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品牌 “安省特產”、“正宗山貨”、“……(2 / 2)

帶著爹媽穿七零 醉魚仔 17794 字 11個月前

其他老太太也有這疑問。

養殖場的擴建工作沒有那麼快結束,但馬上就要到中秋節,蘇長河不想錯過這個賺錢時機,便讓人在二車間先蓋好幾個麵包窯使用,還提前招了些老太太來幫忙做乾菜,按照做多少給多少工錢。

這些日子地裡沒那麼忙,能到這兒來賺錢老太太們很願意。

於是,她們一邊卯足勁掙工錢,一邊又忍不住擔心,這要是賣不出去,收這麼多菜不就虧大了?

蘇長河麵對老太太們的擔憂,很有信心道:“咱這可不是一般的乾菜!”

老太太們看著他,“那是什麼乾菜?”

蘇長河放下手裡的簸蓋,順手拖了一張小板凳坐下,又開始給他的梅乾菜加逼格。

“咱這個梅乾菜的做法來源於江南,清朝大家都知道吧,那時候還有皇帝,有個乾隆皇帝特彆喜歡下江南,每回到江南,都要嘗嘗用梅乾菜做出來的菜。”

“等他回了京城,這不是吃不上了嘛,江南當地的官員就讓下麵人做好梅乾菜,送到京城,專供皇帝吃。放在以前,這叫什麼?這叫貢菜,專門給皇帝吃的菜!”

“哦!”

老太太們“哦”得一波三折,“皇帝就吃這個菜啊?”

在她們心裡,皇帝那不得吃大魚大肉,什麼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海裡遊的,什麼稀奇吃什麼,怎麼還能跟她們一樣,也吃普通的乾菜?

“那人家皇帝吃的乾菜肯定跟咱有點不一樣,比如一顆雪裡蕻,人家隻要上麵一點點的嫩葉,就像這樣……”

蘇長河揪了幾片葉子給她們看,又繼續說道:“人家禦膳房做梅乾菜當然也不像咱們這麼簡單。人家呢,肉得選用上好五花肉,油先用山珍炸出來,把煮好的肉放進油裡炸,炸到金黃色,再放到肉湯中煮……”

“你們知道這肉湯是怎麼做的嗎?”

老太太們搖頭,肉湯不就是肉湯嗎?還能有什麼說頭?

“當然有,要不人家怎麼顯出皇帝的地位呢?這肉湯啊,裡麵放了十八種料,譬如雞架、牛骨、蘑菇、新筍、雞樅菌等等等等,我們都沒見過的東西,人家隻用來熬湯,肉在湯裡煮完,湯就不要了。”

“這時候再把這個肉放進梅乾菜裡蒸,蒸出來的梅乾菜烏黑透亮,皇帝也不吃裡麵的肉,就吃這一口菜,想想,人家這一口梅乾菜得多少種味道?”

老太太們聽得張大了嘴巴,好一會兒,才有個大娘長歎,“我的媽呀,不愧是皇帝,這也太會吃了!”

“這皇帝也忒敗家子,吃口菜還糟蹋那麼多東西,怪不得叫人推翻!”馬老太太不愧是家裡有個當兵兒子的人,思想覺悟就是不一樣。

蘇長河笑道:“人皇帝可不認為自己敗家,人家覺得天下啥啥都是他的,他吃的那麼好都是從勞動人民剝削。”

“現在不一樣了,咱勞動人民當家做主,也能嘗嘗皇帝吃過的菜是啥味道。就說放在你們身上,你們想不想嘗嘗皇帝吃過的菜?”

那……還是有點想的,怎麼說呢?好奇嘛。

“對嘍!所以說,咱這菜和一般的乾菜不一樣!再說,咱們平常吃的乾菜做起來有這麼麻煩嗎?”

