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變故(雙更 紡織廠出變故(2 / 2)

帶著爹媽穿七零 醉魚仔 13802 字 11個月前

馬老太太還在心裡得意,覺得果然還是她們這些老婆子沉得住氣,滬市帶回來的絲巾光在隊裡戴有什麼意思?

要戴,起碼得回娘家轉一圈,最好再去公社轉一圈。

早上把兒媳婦撅回去,吃了早飯,一扭頭就見小兒子進屋換了套衣裳,大熱天還穿個褂子,裡麵漏著個雪白的領子。

馬老太太罵道:“你又作什麼妖?不熱啊?換了去,像什麼樣……”

馬向東閃身躲過她的手,一溜煙跑出門,“不熱!我今天還要跟姐夫去公社!”

“一個個儘出洋相!”

蘇長河看到小舅子也笑了,“你不熱啊?”

馬向東回答得斬釘截鐵,“不熱!”

然而還沒走到半路,他就受不了了。

六月的天,越到中午越熱,他還騎自行車載著蘇長河,能不熱嗎?

蘇長河讓他停下,“把外套脫了,回頭彆中暑了。”

馬向東扭扭捏捏,蘇長河瞪他:“快!”

他一脫衣服,蘇長河終於知道他為什麼扭捏了,這小子也知道大夏天穿外套熱,裡麵就沒穿其他衣服,光禿禿地穿著件假領子。

他個子高,假領子就那麼一小塊布料,穿在身上就像縮小的肚兜,還是勒在脖子上的肚兜。

蘇長河再也憋不住了,“噗嗤哈哈哈哈……”

馬向東麥色的皮膚,也沒能藏住臉紅,“姐夫……”

“噗……”蘇長河一看他就想笑,“ 把領子摘了吧,褂子穿上,扣子彆扣了,涼快涼快,反正現在路上沒有其他人,也沒人說你耍流氓。”

即便如此,到公社的時候,馬向東還是一腦門汗,蘇長河去供銷社買了隻紅豆冰棒,給他嚼吧嚼吧啃完,總算緩了過來。

“行了,去打聽吧,有什麼消息回來告訴我。”蘇長河強調,“記住,彆衝動!”

蘇長河讓他去打聽現在給紡織廠送貨的那群人的情況,至於他自己則要去一趟紡織廠。

說實話,養殖場才建,到能出貨還早,紡織廠目前的生意,沒了就沒了,並沒有多重要,但是他需要弄清楚原因。

小舅子說衛陽和人家一夥搶他們生意,蘇長河可不相信。

衛陽就不是這種人,不說他的人品值得相信,就說這小子能一個人在山上活下來,還能在大環境不允許的情況下倒賣山貨不出岔子,他就不是傻的。

一個聰明人,明明跟他交好能獲得更多好處,比如縣城的路子。

他從後溝村弄那麼山貨水果,沒賣到公社,自家又不可能吃完,能弄哪兒去?肯定還有路子。

衛陽要是為了利益,為什麼不等到摸清縣城的路子後,再跟他們翻臉?反而因為紡織廠這點蠅頭小利“背叛”?

再有,雖然衛陽比小舅子小幾歲,但他可成熟多了,就算真想搶紡織廠的生意,也不至於這麼輕易被小舅子發現。

蘇長河先找了朱主任,他一直注意維護這條關係,這時候就起作用了。

朱主任沒有避而不見,也沒有顧左右而言他,反正一支煙的功夫,他滿臉為難,訴了一通苦,大致意思就是——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老弟啊,這次還不知道是東方壓倒西風,還是西風壓倒東風……事情沒定前,我也得縮著脖子嘍!”

蘇長河眼神閃了閃,原來是馬副廠長出了問題。

馬副廠長在紡織廠主管生產工作,紅旗紡織廠的部分機器年代久遠,有的甚至是幾十年前的,不僅容易壞,而且生產效率低。

馬副廠長有心做出一番成績,提出購買一批新機器,廠長不同意,認為這是浪費國家資產,廠委書記卻支持。

廠班子成員會議開來開去,最後馬副廠長的工作得以繼續進行,紡織廠順利鳥槍換炮。

沒想到,炮還沒用幾天,啞了!

現在新機器出問題,舊機器已經報廢,廠子的生產受到嚴重影響,馬副廠長需要對這件事負責,眼看著自身難保。

反正眼下西風壓倒東風,東風還能不能起來都不一定。

紡織廠的采購,之前由蘇長河供貨,有人就眼紅,現在找到機會,肯定趁你病要你命,一舉把他們踢出去。

馬向東蹲守幾天,也打聽清楚了,給紡織廠送貨的人是公社主任的遠房侄子,和紡織廠領導根本沒關係。

而且聽說隻是老家在一個地方,那人的爹和公社主任同輩,小時候一起玩過。

這遠房侄子的關係夠遠的了,公社主任不至於幫他往紡織廠使力吧?

蘇長河摩挲著下巴,“對咱們來說,和紡織廠攀關係叫使力,對公社主任來說,可能就是打聲招呼的事。”

紡織廠廠長下馬副廠長的麵子,又能賺公社主任一個人情,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

“姐夫,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你說衛陽和他們一夥的是怎麼回事?”

一說這個,馬向東就來氣,“我親眼看到的,衛陽和撬我們牆角的那個小子有來往,他還給人家收貨!”

