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和一個瘸子不相信自己的拐杖能幫助自己走路,而相信自己殘缺的腿一樣荒謬。
陸星舟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他扯了扯嘴角,想要笑,卻如何也笑不出來。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我之所以輸給那個beta,隻是因為我是omega,一個和她有著極高匹配率的omega,僅此而已?”
白瓊看著他一副要笑不笑要哭不哭的神情,在還以為他又要像林一一拒絕他,拋棄他離開那樣情緒失控的時候,陸星舟隻支撐著地麵站了起來。
不管玫瑰的刺劃破他的掌心,血珠沿著他的手指滑落,“啪嗒”滴在了花葉之上,滲出更濃麗的豔色。
“如果隻是這樣的話,那我隻需要證明給她看就好了,證明我即使沒有信息素也依舊喜歡她這件事。”
白瓊挑了挑眉:“你想怎麼做?你可是omega,omega天生就擁有腺體和信息素,難不成你也要學我那個傻子妹妹為愛摘除腺體嗎?”
“你看我像是那麼蠢的人嗎?萬一我摘除了腺體她依舊不喜歡我,我又失去了能夠影響她的唯一武器,那不是拱手將她讓給那個除了扮可憐博同情的家夥了嗎?”
“那你想怎麼做?”
陸星舟沒有回答白瓊,反而轉移話題問道:“
() 你這種無利不起早的人,這麼大老遠跟過來應該不是單純專程來看我的笑話的吧?”
“讓我猜猜,你之所以和林一一說那番話,刺激她,是想動搖她和她父親的感情,減輕她對你妹妹的憎惡和偏見,讓她慢慢接受你,接受白家對吧?”
白瓊歎了口氣,神情無奈道:“你怎麼就不相信我說的是實話呢?我要是真想讓她回白家,完全威脅她,要是要回來認祖歸宗就不配合給她父親進行信息素治療。雖然我是很想讓我這個腺體通過他父親的刺激恢複如初,但是我這麼清心寡欲了四十多年了,再繼續下去也無所謂,可她父親就耗不起了。”
陸星舟對白瓊說的話是一個字都不信,他卻也沒反駁什麼,隻詢問自己關心的事情。
“你隻需要回答我你想讓她回白家認祖歸宗是不是事實?”
她沒再顧左右言他,直截了當給了肯定的回答:“是,比起白羽清我更中意她。”
怕陸星舟誤會,白瓊難得的耐著性子解釋道:“不是更中意她的基因,我指的是她這個人。如果她能夠回到白家認祖歸宗,我會力保她成為下一任繼承人。”
陸星舟不覺得林一一會有多在意這繼承人的身份,但是在他看來白羽清連她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要是白羽清或是其他人越過她成為了白家的繼承人,他也不會認可。
那是她的東西,她不要也不是彆人能夠輕易染指的。
他眼眸閃了閃,鋪墊了這麼多終於問出了他最關心的問題:“那既然繼承人變動了,我和白家的聯姻?”
白瓊勾了勾唇,吐出兩個字。
“照舊。”
……
林一一回到家的時候林父和以往一樣坐在客廳沙發等著她,一看到她回來後彎著眉眼笑得溫柔。
“一一,回來了,餓不餓,爸爸給你燉了你喜歡的玉米排骨,還炒了兩個菜,都在鍋裡溫著呢,我給你端。”
他說著就要進廚房,林一一叫住了他。
“爸,不用了,我不餓。”
她張了張嘴還想要說什麼,最後卻什麼也沒說。
林父敏銳覺察到了林一一的不對勁,儘管林一一在回來之前已經勉強平複情緒了,可她的臉色卻算不上多好看。
“怎麼了,是今天兼職不順利?被客人刁難了?”
林一一並沒有告訴自己今天是去找盛囂的,隻說陳雲深給她介紹了個不錯的周末兼職,她反正已經考完試放暑假了,閒著也是閒著索性出去掙掙外快。
她看著林父臉上的關心不似作偽,這才勉強朝著他露出了一抹微笑:“沒有,兼職很順利,我隻是有點累,我回房間休息會兒就好了。”
林父半信半疑,見林一一不想說也沒有多問,感知到了什麼後瞳孔一縮,猛地上前一把抓住了正要回屋的少女。
“你身上什麼味道?!”
