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燕綏的激動,郭嘉神色顯得淡淡的。抬頭之時,桃花眼中光芒流轉:“正好有些賬務要回田莊處理,我同莊主一起吧。”
“太好了,路上不愁無聊了。”燕綏沒發現異樣,兀自拍著郭嘉的肩膀美滋滋道:“我們就坐新的馬車回去,試一下這新開通的馬拉公交汽車。”
而且左一個諸葛亮,又一個郭嘉,這典型的人生贏家配置啊!
郭嘉:“公交汽車?倒是個新鮮的詞。”
“這就是咱們新開的班車名字了。”燕綏興致勃勃解釋道:
“四輪馬車的跨縣載人可是公共交通誕生的標誌,半公益興致的那種,可不得叫公交麼?”
諸葛亮和一乾工匠們解決了四輪馬車的轉向問題,他們經過試驗,發現最簡單的法子是在兩個雙輪馬車中間門用一個滾動軸承連起來,這樣轉向就不會費大力氣了。
還在一些馬車上加了更複雜的裝置,在兩個前輪之間門嵌入轉盤,這樣轉向更機動靈活,馬夫一人就能將負重的車子轉向,無需他人幫忙。
這樣的裝備也很快應用到了牛車上,這樣馬車負責運輸人和普通的貨物,牛車可以裝載糧食和笨重物品。
牛車走得慢,但負重是馬車的數倍,三頭牛拉的車可以容納二十餘人乘坐。
於是潁川郡出現了華夏曆史上的第一家公交車坊,隸屬於太守府,燕綏在一開始就豪橫地給車坊配備了十輛馬車、十六輛牛車。
車夫們穿著和衙役一樣的製服,隻是胸口繡著名字,馬甲背後寫著大大的“潁川馬車隊”五個大字。
潁川郡各縣都在修建車站,主要是搭上雨棚。縣衙門口修一個、城門口再修一個,方便百姓日常出行和捎帶物品。
路上則采用了更靈活的方式,根據裡程數分段計費,有時候車上會搭載售票員,和車夫互相監督。除此之外,燕綏要求買票必須要給票,這樣更方便對賬,免得車夫坐地起價、欺淩百姓。
早在百年前,漢代就有了記裡鼓車,這樣的車每走一裡路,就敲一下鼓,提醒坐車的人,該收多少錢了,馬車一般一裡地要收十文錢以上。
但若按照這樣的收費模式,從陽翟到潁川的其他縣,花費的錢財能達到上千文,可以說是巨資了,那就若離初衷了。
燕綏直接把價格定得低廉,從陽翟前往其他各縣,點對點一律五十錢。若是中途上車,則按照路途長短折算。牛車價格更低廉,三十錢就可以了。這樣小的行商、大老遠探親的富農,也能支付得起。
就跟新中國的郵政係統一樣,送信不求盈利,隻要先把交通網絡鋪設開。而且還能把差役送信的花銷合並,日後用馬車來送公文。
馬車停在縣衙旁邊,立即引來了眾人的廣泛關注。
臨時車站附近立著一塊大大的告示牌,上麵寫著時刻表和對應的價錢,最上麵赫然是陽翟——陽城,辰時發車,全程五十錢,半程二十五錢。
“這車好雄偉…
…”眾人以往見的,大多是單匹馬拉雙輪馬車,還是第一次見這麼寬敞的車廂。
即使是大戶人家,因為轉向的問題,他們也沒有這麼大的車輛。有不明真相的路人讚歎:“是太守的車架麼,真是氣派啊。”
立即有人高聲笑道:“非也,太守可不是耽於享樂的人,這是太守為了百姓出行方便特地設的。”
雖然這麼說著,卻沒有幾個人敢隨便上前。
不多時,幾個穿著官服的人出來,隻見他們從懷裡掏出來錢,交給了售票員,售票員也從懷裡掏出軟紙來,用隨身攜帶的小刀將每張紙一裁為二。售票員收下錢,每個人也都多了一張車票。
車夫吆喝道:“一共十個座位,還剩下七個了,坐滿發車!”
眾人圍在附近,好奇問:“坐不滿咋整?”
車夫回:“到了點也得發車,不管多少人,我們就在這等半個時辰。要是不滿員,一會兒在城門口看看能不能拉上人,就上路了。”橫豎路上還會遇到想捎帶一程的。
大家問:“多久能到陽城啊?”
“路上要在驛站修整喂馬,還要換一次馬,在子時之前能到陽城縣衙,肯定不會觸犯宵禁就是了。”
眾人驚訝不已:“這一天就能到啊,也太快了!”
價錢也公道。而且車廂很結實,這麼多人結伴,又是官府的車,看起來就很安全。
“也不看看這是幾匹馬拉的車!”車夫神情有些得意:“我們這是太守特意吩咐改良過的新馬車,又快又平穩,比富戶家的大車都好很多。”
一個行商正打算去看貨,連忙問:“要是到雲夢田莊呢?”
車夫道:“陽城縣衙和田莊之間門是有馬車專線的,我聽說隻要一兩個時辰就能到,具體發車時間門我不清楚,到了陽城自然有布告欄。”
行商看了一眼車子裡頭的官員,見他們也是好奇心十足地摸著馬車,便從懷裡摸出來五十個錢給售票員:“大娘,我也去陽城,勞煩給我一張車票。”
顯然,五十錢去陽城,比自己駕駛著馬車慢悠悠過去快多了,車夫、喂馬、驛站住宿等費用一相加,自然是坐馬車來得劃算。
行商揣著包袱上了車,有些好奇地問車夫:“這生意賺得過來麼?”
“太守說了,這不僅是生意,給百姓方便和傳遞公文是主要的。”卻是坐在車裡的一個官員開了口,說著指了指自己懷裡的木箱:
“有了馬車,我們也省去了顛簸之苦,不用像以前一樣老是在路上急急忙忙傳送公文了。”
以前騎馬磨大腿還累,坐車又慢又顛。
現在文件可以裝載到車夫旁邊的公文箱鎖起來。但重要的文書,還是要有官員押送的。這幾個官員正好要去陽城辦事,便捎帶著公文坐車了。
行商向官員行了一禮,小心地坐在了他們對麵:“官爺好。”
穿著官府的幾人很和善地回了禮,行商發現其中一人的手上有非常明顯的老繭,一看就是常年做活
計的手,不由有些詫異。
那人似乎也發現了行商視線的停留,笑著擺擺手:“可彆叫什麼官爺,太客氣了。俺就是一做木工的,不過現在主家是太守府罷了。”
行商神情難掩羨慕:“原來您是陽翟研究所的人,真好。”早就聽說燕太守不拘一格錄人才,各行各業,隻要是出色的,都有機會被聘為官員。
出自研究所的官員好心道:“你生意做得好,一樣能在陽翟工坊當管事兒,聽說驛站也在擴建和招管事呢。”
行商忙道:“多謝您提醒,我一定讓家裡小子試一試。”
見他們談笑風生,沒什麼官員霸淩事件,還在猶豫的幾個商人再不遲疑,都買了票,拎著包袱坐了上來,但神情依舊是拘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