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吳宏偉微微驚訝了一下,“你還知道大草原啊?”
蘇月:“……吳叔叔,你一定沒有孩子吧?”
張博遠和鄭東方“噗嗤”一聲笑出聲,吳宏偉:“……”
他還真沒孩子,彆看他年紀不小了,他還沒結婚呢!吳宏偉道:“真沒想到長河的孩子竟然也這麼大了,真看不出來。”
“看不出來什麼?”蘇長河聽了個尾巴,問道。
“看不出來你都有孩子了!”吳宏偉說了一句,瞧見蘇長河身後的女同誌,又憋回一句‘還看不出來你小子的媳婦竟然這麼漂亮?’
吳宏偉心塞,差不多的年紀,蘇長河有妻有子,媳婦漂亮,孩子可愛,他連個對象都沒有。
等聽說馬蕙蘭也是個大學生,還是首都醫科大學的高材生,未來救死扶傷的醫生,他的心更塞了,酸道:“真羨慕你在鄉下還能找到誌同道合的革命伴侶,不像我們那邊,除了知青,當地人讀過書的都少。”
蘇長河笑道:“我們家蕙蘭也是鄉下的呀。”
“不會吧?”吳宏偉不敢相信,張博遠他們也驚訝了一下,蘇長河媳婦這打扮,這氣度,看起來實在不像鄉下姑娘。
任濤還說:“京城大院裡的姑娘也就這樣了。”
“騙你們乾嗎?我們兩個是共同學習,共同進步,一起從鄉下走到京城的大學。”蘇長河開玩笑說:“沒有誌同道合的革命伴侶,也可以培養嘛,有句話說得好,真正的勇士,麵對困境,不是怨天尤人,而是積極改變,從改變自身,到改變環境,最終改變世界!”
“說得好!”
兩個男人突然從外麵走進來,其中一個戴眼鏡的一邊說一邊鼓掌,張博遠最早來學校,認出來來人,給大家介紹道:“這是咱們的輔導員江老師。”
大家都站起來打招呼,輔導員說:“蘇同學說得很有道理,你們可是第三屆大學生,就得有改變世界的魄力。”
他又介紹311宿舍的最後一個同學——江春,同時也是他的遠方堂弟,這也是他送人過來的原因,不過關於兩人的關係,他沒說。
江春笑著和大家打招呼,“你們好,我是江春,江南的江,春天的春。”
他自我介紹,他之前是某國營廠子的加工車間主任。
至此,311宿舍全員到齊,六個人有工人、有知青、有軍人、有學生,職業忒全乎。
江春一說話臉上就帶出笑容,他看向蘇長河的時候,突然頓了頓,又仔細看了看旁邊的蘇月和馬蕙蘭,突然道:“是你們!”
蘇長河三人:“?”
“哎呀就是那天在故宮……兩個外國人……”
蘇長河三人恍然大悟,他那天也去了故宮?
“可不是嘛!那天我正好也在故宮參觀。”
其他人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江春將那天蘇月懟得兩外國人啞口無言的事說了一番,大家驚訝地看著蘇月。有孩子的張博遠覺得最不可思議,他家孩子那麼大了,大兒子比這個小姑娘起碼大一倍,也不會說英語呀。
他傻傻地問:“長河,你家閨女不會隻是看著小吧?”
這是把他閨女當天山童姥了?蘇長河失笑,“怎麼可能?我們家月月,正兒八經地七歲小姑娘,哦,周歲才六歲!”
這下連輔導員都驚訝了,他這個遠方堂弟可不是說瞎話的人,按他說的,這個六歲的小姑娘不光是會說英語,關鍵是她還能有理有據地反駁外國人的話。
“小朋友,你能用英語和大家打個招呼嗎?”
這種詭異的過年給親戚朋友表演才藝的即視感,蘇月朝自家爸媽投去求救的眼神。
無良爸媽: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們會失去我的!遲!早!
從宿舍出來,蘇月還在對無良爸媽的不道德行為表示譴責,“你們真的會失去我的!”
蘇長河認錯態度良好,“我錯了,下回保證即使把你抱出來……這次也不怪我和你媽呀,京城這麼大,誰知道咱逛個故宮,還能遇到你爸的未來室友?”
“是吧?純粹是巧合,再說了,他們那群沒見識的人,讓他們見識見識咋了……來來來,往左邊站站,比個耶!”
