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經曆了一個漫長但充實的暑假後, 蘇月同學終於開學了。
從這學期開始,她,蘇月, 就是一個正式的大學生啦!
“啪啪啪!”蘇長河捧場地鼓掌, “好!所以,蘇月小學妹, 你的書包呢?”
“都上大學了, 還要背書包嗎?”
“你要是不背,發了課本怎麼辦?抱回來?你這小不點樣抱得動嗎?”
“……抱不動,背就背得動嗎?”蘇月小聲嘀咕,還是回去把書包背上了。
蘇長河騎著電動車, 蘇月坐在後座, 父女兩個, 一路往京大去。
京大是蘇長河的大本營, 一進學校,步一同學,五步一熟人。
化學係雖然和他們經濟係不沾邊, 但是他也有認識的人。負責新生接待的化學係學生中,就有他們《青年報》的成員編輯,老熟人了。
尹文浩問:“班長, 你怎麼來了?”
“班長”這個頭銜已經不局限於一班之長, 在京大,它就相當於蘇長河的外號。
起初還隻是他們經濟係的同學叫, 後來《青年報》越辦越大,其他係的同學也開始這麼叫他。再後來蘇長河聯係京城其他單位,給京大的學生提供實習及勤工儉學崗位,他沒有宣揚, 但事情做了,總有人看在眼裡。
慢慢地,學校裡連學長學姐都這麼叫蘇長河了。
蘇長河把自家閨女拎到跟前,矜持中透露著幾分得意:“這不是帶我閨女來報名嗎?”
尹文浩看著蘇月,恍然大悟:“哦對,你女兒保送京大了!”
尹文浩說完,忍不住酸,難不成還真是遺傳決定天賦?看看蘇班長這一家子,班長自己,一進學校就辦報紙搞馬拉鬆運動會,還沒畢業,就已經開起了廠子。
生個女兒,更了不得,小小年紀,都保送京大了!
他們學校裡跟班長熟的,誰不知道班長家女兒月月啊?之前班長還帶她來學校玩呢?
那時候大家單知道她聰明,不知道她這麼聰明啊?
暑假的時候,電視報紙上的新聞一出來,他們好多人都傻了,你女兒不是才十來歲嗎?怎麼就進奧賽、拿金牌、上報紙,一氣嗬成了?
這合理嗎?
好家夥,現在直接成他們學妹了?
尹文浩想到一點:“話說,我們以後是叫侄女,還是叫學妹啊?”
蘇長河哈哈笑,你這關注點也太歪了吧?他道:“咱公私分明,私底下還是大侄女,在學校叫學妹,我也這麼叫,是不是啊,蘇月小學妹?”
蘇月不想回答,朝他扔了個白眼。
邊上的人都忍不住笑了,父女考上同一個學校不少見,兩人同時在一個上學就比較少見了。
尹文浩也樂了,他把登記表拿出來,揶揄道:“蘇月小學妹,來,先登記。”
因為年齡原因,蘇月不住宿舍。當初京大說可以給她解決住宿問題,讓她和家長一起住在教職工宿舍,蘇長河給拒絕了。
他們家在京城有那麼大個房子,再霸占學校的宿舍,不合適。他們家到京大挺方便的,再說這不是有他嗎?同一個學校,他還不能給他閨女車接車送?
這也是蘇長河“痛改前非”,決定這個學期開始,好好在學校上課的原因。
報道完,作為走讀生,蘇月也不用再去宿舍了。今天是報道的最後一天,明天才正式開學,接下來也不用去教室,蘇長河就把他閨女帶去了《青年報》編輯部。
《青年報》編輯部一開始隻是個小辦公室,幾平米大小,後來越辦越好,幾次活動被上麵表揚,學校就問他們想要什麼獎勵。
他們當即說要個大點的空房子,鬼知道幾平米的地方,他們那麼多人是怎麼塞下的?
現在的編輯部就在老圖書館樓裡,外有綠樹掩映,流水潺潺,環境優美,不遠處還有一個食堂,可謂是地理位置絕佳。
不過,這棟圖書館樓不全是他們的,編輯部隻占了其中的一片小小的地盤,具體包括一個幾十平的辦公室,外加一個檔案室。
因為他們收到的投稿實在太多了,辦公室根本放不下,就跟學校討價還價,愣是多要了一個檔案室。
蘇長河帶著閨女到編輯部,也有一點小小的給閨女展示自己打下的江山的意思,結果一推開門,房間裡亂七八糟。
兩邊的辦公桌上摞著一堆堆稿子,中間橫著一塊黑板,黑板下方七八張凳子拚在一起,上麵躺著人,他頭上蓋著件衣服,正打呼呢。
最離譜的是,房間裡活像八百年沒透過氣,空氣都凝固了,直到他打開門這一霎那,靜止不動的空氣重新流動,撲了他一頭一臉。
那個味兒啊!
