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得到陽城 謀士們的第一次茶話會:陳宮……(2 / 2)

“客氣了,日後還請多多諸位關照。”陳宮連忙回禮,他心下納罕:莊子男女老少似乎十分守禮,食堂打飯不見任何推搡和爭執,能做到這樣的地步,莊主燕綏著實不同凡響。

用過飯,想到陳宮帶的行禮不多,隻要一個包袱而已,典韋便建議他直接買成品衣服。

“咱現在布坊都有成衣,按照莊主大、中、小三個尺碼裁剪的,先生穿中號應該正合身,可以試試看。”

“哦,我見莊中多穿上衣下褲,又透氣又輕便,樣式男女老少一模一樣,莫非就是布坊的成衣?”

款式都是最簡單的,隻是布料區分了粗麻和細麻,顏色分了褐色、霧灰、黛藍、赤色和米黃。

典韋笑道:“正是,布坊裡也有各色的夏製衣袍,免得先生們穿不慣。”

漢代衣袍才是正式的服裝,上衣下褲走在街上會讓人覺得“不雅”,隻有窮苦人家才會這麼穿。而用獸毛或粗麻布做成的短上衣在漢代有個稱呼,叫做“短褐”,讀書人是碰都不碰的。

陳宮覺得挺新奇,莊子裡一切欣欣向榮,百姓衣食住行似乎都不用愁,連在田地裡辛苦苦工作的佃農麵上都不帶愁苦,一路上多聽多看,越發覺得讚歎。

到了行政樓,郭嘉笑道:“公台來得正好。”

為了讓陳宮和戲誌才儘快分擔工作,郭嘉把一堆的會議文件找出來,讓他們先熟悉莊子的風格。

在行政樓的會議室,荀彧、郭嘉、戲誌才和陳宮互通姓名,正式認識了一番。

甫一坐下,陳宮就聞到了一股幽幽的清香。細尋來源,竟源自於長相俊美、舉止文雅的荀彧身上。

他心下了然,此時世家貴族中流行熏香,即把衣物放在燃燒香料的爐子上熏烤,這樣揮袖間門香氣縈回、有仙人之姿。

荀彧不隻熏衣服,還熏被子、熏房間門,身上亦佩戴香囊。他所坐之室,室內三日香氣不歇,戲誌才和郭嘉私下裡還偷偷調侃他是荀香香,比世家貴女還要講究。

橫豎莊主不在,郭嘉便自我介紹道:“鄙人郭嘉,字奉孝。嘉先前隱居在小甜村,化名郭三,陰差陽錯當上了莊子的賬房。”

陳宮最為年長,年近四十,和郭嘉的父親差不多的歲數。看著戲誌才和郭嘉年輕的麵容忍不住道:“果然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尤其是郭嘉,尚不及冠,已頗具盛名。荀彧更不必說,潁川荀氏如雷貫耳,荀彧的祖父荀淑因辦事明理,甚至被稱讚為“神君”,他的八個兒子,各各都有才名,其第六子甚至官至司空。

陳宮很快抓住了重點:“所以,莊主並不知道奉孝之名?”

郭嘉搖著扇子,無辜道:“其實我一直在引導莊主往這方麵想。”。

但一向坦誠的莊主竟從未找郭嘉對峙,也未去詢問調查小甜村驗傳上的親人,不似平時的風格,郭嘉心下也是納罕。

畢竟每天喊著“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可是莊主啊。

掌管賬務的郭嘉最為清楚,莊主不僅喜歡四處派出斥候刺探天下大事,還同多處重鎮的酒肆建立了信息共享的合作關係,以銀錢買通掌櫃的定時送信,以了解當地動向,可見控製欲不低。

戲誌才笑道:“饒是如此,也不耽誤莊主重用我們郭賬房,不得不說莊主慧眼識人啊。”在禮賢下士方麵,碰壁了許多次的戲誌才不得不誇一下莊主。

燕綏從來不以出身取人,還特彆尊重匠人,著實讓人覺得心裡熨帖。

陳宮琢磨了一下:“所以奉孝也不打算和莊主說一聲?”

郭嘉訕訕地摸了摸鼻子:“感覺直接去說很沒有麵子,反正也不礙事,就這麼著吧。”

戲誌才嗬嗬笑了起來:“你確定要一直瞞下去,聽說莊主很早之前就派人去陽翟縣尋找你的下落,心心念念要請你來,當心弄巧成拙啊。”

郭嘉小小歎了口氣:“當初我也不知道好端端莊主為何要尋我,隻能過來當賬房暗中觀察一下,誰想到……”

荀彧幽幽道:“上了船就彆想下來了。”不知道在說郭嘉,還是說自己。

戲誌才忍不住逗他:“我怎麼聽典韋說你是因為美酒來應聘賬房?”