肯定沒有,像馬老太太每年也會曬乾菜,那就是燙過曬乾,可不像梅乾菜這樣,要上鍋蒸,還要三蒸三曬,步驟忒多。

女婿的要求也多,什麼梅乾菜車間一般人不給進,隻有她們這些乾活的老太太能進來,每個進來的人都要戴著護袖、穿著圍裙,連頭發都要用帽子蓋得嚴嚴實實,一點兒不許露出來。

做梅乾菜的時候,還要抽查,不能有爛葉,不能有蟲,不能有其他東西掉進去。

一個人做好放一個簸蓋上,誰做的出問題,就沒工錢,所以大家夥不敢不認真,那真是比在自家曬乾菜認真多了。

蘇長河對她們覺得要求多也有解釋,他把定做好的紙袋拿過來,拿出一個給大家展示,“看到這上麵的字了嗎?這是‘馬家莊’三個字!”

“咱們所有的梅乾菜以及蘑菇、木耳等山貨,都會用這種包裝袋裝好,上麵的‘馬家莊’就代表咱們大隊,咱東西越賣越遠,咱們大隊的名聲就越響亮,以後人家吃梅乾菜吃山貨,就認準了我們‘馬家莊’這個品牌,咱們的生意就越做越大!”

“可要是咱糊弄人,東西不好,人家買一次,下次還會買嗎?人家在外麵遇上,一說馬家莊,人家就罵,說吃咱的東西吃出蟲啊頭發絲呀,你們說說,咱還有臉嗎?”

老太太們不抱怨了,這要是出問題,害得是整個馬家莊,她們誰也不能不要臉啊?

馬老爺子知道這事後,特地找蘇長河要了一個包裝袋,捋得整整齊齊,將印有‘馬家莊’三個字的一麵朝上,放進了大隊部的小櫃子裡。

老爺子對乾菜生意也更加在意,時不時打聽,收了多少菜?做好多少乾菜?人手夠不夠用?什麼時候開始賣?

什麼時候開始賣?最遲中秋前一周就要鋪貨,所以二車間最近加班加點,而蘇長河這邊,也開始培訓新招的員工。

老太太們屬於臨時工,有活就乾,沒活照舊上工,除她們以外,這次又招了四個人,兩個飼養員,兩個業務員。

飼養員蘇長河暫時沒功夫帶,交給了馬小偉,馬小偉戰戰兢兢,“長河叔,我不行……”

“你不是乾挺好?我出去銷售那幾天,養殖場不都是你一個顧著?暫時也不用做什麼,繼續培育種雞,對育雛舍和雞舍消消毒,也就這些,哎,我說你行你就行!”

業務員這邊,衛陽已經能獨當一麵,不過他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但要他和彆人說,他說不上來,兩個小夥子跟他出去一趟,整個人都蔫巴了。

隻得蘇長河親自教。

兩個新業務員就是上次跟著去縣城搬貨卸貨的小夥子,一個有虎牙,叫馬紅兵,還有一個長得特彆憨,叫馬超英,沒錯,他還有個哥,叫趕美。

這兩人能被招進來,可不是憑著上回卸貨出力,他倆確實有潛力。

馬紅兵性子活泛,馬超英呢,照蘇長河的話,叫“長了一張好騙人的臉”,不是真騙人的意思,就是這小子相貌憨厚,人生得也五大三粗,讓人一看,就覺得這小夥子沒心眼不聰明。

同樣的一包山貨拿出去賣,就算是流水線上下來的,要是馬超英說是自家人上山采的,信的人得有八成八。

誰叫他的長相就不像說假話的人,但實際上,他並不是個能被以貌取人的人,他心有成算,真說起來,比馬紅兵學得還快。

蘇長河看著剛把馬家莊山貨套裝推銷出去的馬超英,誇道,“你小子就是吃這碗飯的人!”

馬超英撓撓頭,憨厚一笑。

蘇長河拍拍他的肩膀,“就這樣,保持住!”

馬紅兵鼓鼓嘴,暗暗鼓勁,自己也要更加努力,可不能就他一個拖後腿。

蘇長河教他們一些銷售技巧,“首先,找準目標客戶。比如咱們的山貨乾菜,要是論斤稱,應該賣給誰?現在做成套裝禮籃,又應該賣給誰?”

