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2 章 北方聯軍(1 / 2)

儘管袁紹竭儘全力地鍍金自己,效仿陳勝、吳廣裝神弄鬼,甚至漢高祖劉邦神話自己出生的套路,但這一切在慘淡的收成和久攻不下的戰事麵前顯得如此無力。冀州的將士和百姓們對他的這些努力並不買賬。

這一年,北方遭遇了大旱。北方本就乾旱少雨,烈日炙烤下,本應該鬱鬱蔥蔥的田野現在卻是一片荒蕪。

尤其在幽州和涼州,百姓低頭在土地上尋找著一切可以食用的植物。草根被小心翼翼地挖出,樹皮被用力地撕扯下來。缺乏鐮刀和鋤頭等工具的百姓們手被樹皮割得鮮血淋漓,但他們仿佛感覺不到疼痛,隻是機械地重複著剝離的動作,隻因它們能稍微緩解一下腹部饑餓的痛楚。

幽州、兗州、涼州、弘農郡等北地受損嚴重,而早早就興修水渠、廣鑿水井,在燕綏的要求下初步建設起來了一套抗旱抗洪體係的中部州郡——豫州、兗州、徐州等地受的影響則有限。

因此饒是袁紹起草的討伐檄文寫得義正言辭、情感激昂:“戰事連連,百姓流離失所。紹必劍誅饞臣,匡扶社稷,望諸位傾儘全力,還天於晴朗,救民於水火。”但在乾旱導致糧食短缺和水源不足情況下,軍隊根本沒法突破燕綏將兵的防線。

人才投奔方麵,倒是不少人去袁紹帳下,在袁紹手下比在弘農郡的朝廷那混得要好。因為昔日的文武百官被涼州將兵們反複劫掠後,已經窮困潦倒到天下皆知了。

再加上郭汜打敗了李傕,挾持了漢靈帝在位時的那一幫文武百官,俊才們都不敢前往長安和弘農郡了。郭汜的下個征戰對象很明顯就是張濟,兩人已經在弘農郡西側經曆了大大小小的摩擦,互有勝負。

不過中原百姓對他們也興不起多少憐憫,前些年中原大旱和瘟疫肆虐的時候,也沒見這些屍位素餐的官員有什麼作為,朝廷的救濟糧連影子都沒見到,反而稅賦一年比一年重。被涼州軍擄掠而去,也算是惡人自有惡人磨了。

郭汜的態度明顯要囂張很多,畢竟他和張濟不一樣,沒有其他諸侯在側的威脅。長安西部廣袤的涼州軍閥,馬騰、韓遂已經同他修好,打算在瓜分地盤中得到一杯羹。而在弘農郡東側就是兵多糧足的洛陽,所以張濟不得不騰出大量的兵力來放在東部防守燕綏。這樣西部戰線就捉襟見肘了起來,被郭汜打敗隻是時間問題。

中原諸州因為燕綏打破知識和出仕壟斷而利益受損的守舊之人,舉家遷徙至冀州的不下百戶。他們四處遊說並號召世家大族前往冀州,鄙視那些通過大考進入官場的儒生和販夫走卒:

“以前家中存糧不到一石的人,沒資格商議天下大事,諸州大考招聘進來的不少儒生窮困潦倒,衣冠尚且難以齊全,哪裡懂得國家之政、州縣之事,和他們一起共事,簡直是對我們的侮辱!還有那些販夫走卒,不過懂一些奇淫技巧、靠著在工坊夜校學到的簡體字居然就能從政,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們的投奔,當然得到了袁紹的熱烈歡迎。

“若是沒有引路人,

這些人怎麼敢輕易北上?”謀士們討論過要如何處置這些人的問題:“必然是有曹操、荀攸等人背後手筆。”

在徐州安穩後燕綏已經回到了潁川陽城,但會議沒空次次參與。在中原的政治中心陽城,以燕綏為首,陳宮、郭嘉、戲誌才、諸葛亮等謀士們圍繞的內閣,已經形成了朝會議事的習慣。

不過因為出差和事務繁忙,除非大事發生或者每十日一次的旬會,到會的人並不多。之所以是旬會,是因為中原官吏在假期計算上統一更改為了旬假製度,即每月逢十(即十日、二十日、三十日)為假期,放假兩天,稱為旬假。

馬鈞氣鼓鼓地說:“這相當於他們帶著在中原大地賺到的錢去援建冀州,不能輕易放人吧!”