他少有這樣疾言厲色同林一一說話,在她記憶裡也隻有在她小時候被鄰居小朋友說有爹生沒娘養的時候
沒忍住對她動了手,打掉了對方的兩顆門牙的那次。()
林父在確認那個久遠到他都要淡忘的味道是來自那個人的時候,麵容難看到有些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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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你跟爸爸說實話,你是不是見到她了?”
林一一在進門之前已經三番五次確認自己身上的信息素已經消散殆儘了,不光是自己的,還有白瓊的,可她沒有想到的是連她都感知不到的,她沾染到的對方那樣寡淡到微不可聞的信息素林父竟然一下子就感知到了。
她看向男人隱隱發紅的腺體,心下一驚,這才意識到並不是林父嗅到了信息素,而是他感知到了。
通過腺體,準確來說是通過那個人留在他身上的完全標記感知到了。
林一一反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在顫抖,整個身子也在不受控製地發抖,那不是得知林母下落的興奮和激動,也不是喜悅,他是不安的,是害怕的。
她能夠感覺到林父並不想要再見到對方,並不想要對方來打擾他們的生活。
林父之前在她告知找到了和他信息素匹配率合適的人能夠幫他做治療的時候,他就明確告訴過她她拒絕治療不是因為那個女人,而是因為她,他不想再次被信息素左右,不想因為信息素而忽略她。
如果當時隻是言語上的告知,那麼這一次他是徹徹底底用他的反應來告訴她,他是表裡如一的真切如此希望的。
——他不歡迎那個女人,他甚至排斥她。
原本因為白瓊的話一時之間不敢去詢問求證當年的事情的林一一,不安的情緒看到林父這副樣子反而安定了不少。
林一一不是不信任林父,她隻是害怕,害怕那個萬一。
她可以接受林父生下她是因為自己是他和那個女人的孩子,因為他愛她,所以他愛屋及烏也愛她,並且在日複一日中標記的影響慢慢減少的時候,他愛她多過於那個女人,她於他心中是第一順位。
但是林一一卻沒辦法接受林父是為了挽回那個女人才生下她的,一個是出於愛而誕生,一個是出於利用,這兩者的性質完全不一樣。
哪怕現在林父是真正的愛她,林一一也還是很難從其中介懷。
林一一不想因為這種事情讓她和林父之間生出嫌隙,於是選擇了逃避,裝作什麼也不知道不去追問不去探尋所謂的真相。
可如今她這個想法有些動搖了。
看著眼前男人惶恐急切的追問著自己,林一一搖了搖頭。
林父因為她的否認情緒更加不穩定了,信息素都溢了出來。
“你還騙我!你身上分明有那個人的信息素,我的標記對她的信息素有反應!絕對不會錯的,是她,是那個人!她回來了是不是?她知道了你的存在,她想要回來把你從我身邊搶走是不是?!”
林一一見他有些失控,一把抱住了他,把他牢牢圈在自己懷裡,沉聲解釋道:“爸,您冷靜點聽我說,我沒有騙您,我真的沒見到她,我見到的是之前我們在醫院碰見的那個女alpha,
() 我給您提起過的,就是那個和您信息素匹配率百分之八十五的,可以給您做信息素治療的那個女alpha。”
“我身上殘留的信息素是她的,不是您以為的那個人的。”
林父根本不信,掙紮著道:“不可能!那就是那個人的信息素!她的信息素和我有共鳴,不可能是彆人的,不可能……”
“如果那個女alpha的腺體是她的呢?”
他聽到這話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半晌才愣愣地抬頭:“你說……什麼?”
林一一盯著林父的臉半晌,確認他是真的對那個女人摘除腺體的事情全然不知情後眼眸晦暗,說道:“那個女alpha叫白瓊,她自稱是我母親的姐姐,您知道我母親有這麼一個姐姐嗎?”
