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在提醒整個青田門,雖然與北方仙門攀上了關係,但倒底還屬東方仙門,尤其是誅言閣的統禦範圍之下,不可生出過多異心,這樣他們才能安穩守住這琴音草,憑此發展壯大本門。
讀出了祝緹這番話的言外之意,謝靈反而安心了一些。
但她自覺不用拿來警醒,青田門的其他弟子大概也不用。
因為這個門派從下到上,從弟子乃至門主,連個有一星半點野心的人都沒有,又何來不安穩之說?
即便沒有這一封信的敲打,他們也是要一如往常般過下去的。
又得了一大堆珍稀靈植,弟子們才歇息沒兩日,便苦哈哈忙著下田開墾。
按照各種侍草決記載上的法子,將它們的靈種移栽進土裡,然後按時澆水,精心侍弄,因青田門的靈氣過於稀薄,不利靈種生長,為防差錯,二十多口人輪流守著田地,日夜不休,最後乾脆搭了草棚子,就地一邊修煉,一邊露宿了下來。
謝靈已是築基後期,其他弟子們的修為也大幅上漲,因謝靈是新來弟子,而他們都已在青田門待了幾年,早有些修為,等從秘境裡出來,修為大多徘徊在築基之下,隻差一步半步的推動,便能突破。
而等到這一批靈植成熟,綻放天地精華之氣,他們就都能順利晉升了。
先前謝靈與地獸門裘飛玉的約定,對方也沒忘記,回到仙門後過了一段時間,便送來一封飛信。
上麵寫了,她近日來悉心觀察,發現自家狗蛋雖平日裡愛吃草,但吃什麼草都隻是鬨著玩玩,唯獨那星籠草,它吃過一盆,晚間吃狗糧的胃口都旺盛了不少,可見那星籠草的確是受它喜愛的,而且十分開胃。
所以她這次送信,是為了跟謝靈訂一批星籠草,原因無他,隻因為坊市上賣的太不劃算了,讓她覺得自己若是買了就是個冤大頭,這又是觀賞性的仙花,價格便比一般靈植開的更高,店家仗著仙花漂亮不愁賣,還不肯還價,簡直是坑人啊!
因此她找謝靈,就是為了要個友情折扣,若能便宜一些,以後這磨牙開胃的小草,就都從她這兒訂了。
謝靈看完信件,立即給她回信,說今日便按照她所需數目,給她寄星籠草過去,另外還附送一些其他的仙花,若漆月犬與彆的妖獸也喜歡,弟子們有意相購,便委托她當個中間人,屆時抽成另算,折扣也有,僅她一人的所需,便都一概免費。
寫好飛信,見其霧白嫋嫋地流進玉簡,謝靈便去挑選仙花盆栽,準備動身去飛物驛站。
但挑選到一半,玉簡發亮,又一封玉簡飛了進來。
這一次是囚劍塚的弟子送來的。
之前在秘境中,謝靈與他們交換玉簡,約定他們想要什麼仙花,她都可以通過飛物驛站送給他們。
如今對方看來對仙花甚是喜歡,有幾個是覺得花香沁心怡人,放在房間裡染上味道,就是修煉都倍感精神了,而又有幾個是想拿來妝點屋裡屋外,否則到處光禿禿的,打開窗戶又是一片荒涼禿山,心情實在是好不到哪兒去。
以前他們不曾覺得有何不滿,但有了這一兩盆的仙花妝點,日日瞧著,這心理落差就出現了。
再有,一些與他們相親的弟子們也對這精致的仙花頗感興趣,想買來澆澆水,就養在院子裡玩。
謝靈一一統計這飛信之中的所需,先回了信,說很快就會將東西送過去,然後去挑選仙花盆栽,包裝起來,最後合成一個大包裹,用新的燈袋裝好。
另一邊裘飛玉要的,也用一隻燈袋裝好,然後她就動身去了仙雲坊。
築基修士已可禦器飛行,謝靈從燈袋中拿了一柄長劍,踩著飛上了雲天。
空中雲霧滾騰,逆湧進謝靈的衣袍,將之吹的鼓漲翩飛,烈烈作響。
浩闊天空,無垠無儘,謝靈如一蜉蝣,悠然飄入一片雲海,速度上卻不慢,衝飛著破開層層雲霧,疾光若電,霧如片羽,在她身後拖曳出一條有如雲海隧道的深長穿痕。
過了一把癮,謝靈翩然降落在仙雲坊最東邊的飛物驛站。
飛物驛站送一次貨物,起送價為三枚靈石。
看距離遠近,再按梯度增加跑腿費,五百裡之內,跑腿費為一枚靈石,一千裡之內,跑腿費為兩枚靈石,距離越遠,跑腿費也要跟著水漲船高。
地獸門離這裡不遠,跑腿費一共加起來也不過四枚靈石,但囚劍塚遠在北方荒山一脈,中間又隔著千難萬險的路,跑腿費一共加起來,足足需要五十枚靈石才能送到。
這還是整個東之方位最實惠的價格。
因為飛物驛站財大氣粗,動用海量人力物力,開辟了一條從東到北的專屬雲海飛路,這比走陸路要快上數倍,按道理來說,是要收取更多跑路費的。
但飛物驛站每一次都要同時運送大量貨物,再在不同的地點沿岸停駐卸貨,如此,選擇薄利多銷的策略,既能占據大量客源,又有不少的賺頭,名聲一打開,它便迅速成為了飛物一行的龍頭商家。
又因東北兩域互不通商,一些小的飛物碼頭,航屋做不了太多生意,隻能偏居一隅,漸漸地這飛物驛站便成了大多數修士聯絡四海親友,送物收物唯一且最好的選擇。
謝靈這一次送靈植到囚劍塚,因數量太少,飛物的跑路費太高,雖然是虧了的,但這隻是個開始,一開始虧不要緊,重要的是接下來,隻要銷路一在整個囚劍塚仙門打開,她就不愁沒有更多的訂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