諸葛亮拍了拍小夥伴的肩膀,情緒穩定的他微笑著遞給馬鈞一塊鮮花餅,安撫他的情緒。馬鈞一口咬下,心中的怒氣似乎也隨之消散了不少。

戲誌才冷靜道:“但走了正好有利於中原的安定,留下來的會逐漸接受大考,同化為從業道德和意識形態相似的人。”

陳宮也同意戲誌才的意見,需要放一個口子:“我也是覺得,管起來反而容易造成逆反。”畢竟主公已經頂著巨大的壓力在打破門閥士族對知識、階層的壟斷:“不如放這些人出去,些許錢糧損失,和中原的長治久安相比,不足以放在心上。”

諸葛亮也在衡量利弊,建議說:“平安離開的代價,得是他們廣袤的田產和蓄養的大量仆從沒收為官府財產。”

眾人微微頷首,田產可是大事,他們需要好好計較一番,出台和完善一個離境稅,讓官吏們在操作的時候有據可依。

討論了一會兒,郭嘉說出了一則情報:“我聽說沮授也在建議袁紹搞考試,不過要參加考試的人都得經過舉薦。”也就是說,是他們士族子弟內部的遊戲。他繼續道:

“袁紹雖然出身好見識廣,卻在識人用人方麵顯得頗為遲鈍。他無法準確地分辨出哪些人是真正的人才,哪些人隻是平庸之輩。還有一致命的弱點,冀州的官場一直很穩定,沒有受到黃巾的破壞性衝擊,既得利益者不會讓荀攸和沮授等人有發揮的大餘地。”

“考試固然重要,但公正的考試成績和恰到好處的工作崗位安排也是關鍵,這是冀州無論如何努力都學不到的東西。”戲誌才也覺得威脅不大,補充道:“不論多少人才流失到冀州,這些骨子裡接受不了大考的人,都不是我們要用的人。”

燕綏做的大考和曆史上的科舉考試可不一樣,興起於隋唐的科舉考試選拔的都是純讀書人,中舉後要下派到地方任職,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們能做的有限,日常工作主要依靠當地滑不溜秋的吏,這些在當地深耕的吏可謂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他們不想做的事情,天王老子來了也支使不動。

豫州、徐州等地的大考汲取其中的教訓,選拔的先是去做實務的吏,讓他們熟悉了底層的治理體係後再慢慢往上提拔。而且選拔官員不拘一格,更注重讓專業的人來做專業的事情。比如說業績突出

的工人也能成為中層乾部,再通過政治考核後進入相應體係做官。這也是許多迂腐讀書人以及被打破了利益團體的世家豪族無法接受的地方。

馬鈞眨巴著眼睛說:“這樣一來,袁紹還算是幫我們把內部的叛徒篩選出去?”

“總比留在我們官吏內部腐爛好,少了自命不凡的人也好,強製讓這些人下沉到基層耐心和百姓解釋文書和法條,調和基層矛盾,他們或曲解律令、或懶政怠政,還要和監督部門搞遊擊戰,反而會激發百姓矛盾呢。”郭嘉聳聳肩,要想將官員隊伍完善地建設起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是急不來的,意識形態和人才都得慢慢培養。這也是燕綏不能同意眾謀士們暫停快速擴張之路的主要原因。

於是,在眾人的商議和燕綏批複下,這些遷徙至冀州的守舊之人如願離去。

偶爾看到蜿蜒離去的車輛,上麵還繡著整整齊齊的家族徽章,燕綏沒有放在心上:“沒事兒,現在笑得多開心,日後就會有多後悔。”

燕綏非常篤定,畢竟誰都無法阻攔時代前進的腳步。隨著生產力的提高和百姓開智,中原的發展日新月異,生活質量也會顯著提高,可不是他們偏安一隅做個土財主能比得上的。

“再者,袁紹手裡又有多少職位能給他們呢?自己的嫡係還鬥得厲害呢。”謀士們也讚同主公的看法,隻是他們思考的是另一個方麵。

公元196年,郭汜和張濟的矛盾已不可調和。弘農郡在郭汜攻勢加大下,已經完全喪失了對洛陽的牽製作用。

從燕綏手裡沒有討到半分便宜的其他北方軍閥因為大旱,糧草支持不住而撤兵,北方聯軍已完全失敗,袁紹盟主的名頭名存實亡。

曹操悲哀的發現,若是燕綏北上攻打冀州,尚且能激發冀州、幽州、並州、遼東、涼州軍閥們的同仇敵愾,但現在燕綏按兵不動,防線又如鐵桶一般,這樣的情形下要不了多久北方軍閥們就要陷入混戰了。

