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星舟一進屋就把衣服給脫了,之前在山上的時候四周漆黑,而且有小海棠在,他也不好脫了衣服檢查,此時看著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跡,尤其是下麵的,他羞紅著臉,暗暗罵了林一一一句“不知輕重,一身使不完的牛勁兒”。
正羞惱著,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這時候會進來的不出意外隻能是給他拎熱水的林一一。
說曹操曹操就到,陸星舟聽到開門聲後嗔怪地回頭道:你還好意思過來,你看你給我弄得……?!怎麼是你?”
看到來人是齊溯,他一下子變了臉色,抓著一旁剛脫下來的外套穿上,然而已經來不及了,少年已經看到了。
陸星舟原本白皙的肌膚,從脖頸蔓延到手臂,還有腰腹位置,都有不同程度的青紫和紅痕。
尤其是在腰窩位置,那裡的指印明顯,是被人……被林一一掐按過的痕跡。
林一一也曾這樣掐按過他的腰,在學校的醫務室的病床上。
齊溯的腦子嗡嗡的,好似被人狠狠往臉上扇了一巴掌。
他說不出來自己是什麼感覺,憤怒,瞞過,委屈,無數的情緒複雜,全然堆積在了胸口,然而他無法發泄,無法宣之於口。
他是林一一的誰?朋友。
稍微抬舉他一點兒也不過是有點好感的朋友。
齊溯沒有立場去指責什麼,同時要是他這個時候被情緒左右,表現得像是一個歇斯底裡的潑夫那樣去質問陸星舟,他的破防隻會讓後者感到更愉悅更痛快。
自尊心不允許齊溯這麼做。
他緊緊握著拎著水桶的地方,骨節泛白,傷口滲血,疼痛的刺激下他出離憤怒後冷靜了下來。
沒必要自亂陣腳,陸星舟這種小伎倆又不是頭一次用了,他是故意讓他看到,故意激怒他的。
如果陸星舟真的和林一一發生了什麼,都不用等到現在,早在之前山上碰到的時候他就耀武揚威地拿出來炫耀了,而不至於這樣欲蓋彌彰。
齊溯習慣性壓抑著自己的情緒,不讓自己在情敵麵前失態,也習慣性找借口安撫著自己。
他麵無表情將熱水放到木桶邊,卻沒有立刻離開,隻是冷著眉眼看著陸星舟。
陸星舟見他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以為他沒看到自己身上的痕跡鬆了口氣。
意識到自己竟然因為對方沒看到自己身上的痕跡而放下心來,他又覺得憋屈和惱怒。
這是什麼很見不得人的事情嗎?林一一不希望齊溯看到,他就真的怕她生氣幫著她隱瞞了,他以前怎麼不知道自己原來這麼窩囊,這麼沒出息?
他是喜歡林一一,可那又怎麼樣?他就要做什麼都看她的臉色,乾什麼都顧忌她的心情?
他可是陸星舟,從來都是彆人看他臉色的份,什麼時候有他看彆人臉色的份?!簡直倒反天罡!
陸星舟在心裡這麼一通吐槽一通發泄後舒坦了幾分,然後口是心非的將微敞的衣服
拉攏,遮掩住了裸露在外麵的曖昧痕跡。
“謝了啊。”
他嘴上說著謝謝,麵上卻並沒有因為齊溯幫他拎熱水的感激,甚至眉眼間還隱隱透著不耐煩。
等了一會兒,見齊溯還站著沒走,陸星舟皺了皺眉:“雖然這個屋子是我們一起在用,但是我們AO有彆,你難不成要留在這裡看我洗澡不成?”
齊溯盯著他攏緊的領口許久,薄唇微啟:“林一一是個很溫柔的人,同時她也很善良。”
少年冷不丁這麼來了一句,陸星舟有些沒反應過來,又聽到繼續說道。
“你知道我和林一一是怎麼認識的嗎?雖然我和她都在A大讀書,但是在大二之前我出了聽過她的名字之外並沒有任何交集。而且那個時候我還在被白羽清糾纏,對,就是你的未婚妻。”
陸星舟臉色一沉:“你到底想說什麼?”
