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星舟不知道自己最後到底是疼暈過去的還是累暈過去的,等到他再次睜眼的時候他下意識摸了下身旁,什麼也沒摸到後他心下一慌,猛地從惺忪中清醒了過來。
沒有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他很是恐慌,有那麼一瞬間他以為之前發生的一切都是他日有所思所做的一場過於美好的幻夢。
可是身上的痕跡,那裡的疼痛都清晰的提醒著他並非如此。
是真的,他們做了。
他現在是林一一的mega了。
意識到這一點的陸星舟沒有那麼慌亂了,他稍微穩住心神,這時候才發現他身上的衣服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穿好了。
不光是裡麵的黑色背心,還有外套。
外套應該剛烘乾沒多久,上麵還有餘溫,穿在身上暖烘烘的很舒服。
然而如果隻是單純幫他穿上了衣服,陸星舟還不至於這樣恍惚。
他摸了摸身上,沒有一點汗水的粘膩,渾身上下都很清爽。
陸星舟下意識想要去摸後麵,有伸到一半後反應過來自己要乾什麼後臉一下子爆紅,觸電一般收了回去。
“你醒了?”
一道清亮的嗓音從陸星舟頭頂傳來,他猛地抬頭看去,發現小海棠的腦袋從旁邊的乾柴堆裡冒了出來。
之前時候被體內發熱影響到沒有理智,什麼都不管不顧了,就這麼和林一一荒唐的在這個山洞裡做了那檔子事,當時他一點也不覺得羞恥,隻覺得欣喜,隻覺得暢快,什麼露骨的情話,什麼撩撥的舉動他統統對林一一說了個遍,做了個遍。
可現在陸星舟清醒過來,尤其是看到小海棠,想到他和林一一就是在這裡,當著一個孩子的麵做了那種事情。
雖然陸星舟知道以林一一的感知力,在小姑娘醒來的瞬間就會立刻覺察,不會讓她看到什麼不該看的,聽到什麼不該聽的。
可即使如此,即使知道小海棠在風雨雷鳴中熟睡著聽不到一點曖昧聲響,當他麵對對方,尤其是看到她那雙清明澄澈的眼睛的時候,陸星舟麵紅耳赤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藏起來。
“我……”
他張了張嘴,剛說出一個字,就被自己沙啞得不成樣子的聲音給嚇到了。
陸星舟忙捂著嘴,神情難以置信,一時之間不相信這樣的聲音是從他發出來的。
“啊果然,和一一阿姨說得一模一樣,你果然感冒了。”
小海棠歎了口氣,小大人般的繞過乾柴堆走了過來,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鬆了口氣。
“還好,沒發燒。”
陸星舟有點懵:“她給你說我感冒了?”
小海棠點頭:“對啊,說你昨晚上睡覺不老實,好端端的火堆旁邊睡得好好的,不知半夜什麼時候滾到甘草堆裡了,她早上才發現。出去之前讓我彆進去打擾你休息,說你看上去不大舒服的樣子。”
陸星舟這才聽明白,不出所料應
該是林一一先醒,怕小姑娘問起來他為什麼睡在這裡所以才這樣說的?,不僅如此她連自己聲音的異常的說辭都編好了。
他耳根緋紅,唇角卻不自覺上揚了一個很小的弧度,不過很快就壓了下來。
“等等,你剛才說什麼?她出去了?她去哪兒了?”
陸星舟往山洞外麵看了一眼,發現此時天色依舊陰沉昏暗,隻是沒有再下雨了。
小海棠回答道:“她去外麵找吃的去了,我明明也想著一起的,可是一一阿姨非讓我留下來看著你。”
說到這裡她很是怨念地看了陸星舟一眼。
陸星舟皺了皺眉,這時候天雖然不下雨了,但是外頭肯定不好走,而且萬一又像昨天那樣不小心有石頭落下來怎麼辦?
一想到林一一可能被砸到,他一下子坐不住了。
“不行,我出去看看。”
他支撐著身體起來,結果剛堪堪站住,雙腿一軟,踉蹌著又摔回了甘草堆裡。
小海棠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上前把人給地上扶了起來:“你怎麼了?感冒這麼嚴重,連站起來都費勁兒嗎?”
陸星舟臊紅著一張臉,眼神躲閃著:“不是,我,我隻是有點低血糖而已。”
“你不用擔心,我稍微緩一會兒就會好的。”
他被小海棠扶著坐在了一旁的石頭上,一坐下,又臉色一白,倒吸了一口冷氣。
疼得。
在小海棠一臉狐疑的眼神下,陸星舟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的,很是難看。
都怪林一一,明明知道他是第一次還那麼粗暴,那麼折騰自己,好吧,雖然她其實也有顧及他的,隻是那個時候他太想要占有她了,生怕錯過了這一次機會就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所以在每一次林一一想要停下來的時候他總是故意撩撥她,引誘她。
歸根結底是他自作自受,這才導致了如今這樣站也不是坐也不成的尷尬局麵。
陸星舟癟了癟嘴,想要挪到一旁的石壁上抵靠著,剛要過去,一道高挑的身影出現在了洞口。
他一下子站直,忍著不適三兩步走了過去。
“你回來了。”
林一一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後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陸星舟被她這冷淡的樣子給弄得一噎,他咬了咬嘴唇,卻也知道自己當時的確有點“趁人之危”了,她沒什麼好臉色也很正常。
可是即使理解,但林一一這個拔吊無情的態度還是讓他心裡悶悶得難受。
林一一帶回來的葉子裡包著去溪水邊洗乾淨的野果,她把較甜較大的果子分給了他們,自己則拿著小一點的果子咬了一口,酸的滋味大過了甜,她微皺了皺眉,將嘴裡的果肉咽了下去。
陸星舟注意到了,忙將自己的果子遞到了她嘴邊。
“你吃這個吧。”
少女眼眸一動,目光從那顆紅彤彤的果子上移到陸星舟身上。
林一一搖了搖頭:“不用了,你吃吧
。你一天都沒吃東西了,而且……”
那個“而且”後麵便沒聲了。
一時之間本就尷尬的氣氛更加微妙了,兩個人都默契的不做聲了,隻有小海棠還哢嚓哢嚓啃著果子吃得香甜。
林一一也不是做了後翻臉不認人,隻是不單單是陸星舟是第一次,她也是第一次,而且還是那樣橫衝直撞的第一次,一想到昨晚那雷電交加中的放縱,她有些不敢和對方對視。
她心裡很亂,她很想說服自己那隻是一場意外,她也是不得已,畢竟當時陸星舟是那樣糟糕的情況,況且他也沒有提起要她負責之類的話。
就好像那一夜真的都在暴雨之後全然被衝刷得沒有一點痕跡。
是啊,誰也不知道,這件事她不說他不說,誰都不會知道。
包括……齊溯。
林一一想到那張清俊溫潤的臉,嘴裡本就酸澀的果子變得更加苦澀了。
她將手中剩下的一半果子吃乾淨便沒有再拿了。
陸星舟就在林一一旁邊一個手臂不到的位置,從她進來到現在他的注意力全都落在她臉上沒有移開分毫。
他其實清醒過後除了得到少女的喜悅之外,還有後怕。
他害怕林一一會為了掩蓋,甚至否認昨夜的“錯誤”,疏遠,厭惡他。
陸星舟囁嚅著嘴唇,由於小海棠在旁邊,他說得不是很直接,隻隱晦道:“……昨晚的事情和你無關,你不用自責,我也不會因為發生了這種事情厚顏無恥地纏著你要你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