天災人禍導致的糧草不足,已經讓他和袁紹出現大矛盾了。曹操部下糧食告急,三番兩次去催促,袁紹的大兒子袁譚就是不發糧。

曹操欲和袁紹理論,袁紹卻避而不見。

與此同時,袁紹的二子欲將曹操軍隊並到自己軍中。

袁紹的幾個兒子鬥法,謀士們也是各有心思。再加上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軍中的糧草供給隻能優秀給嫡係。

為了保存自己一萬餘將兵,曹操帶兵憤憤地離開了冀州中心,效仿離開冀州權力漩渦的張揚,去了漢胡雜居的並州。

他倒是想南下打出一塊富庶的地盤立足,但燕綏的重騎兵、三弓弩和炸/彈堪稱無敵的存在,根本打不過,隻能選擇無強大軍閥的並州下手。

但並州沒有強大軍閥也是有原因的,當年並州刺史丁原帶著呂布、張遼、高順等猛將南下洛陽,到了中原後並州將兵們就再也沒回去,還把妻兒接來了中原,這和並州的貧瘠有很大關係。兵力空虛後,並州就愈發混亂了起來,胡人的部落、小軍閥還有黑山黃巾軍等,各種勢力

在這塊廣袤又貧瘠的大地上艱難求生。

和張揚一樣,曹操在和當地勢力作戰中占據了絕對上風,效仿豫州騎兵在馬背上安裝了雙邊馬鐙和高低馬鞍之後,騎兵殺傷力翻了兩三倍!配合東漢獨有的盔甲,連擅長在馬背上作戰的匈奴和羌人都不是他們的對手。

於是,靠著劫掠胡人得到的資本,曹操在並州安頓了下來,有了立身之所,再也不用看袁紹眼色行事。隻是,那一腔匡扶漢室的熱血徹底冷了下來。

在燕綏眼裡並州自然資源豐富,尤其是煤炭、鐵礦等礦產資源,但在諸侯眼裡不是啊,他們沒有開采和冶煉技術,這些東西不過是些銅爛鐵。

曹操也很無奈,靠著挖草根磨成粉混在糧食裡勉強填肚子的軍隊再得不到補給,就要靠搶掠百姓為生了。不得已,他隻能用豫州想要的礦產來交換糧食和種子。雖然知道對方會用礦石來鍛造武器,變成更強大的存在,但顯然他彆無選擇。

這一年北方旱情嚴重,當權者們因為征戰,不但沒有賑災,對百姓的剝削也沒有絲毫減少。因此冀州、弘農郡不斷有流民偷偷南下,到燕綏的治下討生活。

既然曹操、荀攸、沮授等人放任青壯年外逃,必然彆有用心,裡麵說不好有多少奸細。因此針對流民們南下和往東遷徙的現象和應對,謀士們在會上討論了起來:

“不能以貌取人,不管男女老少,皆有可能是擾亂民心、攫取情報的敵人,不如將流民們阻攔在城外。()”

諸葛亮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神情淡淡的燕綏,反對道:不可,主公以仁治州,豈能見死不救?而且救治災民,可以動搖他們軍心啊。?()?[()”

馬鈞也連忙補充說:“如今主公推行城鎮化建設,正是用人之際,流民們中能支撐著走到豫州邊境的,不乏技藝精湛的手藝人、士人、商賈及壯士,均棄之不用未免可惜。”

戲誌才攤手手,想到了一個簡單易行的方式,建議說:“主公,不如將人先拉去做苦力三個月,觀察一番。”

燕綏托腮:“其他人覺得呢?”

鮮少硬心腸下來的司馬朗歎氣道:“這……總不能把人都拉去做苦力,也不能見死不救,對方是吃準了我們絕對會將人留下來,才對所有流民放行,如今真是左右為難啊。”

諸葛亮補充說:“根據地理書上的解釋,我們現在處於溫暖濕潤期轉冷的過渡期之中,日後旱災頻發的概率很大,咱們製定策略是否得考慮長期性和統一性?”要是災民們繼續南下,或者黑山黃巾軍為了活命來投降了呢?中原製定的政策總得有統一性吧。

燕綏一邊喝茶一邊輕描淡寫地說:“大家不必擔憂,這個事兒很簡單。”

聽燕綏這麼一說,大家便知道——得,果然對方吃準了主公自恃能力強,且拒絕災民會有損形象,主公這是要大包大攬了,不會要祭出什麼法寶來吧?

青天白日,不知道主公又要變出來什麼東西,眾人連忙問:“主公有何妙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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