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綏仔細打量著一身武將打扮的賈詡,傳說中的毒士是一個看起來精乾的中年人,因為惜命很是注重養生,看起來十多歲的樣子。
但根據探子傳回來的消息,賈詡已經四十歲了。
他作為西涼武官,平時都住在董卓女婿——中郎將牛輔軍中,行事低調,並不太出名。
郭嘉見狀也多看了賈詡一眼,雖然燕綏自以為掩飾得很好,但落在敏銳的親近謀士眼中,還是扒下了那層偽裝,看出了莊主對賈詡的在意。
侍立在董卓身後的呂布給了燕綏一個眼色。燕綏明白,有軍情當主動提出避讓,呂布這是在提醒她呢,連忙拱手謙遜道:“不敢叨擾丞相,綏先到大門外等待召見。”
董卓大手一揮:“嗯,你先在偏廳候著。”
於是一行人先下去了,在偏廳等著侍女送上茶水來。燕綏看了陳宮一眼,眼神裡傳遞出了疑問。
在彆人的地盤上不好多言,陳宮便蘸水在桌子上寫字:“應當是酸棗聯軍有所動作,可能是兩軍交戰,牛輔落了下風。”
燕綏揚了揚眉,龍飛鳳舞地寫下:“董卓信任王允、蔡邕和李儒,回頭我們問下王允便知。”
郭嘉亦蘸水寫道:“到了晚上,我們的信鴿也回來了。”在聯軍之中,燕綏收買了幾十個中下層的軍官,獲取戰略方針可能困難些,但軍中動向很容易。
更何況,徐州陶謙的人馬裡就有糜家的親眷,在軍中做千夫長。
糜家很欣賞燕綏的治理手段和對商隊的善待,在燕綏遞過去橄欖枝後,家主糜竺就派弟弟糜芳到燕綏麾下做事。
畢竟作為商賈,能夠得到太守的青睞,已經很幸運了。
但糜竹不想舉家搬遷,所以先讓弟弟來潁川郡試一下。同時,也在陽城的新城購置了宅院,作為家族的不時之需。
如今糜芳在潁川郡為官,燕綏便借用了糜家的人脈,不動聲色地探聽消息和收買酸棗聯軍中的中級軍官。
在信息閉塞的古代,消息通達方能搶占先機,所以燕綏在收買這塊很舍得經費。這不,董卓、孔伷馬上就要吃不通消息的虧麼?
賈詡是帶著董卓女婿求援的消息來的,畢恭畢敬道:
“回稟丞相,前些時日,聯軍在酸棗飲酒練兵,誰都不肯先出戰。現在倒是達成了眾識,每個諸侯都派出了精銳,合成先鋒,在營寨下討戰。”
“然後呢?”
“牛將軍見他們氣勢正足,便堅守營寨,請恩相撥些兵馬。”
“嗯,堅守不出是對的……”董卓了解自己的女婿,牛輔一向沉得住氣,這也是自己派他去對付聯軍的原因,沉吟道:“他這次帶兵,的確沒帶多少驍勇善戰的將領。”
但不能一直龜縮在營中,念及此,董卓環視四周,派誰去好?
呂布立即抱著方天畫戟走到董卓麵前,自告奮勇道:“關東諸侯,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布視之如草芥。布願意前往,為義父解憂。”
董卓很是高興,呂布這帶了個好頭,自己真是禦下有方,得意道:“有我兒在,我當然可以高枕無憂。”
不過,他不樂意派呂布出去,精明的眼又環視一圈。這時武將華雄站了出來,主動請纓道:
“殺雞焉用宰牛刀刀,不用呂將軍出馬,末將願前往酸棗,斬殺關東諸侯首級!”
這時候的呂布已經盤算著董卓撤退後自己怎麼占據富饒的洛陽了,請求出戰不過是表麵功夫,見華雄出頭,樂得退位。
至於燕綏說的占有整個司隸州……呂布還是有點自知之明,雖然不多。他覺得得先把洛陽及周邊收入囊中,其他以後再打,反正各路諸侯和黃巾賊的餘孽,他沒一個怕的,並州狼騎和匈奴、烏丸、涼州騎兵都打過,自然不把中原軍放在眼裡。
董卓見呂布沒堅持,也挺高興的:要是呂布再立下大功,自己愈發壓製不住他了。而且現在群敵環伺,有義子守在身側他才有安全感。
華雄表態後,幾位武將同時跪下道:“末將願同往!”
董卓看了李儒一眼,見他沒有反對,於是對華雄道:“那我加封你為驍騎校尉,你等星夜帶兵五萬,前往酸棗迎敵。”
“諾!”
