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誰說你媽壞話?”馬向東立即否認,看到她臉上不懷好意的笑,戳戳她腦門,“臭丫頭欺負你小舅是吧?”
甥舅兩個鬨了幾句,馬蕙蘭就出來了,言簡意賅地問:“怎麼回事?”
馬向東不敢隱瞞,把事大概說了一遍。
蘇長河後腦勺傷得不重,養幾天就好,馬蕙蘭這會沒變臉,隻是道:“應該謝謝那位衛陽同誌。”
“姐夫也說了,說過兩天請人家吃飯……”
*
蘇長河從不瞎許諾,說過兩天就過兩天。他被摁在床上躺了兩天,終於被允許下地,起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請客謝恩。
救命之恩必須得正式一點。
蘇長河特地邀請大舅子小舅子一起去請人。老馬家也知道他挨了一棍被救的事,馬老爺子很認可他的做法,“救命之恩大於天,是該鄭重點!”
老爺子還提議他也去,說蘇長河下鄉親爹不在跟前,他是老丈人,也算半個爹,理應上門感謝人家。
要不蘇長河怎麼願意和老馬家親近,甭管人家有沒有小心思,人家待女兒女婿確實夠實誠。不過老頭年紀不小了,很不必跑一趟。
蘇長河道:“您就在家等著吧,今兒還得您陪客呢!”
老爺子想想也是,就教他準備幾樣禮,幾人過去客客氣氣,一定要把人請過來。
馬老太太和大兒媳婦則接管了廚房,一大早就開始洗菜備菜。白紅梅之前眼饞小叔子跟著妹夫生意紅紅火火,這會不眼饞了,還暗道,這麼危險她男人還是彆跟著乾了。反正她男人穩穩當當在前進大隊待著,以後也能當個大隊長。
馬蕙蘭不知道大嫂的心思,她想想還是不放心,山裡邊偏僻的地方,人家要是抱團行動,三個人也不一定有用。
她這麼想著,叫住蘇長河,蘇長河低頭一看,這熟悉的家夥什。
跟著低頭的馬向華馬向東:“……”
菜刀?
怎麼突然覺得妹子/三姐有點彪呢?
救命恩人衛陽真算起來也是後溝村的人,那天審問完王大王二,蘇長河和馬向東要把兩人送回後溝村,衛陽要去公社,三人就此分開。分開之前,蘇長河約好兩天後來找他,問衛陽怎麼聯係他。
衛陽當時頓了頓,說;“你到後溝村讓向村長給我捎信。”
蘇長河當時有些疑惑,他在後溝村折騰了不少日子,村裡男人基本都見過,就是王大王二這倆王八蛋他都眼熟,可偏偏從來沒見過衛陽。
後溝村也不大啊。
一直到今天找向村長說要找衛陽,才明白為什麼。
後溝村屬於山窩窩裡的村子,四周都是山,野果林在一麵山裡,其正對著的那麵山連村子人都不怎麼進去,概因山裡有狼。
而衛陽就住在狼山上。
“他怎麼會住在山上?”馬向東忍不住問。
向村長歎了口氣,“這事說來話長……”
衛陽的母親是後溝村的人,和向村長還是本家。當年向同誌年輕,一對烏溜溜的大辮子,在肩頭一甩一甩,相近的幾個村,沒有誰有她好看。小姑娘長得好,心氣兒也高,一心要嫁到城裡吃商品糧。村裡人笑話她,可人家真乾成了!
不知道她怎麼做到的,據說進了什麼廠子當工人。那時候向同誌爹媽張口閉口“我們家三妹……”,結果沒多久,向同誌回來了,還挺著個大肚子!
一個姑娘家沒結婚挺個肚子,流言蜚語攔都攔不住,有人罵她破鞋,還有人說在城裡這樣的女人要被□□,向同誌爹媽一氣之下把女兒趕出家門。
“……一開始村裡人都以為她又跑回城裡了,可幾個月後我家老二進山,才發現這丫頭竟然在山上,還生了個娃。這丫頭脾氣倔,爹媽說向家沒她這個人,她就真不回去,愣是在山洞一住就是幾年。”
“那衛陽同誌他爹——”
蘇長河撞了撞小舅子,馬向東閉上嘴,向村長又歎了口氣,“誰也不知道,當年向老頭兩口子怎麼問,那丫頭也不說。幾年前,那丫頭病逝,留下衛陽那小子一個人,這小子也是個犟種,寧願住在山上也不下來。”
向丫頭去世的時候,衛陽那大夜裡跑到他家,求他幫忙置辦棺材。那時那小子十一還是十二,年紀還小,他有心把他送去向老頭家,可向老頭去世了,老太太還要看兒子媳婦臉色過日子。向老大老大媳婦不願意家裡多口人吃飯,非說爹把妹子趕出去的,他們身為晚輩不敢不聽爹的。
反正就是不認這個大外甥。
衛陽這犟種二話不說,扭頭就走,臨走前給他磕了個頭,說木材的錢他以後一定還他。人就跑回了山上。這幾年他放心不下,有時候讓老大老二進山看看他,能搭把手就搭把手。
這小子犟,但記恩,前兩年就把錢還了他,時不時還送點山貨糕點過來,他不要這小子就丟門口。
唉,其實是個好小子。
向村長撿著好話說,他家沒本事,當年養不了衛陽,現在也幫不了衛陽多少。他知道蘇同誌是個有本事的人,就尋思著,蘇同誌要是能拉衛陽一把,哪怕是認識認識,多門朋友走動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