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子沒再說什麼,豁口男人丟了顆花生米進嘴裡,打量了蘇月幾眼:“這不是那個……”
蘇月迷茫地看了她一眼,又害怕似的低下頭,躲在了花婆身後。
豁口男人“嘖”了一下,花婆暗暗瞪了他一眼,讓蘇月:“行了,你出去吧。”
蘇月乖乖巧巧出去,花婆等她離開才問:“金牙,獨眼龍那邊回消息了嗎……”
出人意料,屋裡麵主導的竟然是坐在下首的花婆。
花婆問了幾句情況,忽然朝門口看去,外麵安安靜靜,並沒有什麼動靜,她卻不放心,起身直接去了廚房。
廚房裡,蘇月正踮著腳在那兒刷鍋,聽到聲音,她回過頭:“婆婆?吃好了嗎?我去收拾!”
說著就要過去,花婆打量了她一下,見她兩隻胳膊上滿是水,衣服上也濺了水,臉色好了一些。
“不用,還沒吃完,等會叫你再過去。”
“好。”
等花婆回去,蘇月才吐出一口氣,媽呀,嚇死她了,差點被發現!
蘇月在外麵忙了一天,到晚上,還得了個給裡麵的孩子們送飯的差事。
花婆是這麼跟她說的:“你看,乖孩子才有獎勵。”
她是說裡麵的孩子一天隻有一頓,而她作為乖孩子,卻能多吃一頓。
蘇月心中暗罵,好你個糟老婆子,竟然還PUA我!
麵上十分感激:“我聽婆婆的話。”
蘇月給同伴們送完飯,就被關在了裡麵,晚上他們當然不可能放她在外麵。
不過,這不重要。
夜裡大約十一二點,外麵安安靜靜,蘇月和姚稷睜開了眼睛。
她將耳朵貼在牆上,聽了好一會兒,點點頭,姚稷將手上腿上的繩子拽下來,兩人分彆去叫醒其他孩子。
其他孩子從睡夢中驚醒,見他倆這樣,既不知所措,又惶恐不安,蘇月安撫道:“噓!想不想回家了?想就聽我們的!現在給你們解開,但不許說話,保持安靜!”
三個大孩子先反應過來,連連點頭,四個年紀小一點的也跟著點頭。
蘇月和姚稷先把大孩子放開,這幫拐子心狠手辣,綁個繩子都綁這麼緊,蘇月從鞋子裡摸出一把刀,細細的,巴掌大小,卻很鋒利,三兩下就把繩子割開了。
蘇月拿著刀,一手一個,一手一個。
三個大孩子都看懵了,刀?鞋?
蘇月可沒空解釋,把七個孩子都放開後,蘇月壓低聲音,安排道:“你……”
她指著其中一個小姑娘:“你負責他們四個,等會讓你們躲起來就躲起來,記住千萬不能發出聲音,要是讓那些壞人發現,咱們可就完了!”
四個小孩子張大了眼睛,捂住自己的嘴巴,表示一定一定不發出聲音。
蘇月又指了指剩下兩個大孩子:“你們跟著我們倆,聽我們吩咐。”
“好,現在,跟我們走。”
門上的插銷,蘇月進來後,就被插住了,還好她有工具,她從頭上取下一個發卡,把上麵的裝飾扒開,剩下的光禿禿的細長的卡子掰直。
將其伸進她記下的位置,小心地撥動,幾秒鐘後,“咯吱”一聲。
夜深人靜,輕微的聲音也顯得十分明顯,一幫孩子們嚇得屏住了呼吸。
姚稷抓住門,小心地推開一個缺口,蘇月鑽了出去,拿走外麵的稻草,身後的孩子魚貫而出。
“躲起來,不要亂跑!”
