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
“不為什麼,有傷風化。”
小海棠癟了癟嘴,雖然不是很情願,卻也還是照做了。
看著小孩子們在河裡嬉戲玩耍,林一一也被感染得眉眼不自覺帶上了笑意。
“你不下去和他們一起嗎?”
陸星舟拿著燒烤要用的蔬菜走了過來這麼問了一句。
林一一被問得一愣,
() 發現他是認真的,笑著說道:“我就算了,我都這麼大年紀了,又不是小孩子了,哪裡好厚著臉皮下去跟著他們一塊兒下水玩兒。”
誰知陸星舟聽後急了:“你什麼意思?的嗎叫這麼大年紀了,點我呢,你是不是嫌我老?”
“啊不是,你……你還好啊,我隻是說我和他們比年紀有些大了而已,不是說你。”
青年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也不是他敏感,他才二十五又不是三四十了,完全不應該有什麼年齡焦慮才是。
可誰叫他看上的是一個剛成年的alpha,這麼一比自己實在是有些老牛吃嫩草的嫌疑了,而且林父之前微妙的態度也讓他很在意。
陸星舟抿了抿嘴唇,看著少女自然接過他手中的食材去處理,沒忍住問道:“你能接受你的伴侶比你年紀大嗎?最多大多少?”
說完後他欲蓋彌彰道:“我隻是問問,沒彆的意思。你要是不想回答就算了,也不是什麼大事。”
他話是這麼說的,眼神裡的糾結和好奇都要溢出來了。
林一一沉默了一瞬,她已經決定回應齊溯了,隻要他告白,他們就會順理成章在一起。
而且她自認為還是一個對感情比較專一長情的人,隻要不出意外的話,她想他們會一直在一起。
所以這時候陸星舟的問題她否定回答最好,她不應該給他留有希望,這很殘忍。
可是林一一又實在不忍心傷害他,畢竟他這樣花心思來見她的確讓她挺感動的。
她也知道自己這樣不好,感動並不是喜歡,但是她偏偏又喜歡這樣的不含任何想法,純粹的感情。
半晌,在林一一糾結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既能委婉一些的時候,齊溯過來了。
少年拿了一籃子荔枝,目不斜視走到了林一一身邊,將陸星舟無視了個徹底。
“一一,需要我幫忙嗎?”
林一一也沒跟他客氣:“你幫我把那些菜切了吧。”
齊溯借著切菜,順理成章地站在了林一一旁邊,兩個人挨得很近,俊男靚女,很是登對。
一個小孩兒好奇地看著他們兩個,歪著頭問道:“一一姐姐,這個哥哥真好看,他是你的男朋友嗎?”
林一一處理食材的手一抖,一顆蘿卜“啪嗒”一下從菜板上滾到了地上。
她一時之間不知先去撿還是先回答對方,尷尬地手腳都不知道放哪。
“是哦。”
身旁的少年這麼回答道,林一一心跳都漏了一拍,在她緊張得下意識都要屏住呼吸的時候,隻聽他又笑著道。
“哥哥是男生,怎麼不算姐姐的男朋友呢?”
那小孩兒聽後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道:“好像是哦。”
這個曖昧的問題就這樣被齊溯四兩撥千斤地糊弄了過去,等到小孩兒離開後,少年像是什麼也沒發生一般繼續切著菜,這樣淡定的反應反而讓林一一有點兒鬱悶。
儘管她知道剛才那樣的回答是最好,最能
避免尷尬的,畢竟這時候承認和不承認都很讓人難做。
偏偏林一一卻有些在意。
也就是那麼一走神的功夫,處理魚的時候一個不小心,被到劃破了手指。
就在食指,口子不大卻有點深,幾乎是一下子血便冒了出來,混著魚血一起,一時半會兒還真分辨不出來。
而且這點疼痛對林一一來說也就是微微皺一皺眉的程度,所以她也沒做聲。
齊溯其實並不像表麵看上去那麼淡然,他也被那小孩兒那一句問話給攪動得心神大亂,又怕被人看出端倪,隻能將注意力集中在手上的工作上,所以他也沒注意到少女的情況。
隻有站在林一一旁邊幫著打下手,實則一直借著洗菜的機會在偷瞄少女的陸星舟第一時間注意到了。
他瞳孔一縮,驚慌的把手中的卷心菜往水盆裡一扔,動作之大,濺了齊溯一身水。
“陸星舟!你……”
陸星舟也顧不上鏡頭在不在了,一把抓住林一一的手腕,把她帶著往一旁的房車走。
“張明!”
正在房車中閉眼小憩的男人聽到陸星舟的聲音一個垂死病中驚坐起,噌的一下跳了下來。
“怎麼了陸哥,我在呢,發生什麼事了?”
“醫療箱呢?她受傷了,趕緊把醫療箱拿出來了!快點!”
張明一看,看到林一一手上血呼啦呼的,忙回去翻箱倒櫃找醫療箱,結果陸星舟越催他越急,一時半會兒他也忘了醫療箱放哪裡了。
“好了沒?!”
“馬上馬上,你彆催,你越催我越記不得放哪裡了……啊啊啊到底放哪兒了,怎麼沒有啊?”
其實這期間時間也就過去了不到五分鐘,可陸星舟卻覺得度秒如年。
陸星舟看著這麼久了林一一還在流血,殷紅的痕跡甚至有些沾染到他的指尖,他感覺到那溫熱呼吸一窒。
他手心發涼,手也在發抖。
林一一感覺到了他的慌亂,甚至可以說恐慌,她看著他臉色煞白的樣子也給嚇了一跳,忙安撫道:“你彆擔心,就是一個小傷口,隻是看著嚇人而已。”
“小傷口也會疼啊?你不疼嗎?你剛才為什麼一句話也不說,是不是覺得自己是alpha,這點小傷無所謂?還是覺得說出來丟人?”
陸星舟氣得紅了眼眶,氣她對自己身體無所謂的態度。
林一一完全沒有想到alpha什麼丟人不丟人,她隻是習慣了。
這種疼痛和易感期時候比起來不痛不癢,她早就學會了隱忍,學會壓抑,所以總是後知後覺。
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也是需要發泄的,後知後覺意識到……疼痛。
就像現在,在被陸星舟這樣擔憂心疼的眼神注視著,她突然也覺得有點疼了。
她有點受不了自己冒出的這樣矯情的,試圖想要順著撒嬌的念頭。
這太奇怪了,對於一個alpha來說。
儘管這種事情林一一一直都想做,小時候她想要在林父懷裡撒嬌,可是林父比她更需要照顧,她想和林老太太他們撒嬌,可他們那時候並不喜歡他。
等到長大了,她也過了尋求溫暖,撒嬌的年紀了。
現在林一一看著青年又是給她拿帕子包住止血,又是低頭給她吹傷口,又是哽咽著問她疼不疼。
隻是一個小傷口而已,小到她連感覺都沒有的小傷口而已,他表現得卻像是她被人砍了一刀那樣難受。
林一一囁嚅著嘴唇,半晌,在陸星舟那雙漂亮的藍眼睛盛滿了淚水,馬上就要掉落下來的時候,她從喉嚨裡發出了一聲軟得連她都驚訝的聲音。
她聽到自己說道。
“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