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當時在看到陸星舟的時候林一一心裡是有那麼一點失落的。
當然,青年能冒著風雨不顧危險上山來找她她很感動,很動容,但是潛意識裡她更希望那個人是齊溯。
林一一知道這樣想不好,這樣惡劣的天氣,這樣惡劣的環境,無論是陸星舟還是齊溯都不應該來的。
以前的她從來不會在無助不安的時候期許一個人的來臨,可是齊溯讓她有了期待,準確來說是她對少年的感情有了期待,以至於對他這個人也有了一份這樣的期待。
林一一已經做好了回應他的期待的準備,正如她也期待著他的告白。
所以她才會自私地希望在那個時候看到他。
甚至於她想著要是齊溯來找她的,她願意更主動一點,再往他那裡再多走一步。
在那樣風雨交加電閃雷鳴宛若末日的環境裡進行告白,一定浪漫至極又刻骨銘心。
隻是林一一等來的是陸星舟,她以為他沒有來,也正是因為這樣的誤會她才會在青年渴求她的時候被他打動,崩掉了最後一根名為理智的防線,放縱自己再一次在他身上沉淪。
可是現在,齊溯告訴她他一直在,而且還找了他一天一夜。
林一一看著他身上的傷痕,還有眼下的青黑,她覺得自己真不是個東西。
在齊溯那麼辛苦的連夜找她的時候她在乾什麼?她在和陸星舟做那種事情。
她口口聲聲願意等他,願意給他回應,可結果呢,隻是因為一點的失望,一點的誤會,她就在陸星舟的引誘下鬆動了。
這不能怪陸星舟,他本來就喜歡她,在那樣的情況下他沒辦法,那她呢?她沒辦法放任他不管,或許是的。
可同樣的,她也並沒有多抗拒不是嗎?
林一一眼睫顫動著,努力壓下氤氳在眼前的霧氣:“……你沒有什麼對不起我的。”
“謝謝你來找我,我很高興。”
這樣的話她沒有對陸星舟說過,也從沒有在看到他時候表現出任何喜悅的情緒,隻有錯愕和意外。
因為他不是她期待看到的那個人。
陸星舟意識到這一點後,什麼被林一一占有,成為她的mega的喜悅,什麼想要對齊溯貼臉開大,宣示主權的得意,全然都煙消雲散了。
他真蠢,他有什麼好得意的?他能成為她的mega都是他煞費心機,天時地利的好運氣罷了。
要是那個人是齊溯,他還需要像自己這樣費儘心思,才能勉為其難得到一次垂憐嗎?
陸星舟呼吸重了一分,信息素又有紊亂的跡象,不光是腺體上的,殘留在他體內的屬於林一一的信息素也在橫衝直撞。
苦艾酒的氣息濃烈灼熱,把他五臟六腑,四肢百骸,乃至渾身血液都燙得他發顫。
就好像在嘲笑他:看吧,即使得到了又如何,她還是不願意接受你,連帶著她的信息素都排斥你。
“唔!”
正在林一一細致的為齊溯清理傷口的時候,一旁的青年緊緊攥著胸口的衣服,痛苦地栽倒在了地上。
旁邊的小海棠慌忙伸手扶住了他,驚魂未定道:“好險好險,差一點就摔到山坡下麵去了。”
“一一阿姨,他情況好像很危急的樣子,你快來看看他!”
林一一這一次即使沒有感知到青年的信息素也意識到又是自己刺激到了他,她有些擔心的同時又有些頭疼。
她知道mega一向受不了刺激,但是像陸星舟這樣稍微看到她和誰站在一起,多說幾句話就情緒波動成這樣的還是頭一次。
以前在陳雲深告知她自己和陸星舟的信息素匹配率很高,高到近乎百分之百的時候,說實話,林一一知道這個匹配率是十分少見,但具體有多少見又有多特殊她並沒有什麼實際感受。
直到現在,看到陸星舟接二連三因為自己的一句話,一個舉動就頻繁發熱和暈倒後,林一一才意識到自己對青年的影響之大。
這也是她感到頭疼不已的地方。
她把陸星舟扶在自己腿上躺著,將手覆在了他的脖頸位置,不似之前那樣粗暴直接地蹂躪,很輕柔地按揉安撫著腺體下麵躁動的信息素。
這個動作林一一在昨晚的時候給他做過很多次,沒有任何猶豫和頓澀,輕車駕熟的樣子看得齊溯一愣。
“……昨晚他就有發熱的跡象,我也這樣幫過他。”
林一一抿了抿嘴唇,不甚自在的給齊溯解釋道。
說實話她現在的腦子很亂,陸星舟的事情就像是懸在她和齊溯之間的一柄達摩克斯之劍,隨時有掉落的風險。
林一一並不是一個敢做不敢當的人,隻是她不想傷害齊溯,不想辜負他的喜歡。
她是那個先退縮的人,在決定了給予回應的時候又因為陸星舟而產生了動搖,所以……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無論是拋下陸星舟不管,還是向齊溯坦誠告知昨晚的荒唐,這兩個人哪一個都承受不了吧。
而且她也做不出這樣殘忍的選擇。
林一一一直都知道自己是個膽小鬼,一個一旦受到傷害或是不知道怎麼麵對的情況就會縮回自己的殼子裡逃避。
好在齊溯看出了她的為難,好在陸星舟也沒有戳穿她的隱瞞。
齊溯看著痛苦得痙攣,卻還是用儘最後一點力氣死死攥著少女衣袖,生怕她離開的陸星舟,他有那麼一瞬間覺得陸星舟有點兒可憐。
他是mega又如何,還不是和他一樣要以這樣的方式尋求少女的憐惜和同情。
“林一一,我,我好難受,你抱抱我好嗎,就抱著我,一會兒就好……”
林一一身子一僵,沒有立刻動作,而是下意識去看一旁的少年。
那個動作就好像是在征詢他的同意似的。
可是齊溯知道,就算自己不同意林一一糾結再三還是會如了陸星舟的願的。
因為她就是這樣的人,
既心軟又生了一副冷硬的心腸。
隻要是她在意的,她總是會無條件的溫柔縱容?,可一旦惹了她厭煩的,她就絕不會再分給對方一個眼神。
她在意他,也在意陸星舟。
因為他是她的朋友,她對他有些好感,所以她顧忌著自己的感受,用時也因為陸星舟是那個和她匹配率萬裡挑一,不,萬中無一的mega,所以她也很難真的對他視而不見。
齊溯沒有說什麼任性的話,畢竟他再討厭陸星舟也不至於恨不得讓他痛死,折磨死,而他也確實沒有心胸寬廣到說出什麼讓林一一幫他二度標記之類的話。
他沒有任何不滿和不悅,隻是將決定權交給了林一一。
林一一見此垂下了眼眸,她有些不敢看少年過於溫和歸於信任的眼睛,每對視一次她都覺得良心受到煎熬和譴責。
她感到手上一鬆,陸星舟已經虛弱到連她的衣服都抓不住了。
林一一動作輕柔的將他抱在懷裡,他身上很燙,顫抖著宛若在風雨中顫顫巍巍,快要折斷的花枝。
“一一,我,我好難受,我想要……”
後半句他說得很小聲,近乎是氣音,她心頭一跳,裝作什麼也不知道的樣子用手按揉著他信息素堆積堵塞的腺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