上次他們在京城遊玩的時候,他閨女又遺憾地說,“可惜沒有相機,不能拍照留念。”蘇長河今天特地租了一台相機,沒在故宮長城留影,在京大校園裡留影也可以嘛,後世京大校園可也是有名的景點之一,一般人還不讓進學校呢。
蘇長河給媳婦閨女在湖心亭拍了一張,又請路過的同學幫忙,給他們一家三口拍一張合照。
剛拍完就聽到任濤的聲音,扭頭一看,宿舍的幾人都在,任濤三蹦兩跳跑過來,“謔,你還帶相機來了啊?大款啊!”
“大款就不會租相機了。”蘇長河翻了個白眼,見311人員齊全,突發奇想,“乾脆我們宿舍拍個合照吧?”
“噯?可以呀……”
“聽著挺不錯,相逢即是緣,何況我們還同在京大上學,更是緣上加緣!”
“那拍一個?”
“拍一個!”
“好。”
蘇長河把相機遞給馬蕙蘭,小聲和她說了說怎麼操作,“和後世差不了多少。”
然後他跑過去,“來來來,大家一起喊——茄、子!”
“哢嚓!”一聲,311宿舍的全體成員站在未名湖畔拍下了來到京大的第一張照片,湖邊走過的同學們投去好奇又羨慕的目光。
有的同學腦瓜子轉了轉,“咱們也租相機去,咱們宿舍也拍一個!”
兩天後,京大都開學了,蘇長河走在校園裡,偶爾還看到有同學們三三兩兩的一起在校園各處拍照,他回家和馬蕙蘭她倆說,“早知道我就把那相機多租幾天,拿著去校園裡給大家拍照,一張照片幾毛錢,這不妥妥的嘛!”
而此時,蘇長河並不知道他將引領潮流,他和室友們揮揮手告彆,室友們提醒他,“明天晚上彆忘了來學校,咱們班要開會。”
“好,我會按時到的。”
京大今年的新生不少,但蘇長河所學的經濟學專業人就不多了,攏共也就七八十人,將將湊夠兩個班,蘇長河他們班是一班。
蘇長河騎著自行車趕到學校,還以為開會要說什麼,其實就是發個書本、讓學生們互相介紹介紹,以及選班乾部。
蘇長河指著自己,“啊?我當班長?”
輔導員挑眉,“怎麼了?不想當嗎?”
這不好吧,這一批同學,那可都是各行各業的精英呀,蘇長河:“老師您既然說了,我當然當仁不讓。”
一群意氣風發、朝氣蓬勃的年輕人坐在一起,輕而易舉就會發生思想碰撞,經濟學一班的第一個會開著開著就變成了辨論。
“改革中農村是否可以包產到戶?”
“私企能不能雇工?雇工超過多少,算是剝削?”
新上任的班長蘇長河遇到的第一個問題就是,“班長你覺得呢?這難道不算剝削人民嗎?”
“班長你也是下鄉知青,你應該了解農村的情況,你覺得農村現在能不能包產到戶?”
蘇長河:“……”
就算你說出個一二三還不行,總有人不同意你的觀點,然後就開始爭啊辨哪,爭辯的聲音過大,連隔壁二班都加入了進來,而輔導員靠在講台上,笑眯眯地看。
蘇長河瞅瞅時間,我去,這群人忒能說了,都幾點了,還回不回去睡覺了啊?
他不得不站出來,“大家各持已見,隻在這裡辨論有什麼意義?乾脆我們自主創辦一份學生報紙,每月提一個議題,大家共同來探討,摘選優秀的探討內容登在報紙上,讓更多的人知道我們的觀點,也讓更多的人加入探討,隻有經過淬煉,留下的才是真金白銀!”
辦報紙?大家的觀點意見還能登在報紙上?大家想想,紛紛讚成,有問:“班長我們什麼開始辦?”
還有問:“蘇同誌,這是咱們經濟學係的大事,我們二班也願意貢獻一份力量!”
一班眾人:切!
講台上的輔導員暗暗道,果然,他沒看錯人,蘇長河同誌很適合當這個班長,一份報紙,不僅把一班眾人聯係在一起,連二班都團結過來了。
蘇月還不知道她爸已經榮升為班長了,她沒等她爸回來,就早早地躺床上了,因為她媽告訴了她一個噩耗。
他倆都報到過了,明天開始要送她去上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