蘇長河不是紙上談兵,而是讓他們跟後麵好好看,然後他就帶著三人直奔省城。

且不說馬紅兵馬超英,連衛陽都是第一次旁觀他推銷的全過程。

三人眼看著蘇長河到了省城百貨商店,開口便說是人家經理約他有事,然後順利和人家經理搭上話,再到兩人真的去辦公室聊,最後真確定了第一批供貨,整整五十籃。

三人:“??!”還能這樣?

“有什麼不能?咱們想和人家做生意,首先得想辦法見到能做主的人,然後在一分鐘內讓人家對你的產品感興趣,接下來就有機會說服人家了。”

“可是……”馬紅兵不解,“長河叔,咱們的禮籃什麼時候賣到滬市了?”

他們這不是才開始推銷嗎?長河叔怎麼說這是滬市流行的中秋禮籃?

蘇長河微微一笑,“嗯……怎麼不算賣到呢?”

他特地給蘇長麗寄了好些份,讓她給蘇老爺子、蘇老太太一份,大哥大嫂、二哥二嫂各一份,還有她自家,再有之前請過來幫忙紡織廠的王叔、嚴教授、滬市養殖場廠長以及滬市紡織廠的一些關係。

這麼多人都收到的中秋禮籃,怎麼不是流行呢?不過在那邊就不叫“滬市同款”,叫“安省特產”、“正宗山貨”、“老字號梅乾菜”。

要不是這批貨不多,蘇長河真打算往滬市跑一趟,隻要那邊賣上,再往其他地方賣,就能打出滬市熱賣的招牌。

咳咳扯遠了,總之,“咱們銷售人員,要靈活嘛!”

衛陽若有所思:學到了。

馬超英複盤了一下剛才蘇長河的一係列操作,提問:“長河叔,你是不是提前打聽了百貨商店經理的名字?”

“是,沒錯。”

蘇長河一進去就說認識人家經理,百貨商店的櫃員也不是傻子,聽他信口胡謅,他當然是說得七分真三分假,人家才會當真。

“平時就可以多留心,譬如有往省城做生意的打算,提前就可以打聽打聽可能的客戶,比如今天那位經理,姓甚名誰,長什麼樣,今天在不在百貨商店……”

馬超英馬紅兵小雞啄米,連連點頭,把長河叔說的話都記在心裡。

馬超英甚至暗暗想:回去之後,要買個本兒,把長河叔說的這些方法都記下來。

蘇長河這邊扯著滬市的大旗,而滬市那邊,蘇長麗正按照他信裡說的,把包裹裡一袋一袋的東西分裝,為此她特地跑去買了些竹籃。

“用得著這麼麻煩嗎?”她丈夫李建民問。

蘇長麗一籃一籃清點,嘴上說道:“長河事多,信上說了幾遍,讓一定要這樣,就聽他的唄。”

李建民心裡還有疑惑,他這個小舅子不是還在鄉下嗎?也沒聽說當初去的是什麼富裕地方,哪來這麼多東西寄回來?

他看了看袋子上印著的字樣“馬家莊”,這包裝、這大小均等的乾蘑菇、這乾乾淨淨的乾菜、這顆顆飽滿的鬆子還有其他幾樣東西,看著可不像鄉下來自己弄來的,比百貨商店的也不差什麼。

蘇長麗沒管她男人想什麼,她把東西都裝好,一籃六袋東西,梅乾菜、乾豇豆、乾蘑菇、鬆子、紅棗、還有一樣核桃。

每樣都是紙袋包裝,上麵印著“馬家莊”三個字,“莊”字最後一筆往上,勾勒出一個樹影。

彆說,往籃子一放,拎起來,還真上檔次。

蘇長麗按她小弟交代的,一份一份送出去,多出來幾份,蘇長河說可以給她同事,蘇長麗想了想,給她婆婆拿了一份,“您回娘家給舅舅他們帶上,長河說是安省那邊的特產,省城賣得火,特地讓我彆少了這邊舅舅家的。”

她婆婆高興得眉開眼笑,要麼說她看重這個兒媳婦,就是因為她會做人,甭管這話是不是真的,她有什麼從來沒忘了她,連她娘家都記得。

蘇長麗最後才拎著幾份回了老蘇家。

小兒子在鄉下還惦記著他們,蘇老太太心裡滿是熨帖,“他日子過好就行,哪要他送什麼東西回來?”

