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光子眼神清澈明亮之中又透著明顯的無奈。
誰人不知逸虛師兄同樣精通這陣、丹兩道。
雖非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他含光子曆來也是頗有自信之人。
但從之前搜集的情況來看,他也明白自己終究還是略遜色逸虛師兄一籌的。
隻不過,他堂堂羽化門真傳也沒有直接認輸的道理。
這時便聽林玄之輕笑點頭道:“如此看來師弟和我著實有緣,不如便以陣會友,共同進益,也能各有所得,還讓這小比不會太乏味,那樣倒也不枉這般大費周折的一遭。”
含光子聞言連連點頭,目露幾分期待之色,顯然是聽出林玄之的意思,於是便笑道:“小弟深有同感,一切便依照師兄的意思來。”
林玄之溫和笑道:“你我以陣做棋,各執三子,彼此點評破解,一炷香內給出應對之策便算勝。”
“若彼此都解了對方手段,咱們不妨以丹道論高低。”
含光子讚同一笑:“師兄提議甚好,倒是比術法、刀劍的比拚有些意思,也不會壞了貴我兩家的情分。”
二人三言兩語,氛圍融洽,半點沒有火藥味地便定下了另類的比試,不過這也不算出格,青萍真君便也含笑點頭:“逸虛小友果真心思靈敏,那你們兩個便開始吧。”
林玄之看向含光子笑道:“師弟先請。”
含光子微微頷首,取出一數丈方圓,繪有諸多玄奧紋路的青玉石台放好,旋即抬手輕點,便見石台表麵變得朦朧莫測,道道禁製聚散之中,逐漸組合成一座陣法。
這是修行之人專門用來演練陣法用的另類“沙盤”。
畢竟即便陣旗、陣盤完備,一座大陣每次真正擺下也要耗費不少資源。
而這“羅天演陣台”卻是可以將一門陣法大部分的玄妙顯露出來,方便了修士推演陣法,查漏補缺,很是神奇。
當然這東西價值也著實不低,尋常散修出身的金丹宗師都未必湊出一座品相中下的來。
至於含光子這一座品質自是不必多說,基本上能夠將仙陣之下的任何陣法都展現個七七八八。
林玄之輕笑看著含光子自信從容地來回點動於羅天演陣台上,沒一會功夫,就有一座環環相扣,層疊反複的陣法呈現於台上。
“九相輪殺陣,請逸虛師兄品鑒!”
含光子輕吐了一口濁氣,朝著林玄之拱手一笑道。
比都比了,他自然不會想著象征性地走個過場,而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上來便拿出了壓箱底的手段。
九相輪殺陣乃是由九九八十一座互有聯係的小型殺陣層疊而成,獨立而又能融為一體,變化多端,即便一些陰神尊者身陷其中,想走出來也得脫層皮。
這可謂是含光子修行以來的心血之一!
龍虎派張天師不由得含笑朝醉醺醺的離淵真人讚譽道:“含光小友這陣法在元神之下,也算得上一等一的殺陣了。”
離淵真人搖頭晃腦道:“馬馬虎虎,馬馬虎虎。”
眾人皆是一笑,旋即便把目光放到了林玄之身上,等待其如何破解。
林玄之眼中光華閃動,不住地點頭稱讚道:“師弟倒是看得起貧道。”
“此陣環環相扣,牽一發而動全身,層疊彙聚的陣法之力下想以點破麵無異於是妄想了。”
“而若想從整體入手,以自身心力算出這陣法變化中的些許紕漏卻也極其艱難。”
含光子眼皮一跳,笑容微斂道:“師兄所言之意,莫非已算出我這陣法的瑕疵在何處了?”
林玄之輕輕一笑,拂塵一揮便有一道法力玄光化作小人落入九相輪殺陣中遊走起來。
含光子不甘示弱,念頭轉動之間神色嚴肅地開始操縱陣法試圖滅殺紫色小人。
似層層內陷圓環轉動著的的九相輪殺之陣在羅天演陣台中接連變幻,可那紫色小人卻極為靈動地穿梭各個圓環之內,並留下絲絲難以短時間內驅逐的紫色線條。
不多時。
含光子便已臉色微變,感受到了陣法中傳來的滯澀之感。
驚疑不定地看了林玄之一眼後,他也毫不遲疑地輕點陣法,整座九相輪殺陣瞬息之間一聚,陣法不再是環環相扣的層疊之勢,而是變作一恢宏大氣的陣勢。
林玄之不由稱讚道:“師弟此陣的這重變化卻是讓人意外。”
“不過,貧道等的就是這個!”
含光子心下一驚,就聽林玄之語氣輕快,聲音卻不入六耳地將九相輪殺陣的優缺點一一指出,並給出了獨到的修改意見。
這聽得他是連連點頭,目露異彩,忍不住想即刻改動起來。
但這是含光子也注意到,陣法之上點點紫光閃動已是彙聚成了一道符籙,紫色小人則趁機一躍而出消散於空中。
含光子張了張嘴,旋即心服口服地拱手一笑。
“多謝師兄。”
林玄之頷首道:“師弟客氣了。”
“接下來到貧道了,想來師弟不介意用一下你這陣台吧?”
含光子點頭一笑,不由得好奇問道:“莫不是師兄的陣台沒帶在身上?”
羅天演陣台中是可以儲存陣法信息的,一般情況下很少會用彆人的。
林玄之輕輕搖頭:“貧道向來直接在腦子裡演練,倒也不會有太大疏漏。”
一句話搞得含光子目瞪口呆,眾人連連側目。
直接在腦子裡演練?這不比紙上談兵還不如?
凡人尚且知道好記性不如爛筆頭,現在演練陣法都可以這麼草率了嗎?
也不在乎眾人如何做想,林玄之抬手便於陣台中操縱起來。
他的法力蔓延其中後,含光子便順勢讓出權限,任由林玄之施為。
隨著紫氣流轉之間,一座青赤寶光閃動的陣法很快便顯露而出。
“兩儀乾坤風火反亂大陣,請含光師弟品鑒。”
此陣在林玄之手中創立已久,多年來也是斷斷續續,添添改改,充實了許多,雖非一等一的絕世大陣,卻也不是誰都能破解。
雙方這一次比試本就是友誼賽,林玄之當然不好讓含光子一陣都解不掉便退場。
因此相比於生死晦明兩儀劍陣,這相當於他成名陣法的兩儀乾坤風火反亂大陣便再合適不過了。
含光子觀摩片刻後不由得輕笑道:“此陣小弟聞名已久,今日一見果真非是等閒。”
說罷便見其眉心一縷玄光射出,化作小人紮入陣法之中。
含光子陣道積累確實並非等閒,即便這陣法遠非當初滄溟大澤時可比,他也遊刃有餘的應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