八九歲大的小姑娘重重點頭,招呼四個小孩子跟她走。
而蘇月指了指正屋方向,姚稷以及另外兩個大孩子都跟著她,他們三個各自抓著趁手的工具。
四人小心翼翼地往正屋走,花婆和兩個男人分彆睡在兩個房間,他們人手有限,是沒辦法分頭行動的,隻能先去兩個男人的房間,隻要解決了他們,花婆一個老太婆就好對付了。
蘇月躲在窗外聽了一會兒,房間裡隻有陣陣呼嚕聲,蘇月摸了摸手表,一揮手,三人跟著她躡手躡腳地鑽進房間。
房間內,隱約可見床上兩道身影,兩個大孩子舉起棍子防守,蘇月和姚稷上前,姚稷掰動一個腦袋,蘇月將手表對準其脖子。
“嗖”,一根針紮進血管。
被紮的人呼嚕聲漸小,安靜下來。
兩人又如法炮製,讓另一個人也安靜下來。
而後四人又去了隔壁房間,花婆並沒有被吵醒,不枉蘇月一股腦把所有的安眠藥都下進了飯菜裡。
可惜麻醉針已經沒有了,隻能把繩子拿過來,把人五花大綁,再從床上拽了一塊布,將人堵住嘴。
蘇月想想又不放心,讓他們再去把那兩個男人也綁住,以防萬一。
等三人都被炮製完,蘇月抹了抹額頭的汗,姚稷鬆了一口氣。
兩個大孩子也一屁股坐在地上:“沒、沒事了吧?”
“還不行,”蘇月喘著粗氣,“咱們得趕緊跑,我偷聽到有個叫獨眼龍的明天就會到,而且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時間到。”
這就是她決定今晚逃跑的原因,誰知道那個獨眼龍又會帶幾個人過來,到時候就更不好跑了。
兩個大孩子互相看看,滿臉苦澀,相互攙扶著站起來:“好、好吧!”跑就跑,要是被拐子賣走,就再也回不了家了。
姚稷伸手拉蘇月起來,蘇月把躲起來的人叫出來,安排道:“大家先去廚房找點東西吃,找生的,彆吃剩菜。”菜裡麵她都下了安眠藥。
“我跟他先去看看往哪邊跑……”她今天雖然在外麵,卻也沒機會看院子外麵。
蘇月拉著姚稷,兩人沒從門出去,院子裡停著一輛板車,兩人把車推到院牆下,姚稷扶著車,蘇月站在上麵往外看。
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
壞消息是四下寂靜,黑不溜秋,看不出來哪家住著人,哪家沒住人。
好消息是他們就算不在縣城裡,也絕對離縣城不遠。因為鄉下根本沒有這麼多電線杆,前進大隊的電還是這兩年才通的呢。
蘇月正要再看,就聽門被敲響了,那一瞬間,她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姚稷的臉色也變了,他扶著蘇月下來,兩人不由自主地放輕呼吸,期盼著來人見沒有人答應,能離開。
然而事情不如人願,敲門聲停了,來人卻從院牆跳了進來,三人麵麵相覷,姚稷推著板車撞過去,喊道:“快跑!”
怎麼可能跑掉?一個成年人,要是讓其反應過來,他們一幫孩子就完了!
蘇月抓著手邊的東西就往那人麵門上扔,東西扔完了,就扣地上的土、灰,專懟人眼睛。
廚房裡的其他孩子聽到動靜,紛紛衝了過來。
這人先是被嚇了一跳,又被板車撞到在地,還來不及站起來,灰塵又進了眼睛裡,再就被劈頭蓋臉一頓砸。
一幫孩子個子小,不知道是誰,拿著個棒槌,不管三七二十一,對著個方向就懟,懟到某個不可名狀地物件,來人“嗷”一聲嚎出來。
眾小孩見他叫出來,生怕招來其他壞人,更加用力地砸。
蘇月喊道:“都讓開!”