“這不是惦記您二老嗎?過節了,給您二老寄點東西,該吃吃該喝喝,彆什麼都留給孫子吃,您孫子有爸媽!”

又渾說,蘇老太太氣得拍她,蘇長麗眼神掃了一圈,目光在小房間的門上停了一瞬,悄悄把錢塞給蘇老太太,小聲道:“行了彆推,再讓人看見!您就記著,您小兒子在鄉下省吃儉用,給你們寄點東西寄點錢,是孝順你們,你要是不怕他心寒,就給彆的兒子花去……”

小房間裡,牛小麗聽不見外麵的說話聲,疑心小姑子和婆婆再說他們二房,不由將門微微拉開。

她動作很小心,卻沒想到一動,門就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蘇長麗止住話頭,看向房門,揚聲道:“二嫂,要開門就開門,要關門就關門,彆一天到晚躲在門後頭,不知道乾什麼!”

門後一靜,而後傳出嗚咽低泣的聲音。

蘇老太太拉蘇長麗,“彆說她了,一哭能哭一晚上……”

蘇長麗嗤笑,“她還好意思哭,一天天在家閒著,除了糊幾個火柴盒,還乾什麼了?連自個兒孩子都照顧不好,家梅家桃大姑娘了,衣服都破成什麼樣了,也不知道給做件新的!自個兒倒有衣裳穿!”

“彆說他們日子難過,知道難過她怎麼不找個活乾?說什麼找不到,我好不容易給找個活,還嫌棄是廢品站!”

蘇長麗對她二嫂真是一肚子意見,你要是真乾不了外麵的活,好歹顧上家裡啊,裡裡外外都顧不上,天天哭,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咋的,就你們日子苦,大江南北那麼多知青,人家還在鄉下回不來,人家日子不苦?

“算了算了……”蘇老太太也拿這個兒媳婦沒轍了,愛哭就哭吧,反正現在哭多了,街坊鄰居都知道她是什麼人,也不像他們剛回來,看見她哭,還以為她這個當婆婆的磋磨兒媳婦了。

蘇長麗也懶得再說,她拎起剩下的一籃子,“反正是你兒媳婦,不是我兒媳婦,我走了。”

“這個是給誰的啊?”

“王叔家。”

蘇老太太不悅,“王婆子……給她家乾什麼?”

“王叔特地跑了一趟淮寧,幫了長河那麼大忙,不得謝謝人家?”

蘇長麗不跟她說了,老太太往小房間瞅了一眼,悄悄翻出包,拿出幾張票塞給蘇長麗。

蘇長麗:“什麼?”

老太太小聲道:“月餅票!你爸弄來的,不是讓你給長河寄東西?一起寄過去!”

蘇長河他們收到月餅票的時候,已經中秋了,鄉下沒有月餅票,過節也吃不上月餅。

這怎麼行呢?過日子得有儀式感,蘇長河就又打算自個兒動起手,他們家院子裡那個實驗用的麵包窯還在呢,買不到就自己做唄。

蘇長河去公社買麵粉,剛好滬市的包裹寄來,回家一拆,唉嘿,月餅票。

還有啥?

蘇月好奇地扒拉,麥乳精、大白兔奶糖……等等,“這是啥?”

一張報紙?

馬學文馬學武已經認識不少字了,湊過來一看,折疊好的報紙,露出來的版麵上,一張不甚清晰、但一眼就能認出來主人公的照片,“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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