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件好起來了,突然說走,人肯定有點不舍得。
“爸,要不咱不走了?”
“那可不行!”蘇長河惆悵的心思全消,“未來的馬醫生還得去城裡征服世界呢!”
“又扯到我身上……”馬蕙蘭白了他一眼,“大不了我去上大學,你倆在家呆著唄。”
“不行!”蘇長河更不願意了,“咱們一家三口要去哪兒就得一塊去!”
大學裡可沒那麼單純,這時代的大學生向往自由追求愛情,彆回頭追求到他家蕙蘭頭上。
蘇長河這麼一想,突然覺得自己去上大學也不是不行,他上輩子沒上過大學,這輩子還能有個不同的體驗。
“我決定了,我也參加高考!”
馬蕙蘭:“那你廠子怎麼辦?”她打算考首都醫科大學,淮寧到首都可比到滬市還遠。
蘇月道:“其實咱們又不是走了不回來,咱大隊還裝了電話,有事打電話回來不就行了?而且整個安省市場都讓小衛叔他們拿下得差不多了,爸你去首都,還可以在那邊開個分廠,或者分銷處,到時候再把首都市場拿下,完美!”
蘇長河呼嚕她的腦袋,“分廠不著急,咱先說高考的事,你給你爸媽補個課吧!”
蘇月:“啊?”
“你媽不一定需要,但你爸我很需要考前突擊班!咱穿來前你不是才高考完?你現在腦瓜子還這麼好使,不給我們講講課都是浪費!”
啊這……聽起來好像有道理,可是為啥又把她套進去了?蘇月撓頭。
補課班該開還得開,思維導圖就是蘇月畫的,她直接拿思維導圖給他們講,一邊講一邊就著知識點從腦子裡翻出她做過的各種題目給他們做,美其名曰“培養手感”。
蘇長河:“我懷疑你在報複我們。”
蘇月一臉無辜:“絕對沒有!我們老師以前這麼說的,特彆是英語,我們老師還說有時候你看四個選項都像,就代入進去多讀兩遍,哪個讀著順就選哪個。”
蘇長河:“沒有那個‘三長一短選最短,三短一長選最長’?”
蘇月:“爸,咱可是正經補課班,不管運氣。”
蘇月沒教過人,隻能學她的各科老師,還好她現在的記憶力超好,老師們教的那些答題技巧一個都沒忘,她全倒給她爸媽了。
蘇月自己覺得她上課挺爛的,但旁人竟然覺得很不錯。
有一回,周剛來問蘇長河問題,正好看見蘇月站在凳子上,給他和馬蕙蘭上課。
周剛:我好像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
他實在驚訝,忍不住偷聽了一會兒,然後——
“小丫老師,我能一起聽嗎?”
事情讓周剛知道,就保守不了秘密,好吧,這也不是秘密,沒多久,隊裡人都知道了。
啥?蘇小丫給她爹上課?
真的假的?我去瞅瞅。
隊裡人還記得不能打擾到蘇長河上課,一個個偷偷摸摸趴窗戶上看。
蘇長河:那麼大的影子,誰不知道有人啊?
前進大隊裡準備參加今年高考的人,不止他們仨,還有其他人,比如柴秀、葛小蓮,還有通過招工進廠裡的那個其他大隊的知青。
他們聽說蘇月補課的事,也過來偷聽,聽著聽著,蘇月的考前突擊班人越來越多了。
溫瑜也來了,但聽了一節課後就再也沒來了,衛陽告訴蘇長河,“他第一年就參加過,政審沒通過。”
除了溫瑜沒再來,還有一個人也沒來,蘇長河私下裡找到陳誌強,問他考不考,陳誌強歎了口氣,“不考了,我的根已經紮在這裡了,上大學,還是等以後看我家柱子吧。”
蘇長河默了默,隻能道:“以後有機會讀個夜校也不錯,或者考到省城,離家近,周末就能回來。”
“好。”陳誌強點頭,有機會他還想聽聽師範的課,他既然是前進小學的校長,就應該把教育工作做好。
隊裡的人好奇過幾次,都自覺地不去蘇家打擾,家裡孩子去找蘇月玩,都被他們製止,“小丫還要上課,彆打擾人家!”
蘇月的“小丫課堂”的學生也差不多固定了,這天,她正在講昨天留下的練習題,隊裡突然有人來找她爸。
“長河,長河,快,公社有人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