郭嘉理直氣壯:“這個理由很充分啊,至少沒人懷疑不是麼?”

眾人皆一副不相信的樣子。

“嗬。”見大家一副看好戲的樣子,郭嘉笑眯眯地拿出來了一遝文書:“諸位,來分配任務吧。”

陳宮定睛一看,奇道:“咦,怎麼還有離婚事宜?”

郭嘉笑道:“如今莊主在縣衙任職,自然能主持得了婚配。”

其實不僅衙門有權主持離婚,在鄉鎮裡有威望的人見證下,男女婚配也是作數的。

戲誌才笑道:“正是,昨天我還參加了第一個離婚儀式,莊主一邊說一彆兩寬,各生歡喜,一邊將蓋了章的和離證書撕開,一式兩份。”

“以前在中牟縣,也是每年都要主持好幾次離婚,許多女郎受不了丈夫和婆家苛待,家裡又沒人做主,隻能到衙門來求助。”陳宮也有女兒,將心比心,每次看到女郎淒慘的模樣,都忍不住想若是他日自己不在,女兒受到欺負該如何是好。

畢竟漢代雖說改嫁的女郎比比皆是,但沒有娘家勢力的普通女子根本沒法主動離婚。

昨日莊子裡的劉氏狀告丈夫劉二不顧家庭,在敵人來襲之際,隻顧自己,拋下了老母和妻女,自己一溜煙兒躲到寨子裡,這樣靠不上的丈夫她看不上,祈求莊主允許她日後帶孩子改嫁。

古代就是這點不好,自從漢武帝罷黜百家,獨尊儒術後,普通女子離婚比先秦時候多了許多束縛。

燕綏一聽就怒了,這樣的婚姻存續何用,還耽誤女子再嫁生子:“這樣懦弱的男子要來何用,趕緊離,我現在就給你們寫離婚書!”

說著,從懷裡掏出了莊主印信——“啪”地一聲蓋上了。

讓旁邊還想勸和的仆婦們啞口無言,縱然管事們憂心若是開了先河,日後女郎們看不上丈夫們,紛紛和離了怎麼辦,但莊主的決定豈容質疑。

何況郭賬房在旁搖著扇子笑眯眯道:“日後的女郎再嫁,郎君另娶,各組和美家庭,豈不比夫妻離心日日吵架來得好?”

郭賬房頓了頓,狐狸眼掃過圍觀的諸人:“再者,除了懶惰懦弱和打罵妻室的男人,誰會對劉二心生同情呢?”成功將人們的注意力轉移到了罵劉二活該身上。

郭嘉將文書分成三遝,戲誌才說要沉迷曲轅犁、協調雞舍鴨棚建設,哪有空處理文書,且莊主還要同他鑽研榨油的模具,學郭嘉平時的調調振振有詞道:“難道奉孝不喜那炒菜?民以食為天,這可是大事一件啊。”

郭嘉反駁回去的理由更充分:

“誌才聰明絕倫,最擅長一心多用,做曲轅犁怎麼會耽擱你處理文件呢,若真不讓你管事,那豈不是是我和文若的錯處!他日潁川郡都會傳我和荀彧小看你的才華啊。”

荀彧無辜被拖下水,矜持坐著:……我可沒這麼說。

戲誌才無奈:“為了讓人多分擔一點,你居然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你想讓我作甚?”

平平無奇的分活小天才狡黠一笑:“其實冶煉和木工很像,你這曲轅犁不得用到鐵製的犁镵、犁壁?乾脆一起負責算了。”

戲誌才目瞪口呆,連忙推拒道:“冶煉……豈是小事!從選礦、配料、入爐、熔煉到出鐵一套下來,不但要尋人做事,還要搭建高爐,奉孝你這是要我老命了,不可不可。”

他精通木工十八式,卻不懂冶煉鐵水、打造鋼刃啊!

郭嘉老神在在道:“還有陳公台呢,公台擔任縣令已久,經驗更是豐富,你們兩人聯手,簡直是無往不勝啊。”

戲誌才連連擺手:“你可彆說話了,我等莊主安排。”

郭嘉托著秀美的臉,笑得讓戲誌才阿毛:“莊主同意交給兩位,可見對兩位的信任和重視啊,難道你們要讓莊主失望不成?”

陳宮:……雖然莊主委以重任讓人感動。但從戲誌才的表情上看,郭嘉似乎是在坑人乾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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