齊溯沒理會他的話,自顧自說道:“那個時候我和白羽清提出了分手,我答應和她交往並不是因為喜歡她,我隻是還沒有遇到喜歡的人,不知道喜歡一個人到底是什麼感覺。加上白羽清雖然是一個渣A,但是表麵功夫做的的確很好,她追了我一年多,我的心又不是石頭做的,我被她偽裝給蒙騙了,所以答應了她,想和她試著處處看。”
“沒交往幾天,我發現了她的真麵目提出了分手,她付出了那麼多的時間和精力,千辛萬苦才終於追到了我,她自然不甘心就這樣和我分手。”
這些陸星舟不是不知道,他讓人調查過齊溯,知道他和白羽清有過一段。
隻是他說什麼因為發現對方真麵目分手什麼的,陸星舟卻是一個字都不信。
和上一世一樣,陸星舟對齊溯很有偏見,覺得他分手是檢查出了自己馬上要二次分化,怕對方知道了惱羞成怒報複他,才想要提出分手及時脫身。
齊溯也懶得和他解釋那麼多,有錢人的偏見和傲慢他也不是第一次見識,更刻薄的他也遇到過。
況且他說這麼多也不是想要讓陸星舟對他有所改觀,不要繼續誤會自己。
他無視了青年神情的輕蔑和嘲諷,語氣平靜沒有起伏:“所以她就一直糾纏我,她以為我是知道了她腳踏幾隻船,又或者背地裡有標記對象的事情,哄著我想要和我複合,然而我都拒絕了。”
“她看我油鹽不進也惱羞成怒了,然後……她用信息素刺激了我的腺體,想要趁著借此強迫我。”
“那個時候在學校,所有的人都在,看熱鬨的看熱鬨,吃瓜的吃瓜,沒有一個人注意到了她的小動作,又或者有人注意到了,可他們不敢站出來製止,因為害怕白羽清身後的白家,所以他們誰都不敢得罪她。”
陸星舟心下一動,臉上的輕蔑的神情收斂了一些,道:“最後那個站出來幫你的人是林一一吧。”
儘管這是一個略帶疑問的句式,語氣卻很篤定。
“是她,隻有她發現了我不是欲拒還迎,發現了我的窘迫和難堪,也隻有她站出來製止了白羽清。”
陸星舟不是很想聽齊溯說這些和林一一的點滴往事,嗤笑了一聲:所以呢?所以你就因為對她英雄救美的舉動而一見鐘情喜歡上她了?
他還想要再諷刺幾句?,諷刺齊溯因為這麼個理由就喜歡上了林一一很是膚淺,可話到了嘴邊他又咽了回去。
因為他代入進去,發現如果英雄救美的人是林一一的話好像也不是那麼難理解。
齊溯笑了笑,卻否認了:“不,我沒有喜歡她,那個時候我還是mega,也和現在的你一樣認為那些alpha接近自己,哪怕是幫助自己也是彆有所圖,我以為她是喜歡我的。”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那笑容變得嘲弄。
“可惜並不是這樣,她不喜歡我,她幫助我隻是單純因為她善良,因為她正直,自作多情的是我。”
齊溯想起自己自以為是誤會她喜歡自己的那個烏龍,眼眶有些紅。
也是在發現她並不喜歡他的時候,他意識到自己喜歡上了林一一。
而那個時候他已經不是mega了。
齊溯沒有將醫院發生的事情告訴陸星舟,在他心裡那雖然是一段自作多情的難堪回憶,可少女的維護不做假,少女的溫柔不做假,少女對他的關切和照顧更沒有作假。
那是一段因為林一一誤以為他還有依賴期,對他百般縱容,兩人好像真的像是交往的情侶一樣的美好得過分的時光。
所以他不想將這段記憶拿出來和任何人分享,尤其是陸星舟。
齊溯喉結滾了滾,努力平複了情緒,這才看著陸星舟的眼睛一字一頓說道:“她就是這樣一個人,一個爛好人,一個大聖人,無論是當初被白羽清為難的我,還是今天因為發熱期受煎熬的你,她都不會視而不見的。”
“所以作為過來人我想給你個忠告,希望你也不要像以前的我一樣仗著自己是mega就自作多情的以為她對你的幫助,是出於喜歡。”
這下陸星舟算是徹底明白齊溯從剛才進屋到現在說了這麼一大堆亂七八糟,鋪墊了這麼多,隻是為了告訴他——
林一一不喜歡他,讓他彆因為得到了林一一一個標記,一點優待而自作多情。
陸星舟簡直要氣笑了,不是被齊溯自以為是的忠告氣笑了,是被他戳到了痛處給氣笑了。
他A的,林一一喜不喜歡他他難道不知道嗎?要是林一一喜歡他,他至於遭那麼大的罪去上什麼封閉環,至於好好的A市不待大老遠追到這鳥不拉屎的鄉下地方來吃苦?
他自作多情?他簡直是不要太清醒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