李儒看向董卓,斟酌道:“丞相,那豫州孔伷起兵一事兒……”
呂布繼續自告奮勇,積極道:“布願往,那孔伷不過一浮誇之輩,隻需五千人馬,攜手潁川太守燕綏,必能將其打得落花流水。”
眾人已經習慣呂布請戰了,都知道他憋得慌,什麼時候呂布不請戰了那才叫奇怪呢。不過……
大家看向董卓,李儒和賈詡看得最清楚,董卓怎麼可能放任呂布單獨出去打仗,沒有義父這個名頭的壓製,呂布這樣驍勇善戰的人怕是如鳥入青天、魚入大海,再也拘束不住了。
果然,就聽董卓說:“這何須我兒出馬?潁川太守有報國之心,我明日就奏請陛下,封燕綏為豫州刺史,再由胡軫帶一萬人馬相助。”
李儒建議說:“胡軫屯兵陽關即可,這樣就封鎖住了南部孫堅、袁術和孔伷的亂兵,也更機動,方便隨時出擊酸棗、河內的兩路亂賊啊。”
各路諸侯討伐董卓是兵分了路,主力在酸棗聯軍,一路主力在北上的孫堅和光喊口號沒有多少兵力的袁術。北路則是以河內太守王匡和上黨太守張揚為主。
董卓看了一眼李儒,立即明白了其隱晦的提醒:正準備遷都長安呢,何必把兵力派出去深入。
李儒隻要有人能阻攔南路諸侯一二,讓他們有足夠時間遷都長安即可,燕綏算是送上來的最合適人選。
當然,也得有人監督燕綏好好乾活:“明公可派遣督軍至豫州,和燕綏同行。”
“嗯,我看這燕綏是擅長打仗的,又很可靠,派一千人馬和他去豫州罷。”董卓道:“陳群、鐘繇等名士都表奏了他能力出色、還對大漢忠心耿耿。”
其中,陳群出身漢末至魏晉時期的望族“潁川陳氏”,他的父親陳紀和叔父陳諶,於當世皆
負盛名,是董卓拉攏的對象,不過兩人皆托年老體弱沒有來京城就職。所以在燕綏表奏推薦陳群為潁川郡從事時,李儒特地和董卓彙報了。
一千人,董卓覺得監督燕綏夠了。
華雄稟報道:“末將弟弟曾在潁川郡為督郵,開春才調回京城,他時常誇讚潁川太守深明大義,亦十分推崇丞相,感恩丞相的知遇之恩。”
他們家收了燕綏的重禮,自然樂於為對方說好話。更重要的是,看董卓欣賞燕綏,華雄便想順著董卓的話頭把燕綏誇讚一番,錦上添花嘛,也和燕綏結交個善緣。
“知遇之恩?”董卓毫無印象,於是看向李儒。
李儒笑道:“這潁川太守是從您來到京城後才出仕的,成為太守更多虧了您的賞識啊。眼下正是他報效丞相,抵禦孔伷和孫堅等亂賊之時。”
“好!”董卓樂道:“爾等退下吧,把他給我叫進來。”
孔伷不足為懼,孫堅卻是董卓的心腹大患。
燕綏再次往會客室走去,正遇上華雄和賈詡等人告退。相互見禮後,他們擦肩而過。
燕綏如有所感,回過頭去,正對上賈詡審視的眼光。她微微一怔,卻見賈詡微笑著拱了拱手,頭也不回離去了。
壓下心中的異樣,燕綏隻得先打起精神來應付董卓和李儒。她這次來到京城,還帶了聲稱是從西域重金收購來的鼻炎噴劑。
董卓鼻子不通氣不是什麼隱秘的消息,畢竟他曾多次尋求名醫診治。
燕綏猜測他這是鼻竇炎,不但鼻塞還會記憶衰退和煩躁不安,於是從係統裡兌換了一鼻炎噴劑,獻給董卓。
董卓怕刺殺怕得要死,用這樣的東西之前,都是有人試用的。
呂布還沒和董卓撕破顏麵,便取過來替董卓試藥,燕綏笑道:“勞煩奉先仰一下頭。”
用完後,董卓問:“我兒感覺如何?”
呂布沒有鼻炎,隻感受到了一股清涼,他讚歎道:“像是飲用甘甜的泉水一樣,感覺很舒服。”
董卓見無毒,便道:“那拿來我試試。”
燕綏知道董卓忌諱生人近身,和呂布說了一下:“隻需要丞相仰頭時,按壓此處,便有秘藥噴湧而出。”
呂布點頭:“我知曉了。”
燕綏兌換的,乃是鼻激素製劑,能讓人瞬間鼻通,雖然作用也就一會兒,但也夠讓患者驚豔了。
被這噴劑一噴,董卓隻感覺一股清涼直衝天靈蓋,隨即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
李儒關切地站起身:“丞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