看了一眼白瓊,又看了一眼林一一。
前者不動聲色,看不出什麼異常來,後者卻明顯的感覺到有些不悅和排斥。
不是對他,而是對白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