蘇長河無語,把門敞開,又動作迅速地走進去,把幾個窗戶全打開了,而後走到中間,踹了踹睡在凳子上的人:“喂,醒醒?醒醒?”
袁浩掀開衣服,坐了起來,整個人跟修仙了似的:“啊?班長,是你啊?”
他頭發淩亂,雙眼無神,眼下還有重重的黑眼圈,蘇長河一看就知道怎麼回事:“你又一晚上沒睡?”
袁浩大力地搓了搓臉,稍微精神了點:“這不是馬上十月了?國慶節的活動主題也該定下了……”大家意見不一致,昨晚上吵了半宿。
“你也悠著點,主席怎麼說的?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蘇長河勸道,又問,“就你一個,他們呢?”
袁浩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睡著了吧?任濤?宏偉?明亮……”
袁浩接連喊了幾個人名,然後,桌子下麵伸出一雙腳,櫃子後麵伸出一隻手,牆角的書堆裡鑽出一個腦袋。
眼看著空無他人的辦公室冒出一個又一個人,蘇月不知作何表情,唯有一個字能代表她的心情:6!
蘇長河:“……你們就不能回宿舍睡?”一個個都成流浪漢了。
任濤迷迷糊糊,眼角還掛著眼屎,他揉了揉眼睛,道:“討論完都淩晨四點了,阿姨早關門了。”
吳宏偉、龐明亮也慢慢爬起來:“班長,你怎麼來了?”
蘇長河把閨女拎到前麵,嘚瑟道:“今兒不是新生報道的最後一天嗎?帶月月來報道。”
任濤這才注意到月月小朋友也來了,他摸摸睡成雞窩一樣的腦袋,抱怨道:“班長你帶月月來之前怎麼也不跟我們打個招呼?我們這邋遢樣,也太有損威風了吧?月月,你任濤叔叔平時可不這樣啊,平時你任濤叔叔可是玉樹臨風、英俊瀟灑,京大經濟係浪裡小白龍是也……”
蘇長河受不了了,催促道:“彆耍寶了,趕緊起來,收拾收拾,請你們吃飯去!”
“真的?有人請吃飯,我可就不困了哈!”任濤麻溜從桌子底下鑽了出來。
蘇長河又催其他幾個人:“快點啊,博遠大哥他們幾個呢?位置我可都定好了,過時不候啊。”
吳宏偉道:“他們回宿舍了,我去叫他們。”
任濤和龐明亮洗漱去了,就剩下袁浩一動不動,還躺在那兒,蘇長河踢了踢他:“哎,不是又睡著了吧?飯你還吃不吃?”
“吃……當然吃……”袁浩艱難地睜開眼睛,“好端端為什麼突然請客?”
“給你們介紹蘇月小學妹啊,吃人嘴短,你們這些學長學姐,以後不得多照顧照顧我們家蘇月小學妹?”
袁浩忍無可忍:“班長你真是夠了!你都炫耀多少回了?”
蘇長河叫冤:“什麼炫耀?說個事實能叫炫耀嗎?你們這些叔叔阿姨照顧照顧我閨女怎麼了?”
袁浩:“……”
蘇長河把舍友們,還有幾個玩得熟的都邀請了,他在國營飯店訂了位置,說把閨女介紹給他們認識是開玩笑,其實是上半年他太忙,大家都沒怎麼聚聚,今天剛好一起吃個飯。
都知道蘇長河主業是學生,副業是廠長,手頭寬裕,大家也不跟他客氣。
飯桌上,蘇長河對閨女說:“以後在學校,有事就找他們,又是叔叔阿姨,又是學長學姐,不出出力怎麼行?”
任濤拍著胸脯保證:“放心吧,班長,吃了你的飯,我們可都上了你的賊船了,肯定把咱月月學妹照顧好,月月你在學校有啥事,儘管找我們,好歹我們也是大的老學長老學姐了!”
同為編輯部老成員的許少琳不滿道:“什麼老學長老學姐,你老你的,我們風華正茂好不好?”
化學係被叫來的學姐蘇婉支持道:“就是,當著我們的麵,說我們老,活膩了吧任濤?”
任濤舉起茶杯:“兩位女俠,我錯了,我錯了!小的以茶代酒,給兩位女俠賠罪!”
其他人紛紛起哄,有說:“這就是任濤沒經驗了,在女同誌麵前怎麼能提年齡呢?”
還有說:“咱們男同誌也一樣風華正茂!”
隻有張博遠惆悵道:“行吧,就我一個是老學長,名副其實!”
誰叫他年紀最大呢?
大家夥哈哈笑,蘇月也捧著杯汽水笑開。
前有電視報紙揚名,後有學校招生辦與清大爭搶,外加學校的學長學姐們都是她的叔叔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