她猛地衝進去,握緊手裡的東西,懟在來人的皮膚上,按下按鈕,來人從嚎叫變成了抽搐,抽搐著抽搐著,猛地一抖,昏了過去。
姚稷急忙拉著蘇月後退,蘇月抖著手,可憐巴巴:“手麻了……”
屋裡被五花大綁的人又多了一個,直到此時,蘇月才看清來人的臉,是一個男人,帶著一隻眼罩,蘇月脫口而出:“獨眼龍?”
“咱們還走嗎?”姚稷問。
蘇月看看同伴,一幫孩子確實累慘了,本來被拐,又被關了好幾天,一天還隻有一頓稀粥,又餓又恐懼,今晚又經曆了一場戰鬥,一個個都快累癱了。
蘇月咬了咬牙,最終道:“咱們輪流守著,休息一會兒,等天麻麻亮就走!”
為防還有壞人來,他們還在院子裡布下了“重重陷阱”。
好在後半夜風平浪靜。
次日一早,天空剛泛起魚肚白,一幫孩子就拿著各種“武器”出門,姚稷把板車也推上了,兩個年紀最小的孩子一個兩歲,一個三歲,真不能要求他們能跟上,走到半路上,要是跑不動,坐上板車總比讓人抱著好。
幾個大孩子很懂事,說:“我們一起推。”
蘇月將菜刀放在板車上順手能拿到的地方,警惕地觀察四周,人生地不熟,也不確定現在遇到的大人是好的還是壞的,隻能儘量避開人走。
走一段,就爬到高處,看看哪裡最繁華,或者哪裡有醫院、學校之類的公共性建築。
走著走著,和人狹路相逢,兩方都提起心來。
蘇月定睛一看,對方不是彆人,竟然是那個坐車遇到的扛著蛇皮袋的男人。
對方見是一幫孩子,鬆了口氣,他從這一幫跟小乞丐似的小蘿卜頭裡,勉強認出了蘇月和姚稷:“是你們?”
之前穿得漂漂亮亮、整整齊齊的兩個人怎麼成這樣了?
再一看這幫小蘿卜頭手裡拿的亂七八糟的東西,眉頭抖了抖,他要是沒看錯,打頭那小丫頭拿的是菜刀吧?
幾個小時後,最近的派出所裡,一間問詢室。
男人坐在椅子上,渾身不自在:“是,我就是在那裡碰到他們的……”
另一間問詢室內,蘇月和姚稷作為受害者,待遇頗好,公安同誌們怕嚇到他們,還安排了一位女同誌來問話。
此時——
一號公安同誌:“……”
二號公安同誌:“……”
三號公安同誌:“……”
三人同時陷入了沉默中,過了好一會兒,看起來經驗更加豐富的一號公安同誌才張了張口:“你說……都是你們乾的?”
“是的。”
麵對公安同誌,蘇月的態度十分端正,她又重複了一遍:“先用安眠藥藥倒了三個拐子,以防萬一,給兩個男的打了麻醉針,最後那個獨眼的男人又突然冒出來,沒辦法隻能孤注一擲,用上了最後的秘密武器——電擊器!”
再聽一遍,三個公安還是覺得離譜,什麼什麼玩意兒?
安眠藥、麻醉針、電擊器?
三人看著坐在椅子上的小姑娘,她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得筆直,任是怎麼看,也是乖乖巧巧的小姑娘一個啊!
結果小姑娘一張口,對,就是我,我乾倒了四個拐子。
他們的同誌去接收時,四個拐子被五花大綁,其中三個男人人事不知,一路被搬到派出所也沒醒,另一個老太婆倒是睜眼了,迷迷糊糊,還沒清醒。
就這四個,是你乾倒的?
蘇月糾正道:“不是我一個,是我們這麼多人一起!”
三個公安同誌默默看向姚稷,又默默回想剛才那幾個孩子多大來著?
最年輕的三號公安喃喃自語:“太陽是從東邊出來的吧?”
一號公安隔著二號公安給他後腦勺一巴掌,二號公安艱難保持住微笑,一手一個製服:“注意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