姐夫讓他帶衛陽一起,他一點兒沒藏私,帶著他去其他生產隊收貨,又帶他去聯係紡織廠後勤的辦事員。

馬向東在家裡年紀最小,上麵有哥哥有姐姐,還從來沒當過哥。衛陽年紀比他小,私心裡,他把衛陽當弟弟看,還認真給人家說姐夫教給他的那些生意經。

又怕人家臉皮薄,住在他家不好意思,特地跟他說姐夫給他們分成。這幾批貨賣出去他們至少能分幾十,所以他在他家不是白吃白喝,到時候是會從他那筆錢裡拿錢買糧食還回來的。

他都這麼掏心掏肺了!

“我對他這麼好,他還這樣?這個叛徒!”

馬向東憤憤不平,活像一隻炸毛的小狗吱哇亂叫。

蘇長河被自己的聯想逗笑了。

馬向東以為他是不相信自己,不滿道:“姐夫!我親眼看到的!姐夫你怎麼就那麼相信那小子?”

馬向東有點吃味,他拿衛陽當弟弟可以,但姐夫對衛陽比對他還相信,他就酸了。

蘇長河一看,再笑他真要惱羞成怒,忙一整臉色,“東子,你們兩個不一樣,你是我小舅子,衛陽是外人,親疏有彆……”

這話馬向東聽著樂意。

“也正因為親疏有彆,咱們之間有一說一有二說二,就是說錯了,也不是什麼大事。但是對外人,情分還不足以支撐起無條件的信任,就更不能因為沒有證據的事冤枉彆人……”

正值下午,隊裡人都在上工,馬蕙蘭在後院自留地,蘇月跟一幫小夥伴分享從滬市得來的新的小人書。

蘇家院子裡,隻有蘇長河馬向東兩人。

蘇長河說話時便沒有刻意壓低聲音,況且他不認為這些話不能被外人聽見。

可巧,衛陽從右邊過來,蘇家在正屋右邊搭了個廚房,他剛走到廚房邊,便聽見這話,一時停住腳步。

蘇長河仍在與小舅子認真說:“平心而論,東子,你覺得衛陽是這種小人嗎?”

“那次賣野豬,咱們五個人分,野豬是在他家附近發現的,他也是出力最多的人。分錢時,卻死活不肯多分一毛。”

當時蘇長河有意給他和向老二多分點,向老二沒跟著一起賣野豬,不知道具體數目,衛陽卻知道,他把錢硬塞過去,這小子臨走時又給壓在碗底了。

蘇長河又仔細把自己的想法說給馬向東聽,末了總結道:“憑他這個人品,從始至終,我就不相信這種事是他乾的!”

“可……”馬向東張了張口,“他怎麼不解釋?”

其實一開始他心裡也不相信衛陽乾這種事,他看見衛陽和人家聯係的時候,第一時間就是衝過去質問,衛陽一副默認的樣子,他才越來越氣。

“我問過他,他什麼也不說……”馬向東說著有點委屈。

“那是因為你藏不住事。”衛陽發出了點動靜,從廚房邊走出來,他看了眼蘇長河,“我不是有意偷聽……”

又看向馬向東,“你在胡得柱麵前問我,我當然什麼都不能說……胡得柱就是搶我們生意那人。”

蘇長河拍拍身邊的長板凳,“過來坐,坐下慢慢說。”

你看看兩個小年輕,溝通就是容易出問題,這種時候就需要把大家拉到一塊好好說清楚。

衛陽開始解釋。

原來紡織廠壓著采購,故意沒提前跟他們打招呼,等他們把貨收齊送過去,人家說“不好意思,我們采購份額已經夠了”。

本來就是民不舉官不究的交易,人家不收也沒轍。

但貨已經收了,這次紡織廠要的數量還多,雞鴨就有一百多隻,這還算好處理,實在不行,還能運去縣城黑市出了。

可雞蛋就麻煩了,幾千隻雞蛋,運送不方便,靠擠客車,來回一趟,不知道要損失多少。要是留在公社,黑市一時半會吃不下,大夏天,放久了,雞蛋也容易壞。

衛陽就說他來想辦法,他就輾轉把東西送到胡得柱手裡,偏偏馬向東不放心,跟過去,就這麼看見了。

要是隻這麼一回還好解釋,可衛陽這小子平日裡笑模笑樣,其實肚子裡長牙,有恩報恩,有仇也一定要計較。

人家搶生意,還故意等他們送貨才說,存心惡心人,衛陽心道:那我非得弄清楚你們什麼玩意兒。

他又習慣了自己解決問題,不像馬向東遇到這種事,第一反應就是給姐夫打電、等姐夫回來。

衛陽說乾就乾,唱了一出“臥底”的戲。

“啪啪!”蘇長河拍手稱讚,“有勇有謀,臥薪嘗膽!”

瞧瞧人家的十五歲,真不虧是書裡活到最後和男主鬥得風生水起的大反派!

衛陽不自在地咳嗽了聲。

馬向東急問:“那後來我問你你怎麼不說?”

“你要是知道,人家就都看出來了,我還怎麼騙過人家?”

“我哪有?你要是把計劃都告訴我,我還能配合你……”

衛陽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但眼神已經表明了。

“你什麼意思?”

蘇長河做和事佬,“好啦好啦,咱們接著說正事,這個胡得柱到底走的什麼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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