林父神情微動,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最終似因為太過驚愕以至於發不出聲音,隻點了點頭。
他知道,但因為白瓊常年在國外養病林父並沒有見過。
林一一又問道:“那您知道我母親當年有個和她從小玩到大的竹馬嗎?”
她不敢把白瓊告訴她的事情和盤托出,她怕林父受不了隻能這樣循序漸進的詢問。
林父沉默了一瞬,再次點頭。
林一一:“那您知道我母親當年是因為什麼離開的,又是和誰離開的嗎?”
這一次林父沒有點頭,而是囁嚅著嘴唇道:“……她和那個omega一起離開了。”
如果說之前林一一還抱有僥幸,覺得林父就算知情也不可能全然知情,一定是有一部分被蒙在鼓裡的,比如那個omega的存在,又比如林母離開的原因。
可林父全都知道。
林一一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那她知道我的存在嗎,您有為了挽留她告訴我的存在嗎?”
她說這話的時候神情沒有太大的變化,握住男人的手卻不自覺收緊,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冷氣。
可林一一並沒有立刻鬆開,她根本沒有覺察到她弄疼了他這件事,注意力全在他接下來的回答上。
這一次林父沉默了更長的時間,長到林一一都快要絕望的時候,他終於開了口。
“她不知道你的存在,我隱瞞了她。”
林一一並沒有因為這個回答而鬆了口氣,追問道:“為什麼?”
“因為我不想讓她知道,她要是知道了的話是不會允許你的存在的……”
他極為痛苦,不想再繼續回憶下去,也不想再繼續說下去,完全標記因為那點兒信息素的刺激又讓他陷入了對那個女人虛假的愛而不得的苦戀。
好在隻是短暫的迷失,林父大口大口喘著氣,如擱淺的魚重回水中,得以喘息。
他的神情不再隻是痛苦,還有怨恨。
“她不允許你的存在,因為她認為你是她的汙點,你的存在會傷了那個omega的心,會斷送了她和那個omega的未來,所以她知道你的存在一定會強迫我打掉你。”
林父眼眶發紅,抓
著林一一的手咬牙切齒道:“一切都是錯誤,從一開始就是錯誤,從我為了拿到巨額的手術費用和置換的心臟給你外婆做心臟移植手術,答應你母親和你奶奶的那個賭注的時候……你奶奶讓我必須成功引誘她,我試了很多次,最後在她易感期的時候我成功了,她在信息素的影響下完全標記了我……”
“我知道她不會允許你的存在,我清理了所有的痕跡,告訴她我們隻做了臨時標記,但是那樣也算我引誘成功了,她輸了,她母親也履行了承諾。”
再之後由於完全標記的影響,在發熱期,在依賴期,他發了瘋的想她,他不受控製地“愛”上了她。
他找過她,找過她不下一次,他渴求她的信息素,想要尋求她的安撫,可換來的隻有對方的冷漠和嫌惡。
“好幾次我差點沒忍住,我差點將你的存在告訴她,想要利用你的存在去挽留她,得到她哪怕一點的憐愛,但是每一次在看到她身邊那個omega的時候我瀕臨失控的理智又被我硬生生拽了回來。所以關於你的存在她不知道,我也永遠不會讓她知道。”
“一一,你是我的寶貝我的唯一,爸爸不會讓任何人搶走你的,我保證,我保證……”
男人的聲音顫抖,帶著不安和害怕,更有偏執和瘋狂。
他死死抱住林一一,像是即將溺水之人抱住最後一根浮木一般用力和珍視。
林父的回答告訴林一一他的確起過利用她挽留那個女人的心思,可是隻是在被信息素影響下的時候,而且最終他也沒有那麼做。
一直懸著的心在這一刻終於放了下來。
林一一鼻子一酸,將額頭抵在了林父的肩膀,眼淚很快浸濕了他的衣服。
“太好了……”
“您沒有把我當做挽留那個人的工具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