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去廢品站呢?
蘇月也想見識見識黑市,可她爸嫌棄她拖後腿,不帶她去。隻能退而求其次,去第二感興趣的地方——廢品站。這可是小說電視劇裡主角撿漏發家的寶地,穿越一回不去廢品站,就像到了北京不去長城,到了西安不看兵馬俑,多可惜啊?
而且萬一她也找到個什麼宋代的瓷器,明清的書畫,或是哪個夾層裡的玉鐲,不就發了嗎?
對於她的想法,蘇長河表示,閨女,你還是太年輕了!
彆人又不是傻子,好東西誰不知道偷偷藏著,就算是特殊時期被抄出的東西,淪落到廢品站,中間不知道經過多少人的手,早從上到下被扒了個乾淨,還輪到你個傻閨女去撿漏?
蘇長河深覺肩上擔子重,閨女太單純怎麼辦?隻能自己努力賺錢了!
蘇月進了廢品站才知道她爸臨走前看她的眼神是什麼意思,那分明是憐愛傻子的眼神!
廢品站還真的都是廢品!
說好的寶貝呢?
這頭蘇月不死心地翻找,那邊她爸,蘇長河同誌已經直奔目的地——黑市。
黑市藏在一條小巷子裡,進進出出的人非常有默契地捂著頭臉,不叫人認出來,也絕不傻子似的張口叫出彆人來。
他們來此隻有一個目的——買或者賣。
蘇長河比其他人多了一個目的——打探市場行情。
他也用圍巾擋住大半張臉,揣著手,走走看看。有賣野雞野兔乾蘑菇山貨的,也有賣糧食,精米細麵、粗糧糙米齊全,還有賣豬肉的,看樣子生意很好,攤子上隻剩下幾根骨頭。
蘇長河蠢蠢欲動,骨頭好啊,沒什麼肉燉湯喝也不錯,他問:“大哥,怎麼賣?”
縮著脖子的男人回道:“六毛錢一斤不要票。”
價錢比供銷社高一點,不過不要票,也劃算了。
“行,三根都給我拿著吧。”
蘇長河將大骨放進背簍,也沒走,閒聊似的問:“大哥你這肉賣得可夠快啊?明天你還來不?”
“來啊!怎麼不來?你要想要,明天給你留點好肉。”攤主還以為蘇長河嫌棄隻買到骨頭。
蘇長河心裡卻道:我倒是想買好肉,兜裡沒錢買不起啊。
他沒說不要,隻說:“明天恐怕不行,生產隊還要上工,我想來,也不能老請假,你是不是天天在這兒賣?要是,我下回來公社就直接過來。”
“是,你隻管來,我天天都在這一片。”
天天在黑市賣肉,看來這大哥路子挺廣。
連骨頭都賣光了,攤主開始收拾東西,蘇長河一邊搭把手一邊問:“大哥,咱這兒有賣魚的嗎?我走了一圈都沒找到……”
“你要買魚?賣魚的少,有時候下麵生產隊有人過來,魚少又不好養,弄來就死了,看著不新鮮,人家也不樂意要。”
“這不是家裡有親戚腿受傷了,想著買點魚回去,燉湯補補。聽說甲魚更補,就是沒看到有人賣。”
“甲魚?”這下攤主看蘇長河的眼神更不解了,他心道這小兄弟要買的怎麼儘是些稀奇古怪的東西,這年頭最補的當然是肉了,人也更愛吃肉,尤其是那種肥肥的煉出豬油的肉。像魚很多人都不吃,不僅腥而且刺又多。甲魚就更少見了,他還是第一次聽人說要買甲魚。
攤主勸他:“腿受傷了,你弄點瘦肉湯、骨頭湯,不都補嗎?甲魚這玩意,就算鄉下人抓到一隻,一隻兩隻也不至於跑一趟公社,這玩意也不值錢,我敢保證,估計整個黑市都沒有一隻!”
那你可保證錯了,蘇長河心道現在在你麵前,我背簍底下就有一隻。
蘇長河摸清楚情況,沒在黑市多留。他估摸著甲魚在黑市賣不出價來,彆賣個一毛兩毛,都不夠三孩子分的。
蘇長河背起背簍,往外走。巷子靠外的地方,一個老大娘正賣雞蛋,說是自家攢了大半個月,一個雞蛋七分錢,沒一會兒就賣個七七八八。
蘇長河摸摸下巴,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